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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哔哔x90 ...
蝉鸣瞬间嘈杂起来。
姜博喻跪在他面前,自己都不知是如何应对过去的。
人潮汹涌,各奔前程,浩大天地似乎只有她一人茫然无措地留在原地。
但生活还得继续。
她只是初步搞垮了两大世家,后面还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还有虎视眈眈的外族蛮夷。
姜博喻沉默良久,语气暗含着恳求:“陛下贬我去钦州吧。”
符采喉头一紧,定定凝视她半晌,叹了一声:“程加益随行?”
“可。”
程加益是寒门集团的领袖人物,寻个错处将他和姜博喻一道贬官,既能震慑一下蠢蠢欲动的那些官僚,也能拉近他与姜博喻的关系。
待日后机会成熟,重新启用,又是姜博喻的左膀右臂。
符采沉默半晌,抬手止住侍卫行礼的动作,放慢脚步,轻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姜博喻垂下眼:“越快越好。”
“这么早?”
她顿了顿:“钦州临近嘉平江,每年这个时候往后推算半月,水位都会暴涨。十年里,有九年都会发生水患。提早去了,也好做出应对。”
“我不是在问这个。”
符采停下脚步,轻叹一声。
宫道前后无人,烈日烧灼着赤红宫墙,大地也被炙烤得金黄一片。
他抬起手,谨慎而缓慢地摸了摸姜博喻的头。
符采很快收回了手,姜博喻愣了一瞬,没来及躲开。
他微微屈膝,将视线和她的放到同一水平面,逼她与自己对视:“你的伤,好了吗?”
姜博喻错开视线,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作揖:“托陛下的福,早已好全了。”
符采笑:“骗子。”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甫一落地,就散在暖风里,变成了蒲公英的绒毛。
姜博喻心口被勾得微微一痒,很快压了下去,残留的触感却时不时冒出个脑袋,搅扰得她更加心烦意乱。
“等等。”
符采忽然叫住了她。
他原本领先她十米左右,仗着个儿高腿长,几步跨到她面前。
姜博喻一惊,下意识退后,胳膊却叫他抓住了。
符采单膝跪地,掸掉她衣袍上沾染的尘土,一条一条,仔细捋平折纹,而后轻轻抖开拉直:
“好了。”
-
临走那日,符采并未来送。
比较明面上,是明升暗降地让她和程加益去暂管钦州事务,若是来送,反倒容易叫人起疑。
程加益是不怎么通人情世故,可也并不傻。
如果符采亲自来送两个外派的官员,再稍一联系近日京中的格局变故,只要不是蠢到极点,都能猜出他此番举动的用心。
——他唱白脸,姜博喻唱红脸。
为的不过是把程加益领导的中间派收入麾下,悄无声息地瓦解,而后为己所用。
姜博喻心知肚明,离京之日没见到符采的人,倒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钦州山高水远,路上要烦神的事儿多着呢,还不至于提前为了这种小事伤心难过。
更何况此次同州那拨人也和她一起,光是明敕和秦永义两人斗嘴就够她烦的,再加个老古板程加益,姜博喻就是不晕车,一路都被逼得频频晕到不得不下车吐两回。
她漱净了口,长叹一声,抖掉水壶底部沾上的草梗,拖着步子往马车的方向走。
“大人。”
不远处,忽然有人唤她。
浓阴之下,站着和她同期登科的小御史李桐康。
数年前,先帝的官职改革又未完全成功地推进下去,因而他在朝中始终是个边缘人。
加上姜博喻又忙得脚不沾地,二人平素也没什么交集。
此番在半路碰上他,姜博喻意外之余,更多的是费解。
李桐康缓步上前,行罢礼,自袖中取出一封厚实的信:“陛下特命下官来此等候,将此物秘密交与大人。”
“这是何物?”
姜博喻接来,轻轻捏了一捏,手感扎实厚重,好像除去信件,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下官告退。”
李桐康微一躬身,身影没入道旁一人高的荒草,渐渐看不清了。
恰逢齐云东领命来唤她,姜博喻只好暂压下疑问,留待无人时再拆开细瞧。
钦州路远,当晚,他们在秋水驿歇脚。
秋水驿地处望都、延州与冀州的交界处,因往来人口众多,附近还因势建起了一座小镇。
镇上途径车马不知凡几,虽然人多眼杂,却也是搜集信息的好去处。
几人凭令牌去驿馆更换了车马,约定了提用时间,去镇上寻到个下榻之处,收拾好行囊,便三三两两地外出觅食。
虽然明敕还对姜博喻有些意见,秦永义他们还是有意叫姜博喻一起。
不过她心思还在程加益身上,因而推掉了其它邀约,选择留在驿站,同程加益一道用驿站备好的汤饼。
酒过三巡,程加益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他自述是元州人士,家境贫寒,幼年师从雷巡,寒窗苦读二十三载,方挤过京中望族之后,在金榜上占有一席之地。
要说他运气也还算好,考入不久,就赶上先帝想大刀阔斧地改制。
那几个月虽炼狱似的血腥残酷,但对他这等想要出头的寒门学子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若是没有这遭变故,后来那些登上开明殿的官员,怕是如今还连殿试都摸不着边。
程加益摇摇头,发出一声落魄之人才有的叹息:
“只是做上司空又如何?底下那帮贵族子弟各有各的算盘,背后关系错综复杂,行事处处受人掣肘。大丈夫壮志难酬,整日不过在朝上虚度岁月,倒还不如当初留在元州,当个散淡的白衣书生。”
姜博喻:“不说程兄,愚弟近来也常有此感。”
程加益默了默,苦笑道:“姜大人莫要拿在下逗乐了。”
姜博喻笑笑,亲自起身,替程加益斟了酒。
此番举动惊得他坐立难安,醉意都醒了大半:“姜大人这是……”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姜博喻轻叹一声,搁下酒盅,撩袍坐回原处:
“自先帝在时,我便替符宁卖命。前些时日替陛下解决了一桩旧案,却因帝王忌惮,一朝从摄政重臣,沦落到发配钦州。”
指尖在油腻的桌面上轻敲两下:“‘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
程加益喃喃补上后半句:“……‘书生老去,机会方来’。姜大人,此去钦州,不知何时才能等到再展雄图的时候了。”
他摇摇头,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劣质廉价的酸涩划过咽喉,呛得他眼眶都红了起来:
“谁能想到我不惑之年,竟因‘护驾不利’被贬边疆。”
他沧桑地将“护驾”二字咀嚼许久,挂着苦笑,扯下一口生硬的饼子:
“我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比不得姜大人文武双全,除去这张嘴,还有什么护驾的法子?不过是借口罢了。”
程加益:“卫家倒了,岑家也倒了,现在两家主事的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少年郎。他二人多好拿捏,相比之下,你我兄弟看惯了官场浮沉,早被世事打磨得失却圭角,便是想挑错,也不好寻出把柄来。”
他举起酒杯,抬抬手:“来,姜大人喝。”
姜博喻借衣袍遮挡,将酒水抖进袖管,搁下碗,一声长叹:“饶是有先帝御赐的勤王杖,王不肯勤,我们也不过是给人徒添烦扰。”
她摇摇头:“但话说回来,今日酒桌上,不过是你我兄弟二人之间的牢骚之语,待到了钦州,还是割舍不下家国大义,得给姓符的做他的钦州父母官。”
“可不是?”程加益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赞同,“帝王多疑,百姓无罪。眼下朝局动荡,四方异族虎视眈眈,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便是有时候想撒手不管,或是随波逐流、也去做贪官污吏,却也总是忘不得家师的教导。”
他自嘲一笑:“哪怕不是当今圣上,这位置换了谁来做,咱哥儿俩都不招人喜欢。”
姜博喻颔首。
程加益一拍大腿,呵呵一乐:“‘子能更鸣,可矣;不能更鸣,东徙,犹恶子之声。’”
笑着笑着,程加益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哽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鸣,含混不清地念:“胸中磊落藏五兵,欲试无路空峥嵘。”
半晌,再没了声息。
姜博喻并指一探,已是睡熟了。
她打发驿站小厮扶程加益回房,整顿衣袍,寻了处无人的地方,拆了李桐康送来的信。
信封中,装了一块翠绿的玉。
其中一面以铁线篆阴刻“丹漆”二字,另一面则打磨得十分光滑。
姜博喻摩挲着玉佩,沉思许久,将此物同勤王杖放到了一起。
再展开信笺,上面满纸都是工作汇报。
记述之人用的是馆阁体,字迹工整隽秀,与符采殿内挂的狗爬字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细细翻下来,从朝上二官斗嘴,到私下里又收集了什么证据、预备处置哪家的大人,事不分大小,都按轻重缓急排了,一一写在信上。
黑字记述事件,红字陈述思路。
洋洋洒洒几十页的长信末尾,挂着一句“还请和易过目”。
姜博喻正要收起烧掉,手指一搓,才发现底下还藏了一张纸。
这张纸比之前所有信纸都要新,都要平整。
展开一瞧,上面也只有两句话。
开头,玩笑似的狗爬字“和易”占去了一句,另一句则以正楷写就,孤零零地挂在中间,像是无星之夜、皎月高悬。
符采每一笔都写得极为慎重,每个笔画的末尾,都留了一点极小的墨团。
姜博喻忽然眼眶一涩,指腹擦过笔迹。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学业的事情刚刚解决,断更有点久,红豆泥私密马赛_(:з」∠)_
会争取日更完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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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哔哔x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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