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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哔哔x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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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怀疑赵敬之?”秦嘉懿终于暂停搜索,直起腰正视着他,“小桃,他是和平安相处最久的人。”
“所以他的嫌疑才最大。”符采冷声答,之前感到的一点异样与反常渐渐清晰起来,“若是平安失足落水,水流又湍急,那么他必然在试图救援无果后回来寻人帮忙。”
秦嘉懿短促地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赵公子不正是回来叫我们搭把手的吗?别想那么多了,自己人还疑神疑鬼的。”
“疑神疑鬼?”符采轻笑,“他要是着急,早该找一圈就立刻过来叫人帮忙,可方才我们见着他的时候,他头发都已经干了大半。这个天气说冷不冷,说热却也不热,没耽误上小半个时辰,可不能这么清清爽爽的。”
他轻叹一声,上前拿过了秦嘉懿手中的提灯:
“别找了,赵敬之不张口,我们是找不到的。”
“他可是——”
“是什么?”符采挑眉。
“是……”
“是姜大人的人,对吗?”
秦嘉懿错愕地张开嘴,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你肯无条件地信任她,这是好事。”符采说,“自然,我也并无指责姜大人的意思。只是有些时候上传下达中总会出点什么纰漏,下面的人本就不清楚全貌,自然便只好往极端的路子上走,省得日后事儿没做到位,轻则贬官降职,重则掉了脑袋。”
“你是谁?”
符采抹掉小臂上的水,放下衣袖:“我是姜大人的……朋友。”
*
之后的半程路上,秦嘉懿半个字都没有多说。
清水河如来时一般盈满碎银流光,但比起来时,令人焦急的静谧之中隐含了几分难以言明的危险。
对秦嘉懿来说,姜博喻这个名字……很好用。
符采忍不住又把自己拎出来对比:什么时候有人这样无条件地信任过他呢?
甚至不仅是信任他本身,这种信赖能够推及到所有与他相关的人身上。
先帝对他没有,母妃对他没有,甘连珠对他……
也没有。
于他们而言,他不过是明知老之将至要与天一搏的雄心寄托,不过是凄冷深宫中唯一一点乐趣,不过是满腔愧疚无处宣泄时盲目寻求的落点。
就是换了任一个人来,这些情感也不会稍有改变。
他们属于“符采”,但绝不属于符采。
挫败感疯狂地抓挠他混乱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反复问他:姜博喻依靠的是什么?姜博喻为什么就能因为她是她而获得这样的深情厚谊?
他有点想不清楚。
答案中必然包括那种软绵绵的刚硬情感,但绝不仅是如此。
符采打心底感到无力与挫败。
似乎他和姜博喻之间的差距,比他和先帝之间的还要远。
难怪她会这样对自己。
就是他碰上慕怀玉之流,若不是情况特殊,也绝不会多施舍半个眼神去的。
沉默着杂七杂八想了一路,眼看前方遥遥亮起一星灯火,符采收拢好思绪,快步往来的方向赶去。
*
上游只有慕素素一人。
地上潦草地生了一堆火,随夜风明明灭灭、左右摇摆不停。
她站在光亮的边缘,正抱着十数根扭曲横斜的树枝,费劲儿地踮起脚在上面翻看。
“赵敬之人呢?”符采问。
“啊,你说赵公子。”慕素素下意识松开手,下巴却叫枝杈打了一下,疼得低叫一声,蹲下来捂着脸,安静了好半天,这才解释,“赵公子说,清水河分支众多,平安说不准给冲到山里去了。他说山中晚上有豺狼,我去不安全,就叫我在这儿生火等他。”
她急忙摆摆手:“可不是我不管赵公子啊,里面黑不溜秋的,我也担心,可是这儿——”慕素素撩开裤脚,符采急忙偏开视线,“我刚进去走了没两步,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蛰了一口,肿得实在走不动了。”
“你先把衣服穿好,”察觉到语气有些生硬,符采顿了顿,不自然地又补了一句,“夜间露重,容易染上风寒。”
慕素素听话地点点头,问他们:“怎么样?找到平安了吗?”
秦嘉懿先看了符采一眼,见他不作声,这才摇了摇头:
“马上就走到另一个村子了,也没找到平安的影子。”
慕素素有些丧气地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儿呢?赵公子说,沿路肯定会有平安用过的东西,让我在这外围仔细找找,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没想到你们那儿没有,我这里也没有……只能指望赵公子了。”
“指望赵敬之?”符采控制不住复杂的情绪,冷笑一声,顾不上什么天家的体面威严,出言嘲讽,“蠢货,平安就是被冲到了山里的支流,这么多嶙峋怪石,也早昏厥过去了,怎么可能自己走到森林旁边?他这是想把你支开,去毁尸灭迹!”
“赵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慕素素蹦了起来,伤到的脚差点再次扭伤,还好秦嘉懿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否则又得摔个够呛。
她站直身子,涨红了脸反驳:“赵公子可有学问了,他才不会对平安下手!”
符采懒得和她争辩:“秦姑娘,劳你先送慕姑娘回去,我再去叫几个人帮忙找一找。”
之前南平村出过的那些神神怪怪的事儿都是姜博喻的手笔,若是他没有猜错,这帮人现在也还留在村中。
他到底是大宁名正言顺的皇帝,姜博喻就是再不想理他,也不可能完全将他的身家性命置之不顾。
“等等!”
符采刚要往山里走,就被慕素素叫住了。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要是替赵敬之说话,就省点力气吧。”
“不、不是……”
“那又怎……”
他转回身,眼瞳里映出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