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捉迷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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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喜欢的桃子味。”
我接过莉莉安娜递过来的棒冰，下意识舔了一口，被冻得立刻缩回舌头。
莉莉安娜看着我笑出了声，坐进来关上车门，手握方向盘，打开导航问我住哪。
我报了个地址，然后扭过头去，小口小口地舔着棒冰，一声不吭地望着天边的彤云发呆。
一直到了旅馆我才吃完这根棒冰。木条上写着“谢谢惠顾”，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很快把它远远地扔进垃圾桶。
“Nice shot.”
我回过头，十米外的人行道绿荫下，奇犽单手插兜，提着一盒蛋挞，冲我歪着头笑了一下。
我尝试牵动嘴角，却还是略显僵硬。
蛋挞是现做的，散发出热乎乎的甜蜜香气，他刚一走到跟前我就能闻到。
“苹果蛋糕的回礼。”他把盒子塞给我，又别过脸特地补充一句，“是小杰和雷欧力说一定要买的。”
我无奈地笑道：“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
奇犽往街道对面瞥了一眼，凉凉地说道：“这不是有人陪你吃吗？”
莉莉安娜的车子就停在旅馆门口。
我干笑两声：“要不你给我现场传授一下离家出走小妙招？”
奇犽挑了下眉，双手抱胸，不冷不热地说道：“这边建议直接武力解决。”
我原以为他会对我见死不救，没想到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走到一半我突然反应过来，忙劝道：“等下，先说好，武力禁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露出了一个嘲讽又无害的笑容，摊手道：“你想得美，我又不打白工。”
“需要我适当赞美一下您的职业操守吗？”
“如果你夸点别的方面我会更高兴。”
红发女人靠在车旁，低头皱眉鼓捣着手机，长发与冷驼色风衣下摆一并飞扬。
“看样子你带回来一个脾气不太好的朋友。”
她说着收了手机，冲我晃了晃车钥匙，勾唇问道：“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
热水冲开超市打折买的速溶咖啡，我搅动两下金属小匙，然后推给莉莉安娜。
后者四处打量了一遍房间陈设，评价了一句：“像模像样嘛，比上次有进步。”
奇犽闻言对我露出了然的神情，揶揄之意溢于言表：敢情你还不是初犯啊。
我略显尴尬，清嗓两声问莉莉安娜：“所以你来这里——”
“参加拍卖会。”红发女人托着下巴，优雅地抬手撩了撩鬓边垂落的长发。
意料之中。
罗香作为上流社会追捧的奢侈品，自然也是拍卖会中不容忽视的角色。
听到这里我刚要松口气，就听见莉莉安娜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听说昨天的拍卖会被袭击了。”
一旁的奇犽呼吸一滞，低声喃喃道：“果然……”
莉莉安娜抬眼瞥他，语气略有惊讶：“怎么，你也知道？”
“只是恰好猜中而已。”奇犽装作无所谓地敷衍过去。
奇犽没坐多久就被一个电话召唤回去，临走前被莉莉安娜的一盒奶油泡芙拦住，说是感谢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我听到这话不由得眉毛一跳。我可不记得上次莉莉安娜对奇犽的态度有这么好。
更让我吃惊的是奇犽居然还拒绝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会拒绝甜品。
“嗯？你不要吗？那就把六个变成四个好了。慢走不送。”
我喝茶的动作陡然一顿。
莉莉安娜心情愉悦地关上门走回来坐下。
我望着茶水中自己看似平静的眼睛，淡淡地说：“难得见你这么热心。”
“为了把那一盒买错的芥末泡芙送出去我可是很努力的——真是的哪有甜品店会卖芥末泡芙还把包装做得一模一样的啊。”红发女人端起咖啡抱怨道。
我缓缓放下茶杯，陶瓷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莉莉，我有告诉过你他们有三个人吗？”
红发女人没有出声，喝咖啡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我没有抬头，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捉迷藏的好手吗？还是说——一直以来我都太习惯她的目光了，所以才连游戏从一开始就结束了都不知道。
房间中央的日光灯撒下暖光，我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良久，我低低地笑了两声，刻意打趣道：“莉莉，虽然你是大美女，但我是直的。”
肩头的长发伴随着肩膀的颤动垂落下来，我捻起一绺，心想我到现在还没有学会编头发。
怎样都好，凭你的脑子，一定可以想到很多合理的解释的吧？随便挑出一个来反驳我这蹩脚的找补，干脆把谎言进行到底。
“你不生气吗？”莉莉安娜编织着小心翼翼的神色。
结果到头来，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吗？
“怎么可能，我很生气。”
我故作正色，表情却很快被苦笑占据，这次的笑极假，眼角弯得分外难受。刚恢复冷静的脑子又开始混乱不已，连什么胡话都敢说。
“但除了生气，我感到更多的是难过。”我重新调整呼吸，端起满脸的笑意，“莉莉，真的不打算趁现在跟我表白吗？说不定我真的会答应哦。”
莉莉安娜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别开玩笑了，你冷静一点。”
窗外友客鑫的夜晚平淡无奇。
她莫名有些烦躁，交错的十指换了好几个姿势，酝酿了很久的语言，最后只憋出一句：“……梅格，抱歉。”
一只飞蛾不断扑打头顶的磁白灯罩，发出令人不悦的细微噪音。
我不怒反笑，反诘道：“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
我把手臂支在茶几上，凑近了她，略带玩味地望向她的眼睛，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笑容，语气轻飘飘：
“你这是什么表情，愧疚？悔恨？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只是你们圈养的一只脆弱的小动物，如果不严加监视一不小心就会死掉了。你看着我的时候就是用这种理由说服自己的吧？到现在才开始良心发现，会不会有点太迟了？”
我几乎是不带停顿地说完了这番话，语句的成型根本不经大脑，完全听任感情支配。
“……抱歉。”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不快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下一秒却被眼前人猛然揽进怀里。
“……以后只要你还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配合工作，我会给你争取最大限度的自由。”
她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从她风衣的衣襟里闻到淡淡烟味。
就和当年一样。
她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我的发顶。
“抱歉，我的小姑娘，在二十岁之前，快乐地活下去吧，像什么都不知道那样。”
突然间，一切的无理取闹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我顿时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原本心中涌现的上万句话语，此刻都像是一刹那失了靶心的箭矢，零落一地。
“麻烦请你快乐一点”么……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的难过都变得很稀薄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前不久还在纠结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问题也失去了探讨的意义，因为我根本——
没有未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放开了我。我向后瘫倒在沙发上，呆呆地仰头凝视天花板。
“……根据□□的内部消息，袭击拍卖会的是A级犯罪团伙幻影旅团。尽管□□为了面子宣布拍卖会如期举行，但毫无疑问这段时间友客鑫会很不安宁。我无意久留，如果你要继续玩下去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奉陪，只是要确保你的安全——梅格，你有在听吗？”
“嗯。”我眨了眨干涩的眼，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无所谓了，回去吧。”
女人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利落：“……好吧，那明天这个时候，我办完事来这里接你，可以吗？”
我翻了个身，纷乱的长发覆盖住面容，闷闷道：“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捉迷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