20、寻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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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我才发现，昨晚奇犽回去后还给我发了消息。
「芥末味太大，小杰一下子就闻出来了。倒是雷欧力被我骗着吃了一个，他那个有趣的表情你没看到真可惜。」
我垂着头揉了揉太阳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哈哈。」
没想到刚回完消息就立刻有一通电话打进来，少年的语气略带不满：“你昨晚是关机了吗？”
“嗯。”我漫不经心地应答着，同时从床上下来，赤着脚慢腾腾地走到窗边。
“心情不好？”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唰地拉开织金窗帘，凉爽的风一时涌入房间，将我的长发轻拂。
真的是很好的天气，今日的天空因昨日的落雨分外一碧如洗，涂抹着会让人眩晕的宝蓝。而木窗就是一方小小的画框，窗外万物皆可入画，街上行人看窗内亦是风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现在还有机会过去嘲笑你吗？”
我几乎被他这句话气笑，语调里总算有了点波澜：“那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说完我垂下眼，目光从对面哥特式的尖屋顶落到蓊郁的行道树，再落到树荫下的人行道。
高大的香樟撑开繁密的枝桠，筛下一地光影斑驳。
拿着电话的银发少年伫立其间，仿佛沐浴在繁星的海洋里。他抬起脸，目光与我交接，明快的蓝。
电话那头，他话里隐约带笑：“看样子我的运气还不差。”
十分钟后我奔下楼梯，啃着面包问他来意。奇犽故作神秘，说他和小杰找到了一个赚钱的绝佳方法，希望我能入伙。
“根据是否附着念来筛选跳蚤市场上的古董吗？思路确实很新颖，也具备可行性，不过有一定缺陷。”我摸着下巴思索道，抬起头看他，“这个方法仅限于手工制品，机械制造物就不适用了……等下，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奇犽同意地点点头。
我无奈扶额。
我原本还以为是提供启动资金换股份的投资模式，结果一到市场上才发现：坏了，我成劳动力了。
万物始于传销，古人诚不我欺。
“不过先说好，我对这方面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到时候亏钱了可别怪我。”我闭上一只眼摊手道。
“这么说，你同意了？”他看着我的眼睛。
“嗯……”我咬着面包想了想，声音无意识低了下去，“同时也是想证明一些事情……”
既然被相信了，看样子不做不行了啊。
实际上古董竞价也不是我擅长的事，无论是揣测竞价对手心理还是预算都很伤脑筋，不过毕竟答应了别人，我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了。
“那个叫‘仙派’的家伙还真是跟幽灵一样阴魂不散。”
中午和奇犽小杰集合的时候，我愤愤地捏着易拉罐抱怨道。
“你也遇到了啊。”奇犽露出了理解的表情，转头看向小杰，“我和杰上午也因为那家伙浪费了好多钱。”
小杰略显好奇：“难道说他也用跟我们一样的方法？”
“我认为不是。”我晃了晃易拉罐，“应该只是比较厉害的鉴定师，所以他的猎物范围没有像你们这么局限，搞不好不会念也说不定。”
奇犽查看了一遍战利品，“总而言之，结果是六胜二败，我们靠人数优势取胜了。”
“别高兴得太早，这些能不能卖回本还两说。”
我凑过去看了看他们找到的古董：长相诡异的洋娃娃、某抽象派名家的画作、造型古怪的木雕。
“我突然有点好奇小杰说的那个被仙派买走的怪壶长什么样了。”
古董行估价的老板当然比我们几个识货。
“这是骑士乐队的绝版碟啊，虽然打过口，但这个接近原盘的完整度现在市面上很难找了。”
我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买这张碟的摊子上写的可是2000戒尼三张。
“这个照相机虽然只是普通的老古董，可是里面的胶片保存得意外的完好，再加上相机上的署名，这是大师的遗作无误。”
说起来这台相机还真是幸运，如果不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这些年来一直被放在密闭器皿里避光恒温保存，恐怕没法保存得这么完好。
“不过这个石琴……石料切割的痕迹太新了，云水纹的风化也完全不够年份，是比较低劣的仿作。”
我愣了一下：“啊，这个啊，其实我也没打算卖的，不值钱就拿回来好了。”
老板也对他们的画作和洋娃娃给出了相对合理的价格，唯独对最后的木雕评价不高，但仍表示愿意出价买下这块木材。
“等一下！”
一声喝斥打断了老板准备拿走那木雕的动作。
“小朋友们，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我们顺着声音看去，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深目高鼻的男人。
“那副画和古董娃娃的价格还算合理，不过那个木雕的价格就太离谱了。”
男人走进来，三言两语就点破了老板想要骗取木雕里所藏财宝的心思。
不过后来更令我们吃惊的是，这个帮了我们大忙的男人居然就是上午给我们添了大堵的仙派。
顺便一提，他还骗了我们一顿饭当鉴定费。
以及在他的追问之下告诉了他用念鉴宝的事。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仙派抖了抖烟灰，侧过脸看我，“那玛格丽特小姐又是怎么认出那些非手工制品的呢？”
我笑了笑，道：“我虽然也会念，不过基本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好撞对罢了。”
“你那眼光可不一般，上午的四样古董里除了那台石琴都是真货吧。”仙派流露出赞赏又好奇的目光，“其实我很想知道，有如此眼光的你怎么肯在那个赝品上花钱，我是出于这种心理才和你竞价的。”
我瞟了一眼身旁装着石琴的包裹，斟酌着答道：“其实没什么理由。虽然我见过真品，看得出云水纹走向有差异，切割也很粗糙，但这件东西就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
“那——”仙派张口正欲发问，就被奇犽不耐烦地打断。
“大叔，你的问题太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问题一换一。”
交换问题的环节我基本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发呆，以及编辑手机短信。
那种熟悉的感觉并非毫无根据，但我没有提起那个过于荒诞的可能性。
真品我在舒亚先生的办公室里见过，至于这件赝品来自哪里，我其实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短信很快有了回应，紧接着我就被一通电话叫走。
“现在走的话我们最多只付你劳务费不会有交易抽成哦。”奇犽倚着店门，双手插兜，歪着头对我说道。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时回头笑道：“劳务费就免了，不过作为交换我倒是有一个委托，不知道你接不接。”
闻言，他稍稍认真了一些，收敛起不着调的神色问我：“目标呢？”
我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坐进车里，冲外边摆摆手道：“等到我下定决心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关上车门，我让出租车载我去友客鑫东城区的一家兽医诊所。
司机师傅听了我的目的地一挑眉，说话有浓重的口音：“小姑娘去那里做什么？”
“见一个认识的人。”
“你们关系很差？”
“为什么这样说？”
师傅甚是熟练地推理道：“如果关系在一般以上都会说是熟人或者朋友，只有关系不好才会说是认识的人。”
我在后视镜里看见了自己的脸，轻轻抿唇：“您确实很敏锐。”
他有些得意地笑道：“哈哈，别看大叔我现在这样，早年我可是给私家侦探当线人打下手的。”
“您说的没错。”我向后倒在靠背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捏了捏眉心，“确实是一个不太讨人喜欢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寻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