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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哔哔x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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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笑着实与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给追在春娘后头讲书的慕素素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愣是维持着一脚跨出门槛的姿势,半晌没有动弹。
短暂的寂静像口密封的大锅倒扣下来,把闷热烦躁都牢牢关好,任其发酵。
“人之初!”
慕素素一惊,后撤两步,又撞上她自己图省事儿丢在地上的废弃纸稿,脚一滑,仰面倒了下去。
越过赵敬之,符采看见春娘正有模有样地举着个小泥人,给平安念从慕素素那儿学来的歌谣。
“人之初。”
平安老老实实地背手坐直,摇头晃脑地念诵起来。
清脆的童声汇合到一起,让凝滞的空气再度缓慢流淌起来。
符采不动声色地松开手,理理衣角,藏好了别在腰间的边春短刀,笑答:
“那可巧了。”
他收了书,站起来负手走到赵敬之对面,笑着说:“我认识的这姑娘是禹都人士,乃是江州赵家嫡支的千金,天生贪玩任性,和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想往望都投奔远亲,这才碰上的。”
赵敬之目光微动,却没有反驳,木愣愣地回了句“哦”。
半晌才补了一句:“真好。”
符采勾勾唇,垂下了眼。
当年江州太守赵敬遇刺身亡,灾民暴动,但很快就被援军镇压下来。
出于安抚目的,先帝仍擢拔了赵家子弟做新任太守,并寻了个借口将所有闹事灾民打入奴籍,供赵家人驱使。
对外只说赵敬是年纪轻轻就积劳成疾,这才在连日的劳作中猝然倒下的。
这些密辛,赵敬之真的不知道吗?
大宁起名素来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凡是世家子弟,起名必定只用一个字,以为约而雅。
他认识赵钦,不是参与暴动的灾民,却也不是赵家的公子哥儿,这就有趣了起来。
要是按他的意思,这种人留在身边只会是隐患,应当扼杀于未萌,可内里的这些腤臜事儿,姜博喻知道吗?
她若是不知,顺着赵敬之的死查下去,最终势必会影响先帝在她心中的印象。
符采舔舔唇。
二人关系目前不尴不尬的,要是唯一这么一张感情牌都丢了,只怕他再想见姜博喻一面都困难。
但若是她知道……
符采眼神微沉。
她明知绵蛮就是赵敬的亲生妹妹,还把这显见与赵家有仇的人调来望都,究竟有何布置?
或者……
他在姜博喻眼中,也只是棋子?
符采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不是棋子么?那他就尽职尽责地履行棋子的义务,别的闲事儿,他才懒得往深里管。
赌气似的,他将书丢回慕素素的书箱,扒拉出慕怀玉送的折扇,轻摇两下:
“我出去转转。”
赵敬之应声,一瘸一拐地走到水井边儿,第三次打起了水。
春娘满脸灿烂笑意,和平安一起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从慕素素讲的书到平安听过的睡前故事,一点不设防地把所有事情都迫不及待地往外掏。
符采越瞧,心里越不舒坦。
是,这人性格是不错,可这样的人对谁都一般好,谁也看不清这人真心究竟是红还是黑。
姜博喻为什么会用赵敬之呢?
他哪点儿又比不上赵敬之,叫姜博喻做事儿非得要瞒着自己?
或者……
姜博喻的心变了。
她与卫贞成亲之后,与卫家利害一体……
她会吗?
身后平安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胡说!”
她一本正经地掰起手指头分析:
“秦姐姐的功夫肯定比姜、姜叔叔的要好,因为之前我看过姜、姜叔叔和灾民打架,他连金杯散都用上了,肯定是打不过的!”
金、金杯散?!
那不是……
那不是烟花之地常用的助兴之物吗?
姜博喻平日里看着像个正人君子,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当然,原因是次要的。
符采猫在门边儿,假装闭目养神,支起耳朵就想听听她原打算把这药用在谁身上。
围着她的那个姓明的小子?
不不不,不会。
世人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二人久别重逢,要是想擦出点什么不正常的火花,也用不着金杯散这种东西。
至于别人……
和姜博喻有感情牵扯的,他也只能想到一个了。
虽然还念着下回见了姜博喻要旁敲侧击地提点她一下、说说这行为不好,但眼下符采拿折扇搔搔红透的耳朵,哼起小曲儿溜达出了门,还是觉得这么些天来,今儿是天气最好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