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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哔哔x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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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姜博喻点点头,洗掉身上的脓液,简单擦了点儿药。
符采坐在椅子上喝茶,衣服已从难以蔽体的轻薄纱衣,换成了普通村妇的麻布衣裙。
他骨架大,穿这衣服的时候板板正正地把四角撑起,看起来格外怪异。
若不是他相貌好些,只怕刚一进村就会叫人起疑。
“还说别的了吗?”
“他们、把朕、按在地上,”符采上身前倾,抓紧桌沿,一字一顿地问,“你就只关心这个?姜博喻,你用心险恶,等朕回宫,必要治你的罪。”
【好怕哦。】
她甩干毛巾,“哦”了一声:“陛下辛苦了。”
可算是说了句人话。
松开抓在桌沿的手,符采又靠着墙面坐回了原位。
“所以她们还说了什么吗?”
符采又坐了起来:“你就只关心这个?”
“陛下真是太辛苦了。”
他这回长了个心眼,没有立刻坐回去,等她补上一句“陛下真是爱民心切”,才短哼一声,扭回了原来的姿势。
“所以……她们还说什么了吗?”
……还是坐早了。
符采咬紧牙关,走到她身侧,抓住她的手腕问:“你就只关心这个?”
“……陛下辛苦了。”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吗?朕、朕……”
“挨了打,差点儿被扒光——”
“你个姑娘家!”符采急忙要捂她嘴,“小姑娘家家的,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滴答。
一滴水落下。
符采这才意识到自己挑破了什么禁忌话题,搁在她嘴边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尴尬地举了一会儿,被姜博喻绕开了。
“哦。”
她专心搓起毛巾,一时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
“姜……”
姜博喻挑挑眉:“陛下既然知晓我欺君之举,治不治罪,也没什么可怕的。”
看着那张坑坑洼洼的侧脸,符采莫名愧疚起来:“朕不会……”
“所以他们还说了什么吗?”
……怎么还是这个话题!
“姜和易,你就不能有点儿……”符采斟酌片刻,总算挑到了一个好词,“你就不能有点儿姑娘家的样子吗?”
“什么叫姑娘家的样子?”
“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温婉可人,善解……”
姜博喻甩甩毛巾,打断了他的成语背诵表演:“陛下喜欢?”
“那是自然,”符采奇道,“天底下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姜博喻点了点头,礼貌地向他笑笑:“陛下既然有了这么个明确的目标,就该为之努力才是。”
“朕说的是女人!”
“陛下现在不是女人吗?”
循着她的视线往下望,大红色的盘扣和花朵图案热闹地凑在一起,挤得符采说不出反驳的话。
拧干毛巾,姜博喻顺手丢到椅子上摊开,抚平皱褶问:“她们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了。”
姜博喻动作一顿,点了点头,直到出门,也没再说一句话。
*
她走的时候正好赶在正午前,刚出了院门没多久,日光就骤然变得毒辣起来。
符采在房中枯坐一会儿,打算去院子里转转。
左脚刚踩上地面,就被晒得退了回来。
门槛快被磨到与地面平齐,他一个不注意,踉跄着退了两步,扶着桌子才堪堪站稳。
一晃神的功夫,院里响起沉闷的“咚”声。
“哎哟,怎么我们小美人儿摔着了?摔痛了没有,来,哥哥疼疼你。”
粗嘎的男声先脚步到了房中,其后,才弹出个矮胖的年轻男人。
皮肤白皙,双颊红润,身上蹭了许多油花,说话时,一股浓烈的烧鹅味直往外喷。
他看着年纪不大,穿衣打扮却老气横秋的。浑身上下挂满了各色金银珠宝,没有一处空闲。
走两步,上上下下的金锁银坠玉佩明珠便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天底下有点意思的奇珍异宝,有哪样是符采没见过的?
光是打眼一扫,东西的成色质量全都给看得八|九不离十。
穿金戴银地翻墙进来,符采一时也摸不准他想做什么,干脆没有答话。
肉球往前一弹,又离他近了些许:“哟哟,瞧我们小美人儿这杏眼含泪的俏模样,可是那姜癞子委屈你了?”
皱了皱眉,符采厉声呵斥:“嘴巴放干净点!”
“好的,好的,是哥哥不好。”年轻人陪着笑点头作揖,踮脚坐在离他最近的椅子上。
他一开口,除了原先就有的烧鹅味,烤鸡和几样时蔬的味道也极为清楚。
符采皱眉退开两步:“出去。”
“出去做什么?”他拿起茶杯要喝,见是空的,不耐烦地一跺脚就要骂人。
余光瞥到符采的脸,又化为一声装模作样的轻叹:
“美人儿怎的连这等最简单的人情世故都不晓得,见客来了,水都不会倒?”
轻“嘶”一声,他又自言自语地反驳:“也不是,不给我倒水,想来是已将我看成自己人了。”
或许是这句话让他腰杆更硬,年轻人拍拍桌子,沉声吩咐:“还不快去倒水?”
“出去。”符采攥起拳,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啧,这小猫咪露一下爪子是可爱,两下是野性,三下……”他伸手挠了把符采的拳,“可就是不识好歹了哦。”
“慕怀珍!”
一道男声抢在符采开口前响起:“光天化日强闯民房,像什么样,还不快出来!”
察觉到转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门口的男人抱歉一笑:“舍弟顽劣,多有得罪,还请小娘子见谅。”
言罢,自怀中摸出块玉牌,挂上树梢:“在下慕怀玉,若是小娘子不嫌弃,叫我怀玉大哥便好。”
符采回以意味不明的一笑。
这人虽然比他弟弟看着稳重,但年纪应当与姜博喻相仿。
想到姜博喻,他这才发现慕怀玉的穿着也与她十分相似。
黑橡色长衫,琉璃绀暗纹,胸前绣了一只直背坐着的瑞兽。
腰间围一条绀青束带,没有佩玉,只在左侧扎了捆纸卷,墨色头过纸面,洇成不规则的黑点。
再往下,外袍被刻意裁高了两寸,露出束进靴中的一截白底棕点里裤。
他向来看不惯她缝外袍下缘的做法,更是不喜欢她裤腿上那些顽固的泥点子。
可或许是平时见她穿多了,头一回见有人学她的装束,总觉得没有一处不违和的。
符采眉头拧得更深:“慕怀玉?”
“小桃。”他客客气气地应声,温和一笑,“多有得罪,今后若是有事,拿着此牌来慕家找我便好。”
说完,收了笑教训弟弟:“慕怀珍,还不快走?”
刚还嬉皮笑脸的肉球见他这般模样,竟然缩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往外挪去。
眼神虽还不住地往符采身上瞟,却不敢做得像先前那般过火,只是三不五时地偷看一眼,又收回去瞧瞧慕怀玉的表情。
好容易等他磨蹭到门口,慕怀玉长臂一伸,就将人拖到了身后,又向符采作揖:
“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小娘子见谅。”
又摸出只绣着戏水鸳鸯的钱袋塞到慕怀珍手里,把弟弟往前推了推:“些许心意,权当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