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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哔哔x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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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将力量和女人联系起来。
此时此刻,本该跪伏在他脚前的人压在他背上,如万仞高山,叫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姜、博、喻!
符采双手艰难地攥紧,掌侧被地上的沙土擦破了皮,却顾不上想手疼的问题。
恐惧的浪潮淹没了他,这浪头远比他在深宫中受尽白眼吃糠咽菜的时候高,几乎高到了天上去。
身份、权力、金钱。
他这才意识到一直保护着自己的不是智慧韬略,也不是那些他和父亲暗中培养的下属。
剥掉所有这些外物,他手边连一块浮木都没有。
感受到腿上的手力道加重,腰间的衣服被攥紧,符采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要在吵嚷声中下沉了。
“等等!”
一个妇人讪笑两声,凑过来提醒:“大姐,你莫不是忘了他家那闺女儿……”
骑在符采身上的人壮胆似的提高嗓门,底气不足地反问:“怎的?他家那痴傻女儿又不是我害死的,这时候提这事作甚!”
先开口的人讪讪地提醒:“可你没、没扒她衣服几天,她家就……”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她瞧着脑子不好,可整日里往我汉子房里钻,她家大人从来又拉不住,难道这等小浪蹄子还管教不得了?”
张皎月冷笑一声:“是也,给人一家都管教没了,婶子可还真有本事。”
“张皎月你闭嘴!要是李五的死赖我头上,那李大和李三也少不得怨你!”
“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她声音尖利,在村妇对符采的桎梏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怎么没有?平日就你笑话他瘸腿最多,还经常给人使绊子。”
张皎月高声反驳:“怎的就是下绊子了?街坊邻居的,开个玩笑罢了,还犯了哪条国法不成?!路家妹子你也别净说我,每回李三去你那儿买豆腐,你不也欺生给短斤少两的吗?”
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吵吵嚷嚷,争得脸红脖子粗,也顾不上管“欠教训的风|骚东西”,围在院前叽叽喳喳地吵开了。
“早知道你张皎月是这么个货色,当初官府来的时候,我就不该帮你说话!”
“我做什么了?我做什么了?今日你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张字反着写!”
符采趁乱爬到边缘,扶墙起身简单理了理衣物,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跑。
“胡闹!”
厉喝声起,吵嚷立刻静了下去。
符采肩上一热,一件蹭上了脓液的衣袍罩在他身上,为了安抚他,那只手还大不敬地揉了两下他脑袋。
【这样看还挺乖的。】
又揉了两下。
【手感也不错。】
……现在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他钳住姜博喻的手腕,咬牙切齿就要开口,被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看看你们这都像什么样子!”村长举起拐杖,在门框上连敲数下,“行了,看这样子,你们也容不下姜癞子和他媳妇儿。狗子,去把村东的房子拾掇拾掇吧。”
“村……村东……”有人嗫嚅着提了一句,“那不是……”
“闭嘴!”村长巡视一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阵子都在想什么,谁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自己去官府自首去,别搅扰我们过安生日子!”
姜博喻轻嗤一声。
温热的呼吸和嗤笑声落在他后颈上,微微的麻,微微的痒。
细碎又勾人的触感,让符采想挠也不知晓该从何挠起。
他压低声音问:“可查出什么了?”
姜博喻睨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遭,看得符采又抬手理了理衣服,这才笑吟吟地说:“这话合该我问你才是。”
问他?
不过是些蠢笨村妇争执之语,有什么好说的。
一想到自己或许得自降身份去复述她们互相指责的话,符采都有些羞恼,抿起唇,离姜博喻远了两步。
那边吵闹已经到了顶峰,村长大喝一声,硬是把这些惶恐的争议都压了下去:“此事到此为止!看你们那点熊德行,怕东怕西的,这有什么好怕!”
“可、可是这几天明明——”
“梆!”
那人话说一半,被村长一拐棍敲到小腿骨上,疼得“啊”一声惨叫,别的什么都再说不出来。
“谁不想在村里过了,谁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挤挤挨挨的小院像是罩上了一层颤巍巍的奶皮,皱起一片浅淡脆弱的寂静。
村长放柔嗓音:“村中近来的确有些怪事发生,但不曾谋害过人,所谓的……也只是巧合罢了,不必总是自个儿吓唬自己个儿。”
“谁说不曾谋害过人?”挨打的那人捂着腿抬起头,双目猩红,嘴唇颤抖,“老赵家刚出生的那俩小闺女不就都没了吗?”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有鬼?
李家的案子,符采也有所耳闻。
不过姜博喻当时执意不再深查,他总不好从刑官手里争权,非得追着一桩板上钉钉的自杀案不松口。
若是当真有鬼,姜博喻该怎么办?
符采虚虚握拳,看向掌心。
龙气护体,应当能保她平安吧。
他转回去看姜博喻,满是疮疤的脸上浓淡不均地涂上了浅黄色,一点表情也无,活像只冷淡的花猫。
“你怕不怕?”
闻言,姜博喻勾起唇,轻声反问:“怕什么?”
“自然是怕……”
符采及时地住了嘴。
这人明知道他在说什么,问这一嘴不过是想调理他、趁机说他罢了。
若是真说出口,少不得被她笑话了去。
“……怕我不喜欢你了。”
【……草。】
反将一军。
符采抿唇别开脑袋,微垂下头,竭力想压住嘴角的得意之色,却不□□出一抹浅笑,引得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更炽热几分。
皱起眉,他往姜博喻身侧靠了两步,不怀好意的目光这才有所减少。
什么时候要靠她来……
分明没多少人在乎符采的这点小动作,他还是像被人下了面子,连带着身上微不足道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行了,你、你,你们两个带姜癞子和他媳妇儿先住下。张秉文刚才说的事儿,都不许再提了,记住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