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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哔哔x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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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领姜博喻走前,眼神还在符采身上流连了一会儿,在胸前臀后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边看边砸吧嘴,时不时地摇头点头,在行品鉴或估价之事一般,瞧得叫他心里生出一团无名火。
偏生上头有“大局”压着,它只能揣在胸口、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烧化成灰,一点儿也不能往外发。
等人走了,符采才泄愤似的端起茶碗,“咕咚咕咚”连饮了半壶水,把火气浇灭下去。
心情平静下来,他才有心思打量房中的陈设。
墙上糊了大块泥巴,干裂后留下许多树杈状的缝隙,里面又被人填上了新泥。伸手一摸,指腹蹭的满是微微有些干燥的湿润。
家具边角毛糙,偶有小木刺支棱出来,但经年累月的使用已将大部分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连磕磕碰碰留下的小坑摸起来都不再扎手。
窗边挂着两张褪色到粉白的剪纸,一左一右,虽然看着也没下多少功夫,但相比家具而言,制作得算是相当精美了。
符采环视一圈,没找到别的东西,一时摸不准姜博喻让他来这种地方小住究竟是何用意,更想不到查案为何要用这种法子。
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家都是极为普通的民宅。
既没有不该存在的贵重物品,也没缺日常必需的家用器具。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问题也出在方才那壮汉的身上。
他手拿一把掸子,多半正在家打扫卫生。
寻常人家里,做这活的都是姑娘家,哪儿有大老爷们农忙时节不下地、在家干这个的?
正琢磨间,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顾隆盛,活儿做得怎么样了?轻巧不轻巧啊?”
伴着细碎的“哒哒”脚步声,门“吱嘎”一响,走进来一个身穿灰白布裙的中年女人。
她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很好,但眼周已经聚起小堆的皱纹,耳后也生出了几根白发。
看见符采,她先是一愣,之后眉毛一沉、鼻孔外扩、嘴唇抿起,像是得了信号就会扑上来给他撕得粉碎。
“大姐……”
“哟,这是哪家的小浪蹄子?”妇人把手中的农具随处一丢,理好衣装和头发,腰肢款摆,风情万种地走到符采面前,扬起下巴,傲慢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不等符采回应,她便蛮力将人推开,四处张望着大喊:“顾隆盛!顾隆盛你死哪儿去了顾隆盛!顾——”
“出去了。”
符采被她吵得心烦意乱,下劲敲了两下桌子,懒得再给她摆好脸,冷声发问:“你是谁?”
“我是谁?”
她音调扬得极高,一路吊到天上去,然后直直坠落,摔得粉碎:“我是谁?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小浪蹄子,滚出我家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没听出“你家也是我的”的画外音,妇人更加气愤:“王土?王个屁!这是在我家,我就是王!”
“大胆!”符采沉声训斥,“如此做派,可还有女儿家的样子了?”
听了这话,妇人不气不恼,上前挑起他的手腕,细细瞧了铃铛,嘲讽轻笑:“哟,一个卖身的也配教训良家妇女啦?”
她扑出大门,冲左右大喊:
“来来来,王大婶李大娘都来看看了,个妓子来咱南平村教训良家妇女了嘿!”
等人冒头,装模作样地往门框上一靠,哀哀地以袖抹泪,声音娇柔起来:“大娘、大婶,咱都是几十年的邻里,妹子我平日里规不规矩,您二位明眼人是最清楚的。可……”
闻风赶来的大娘年过五十,满脸是褶,生得膀大腰圆,说话也声如洪钟:“顾家妹子你放心,你的为人,咱街坊四邻都是有目共睹的!”
“睹什么呀?”另一边儿传来一道女声,飘忽纤细,“睹咱们顾家姐姐成日里打骂汉子,又连个蛋都不会下么?”
“许家娘子说什么咧!”
先前那大娘呵斥一声,唾沫星子四处乱喷。
骂得说风凉话那姑娘闭了嘴,这才一撸袖子,怒气冲冲地看着符采:
“哪儿来的小浪蹄子,还敢教训我顾家妹子!”
“我……”
不等他辩解,一只粗糙宽厚的大手往里一伸,抓过他半边裸露肩膀,拎小鸡仔般给人拖到了门外,又往地上一丢。
大娘叉腰指着他鼻子骂:“瞧瞧,个衣不能蔽体的风|骚东西,也配教训我顾家妹子?!”
符采腰间被踢了一脚,先是一麻,之后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指不定是见隆盛壮实听话,上赶着来做小的呢!”
“可不是?”说风凉话的姑娘袅袅婷婷走到跟前,半蹲下来,挑起符采的下巴,“瞧瞧,这小模样,啧。不说顾家大哥,就是换作是我,叫我从她和顾家大姐里挑一个,也得选她哩!”
顾隆盛的夫人显然和这姑娘极不对付:“张皎月,别仗着你家表妹被贵人相中就横行霸道的,有道是一表三千里,更别提这村里互相间谁家没有沾亲带故的,狗仗人势,横什么,呸!”
骂完又想起正是该装可怜的时候,又“哎哟”一声,捧心软趴趴摔在门边儿上落泪:
“各位婶子、大姐、大娘,妹子我与顾隆盛那负心汉成亲二十余年,操持家务、侍奉公婆,哪里做得不体贴?可……可他却……”
揩了把眼泪,她眼珠一转,又挑拨起来:“不说妹子我,谁家成亲后不是这样勤恳辛劳的?可这小狐狸精一来,丢个眉眼送回秋波,咱们那几十年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本是来看热闹的大娘听了她的话,代入到自己身上,更加气愤,猛踢符采两脚,边踢边骂:
“小浪蹄子,叫你敢勾引人家相公……”
符采本想瞅准机会制住她,可四周围上来更多妇女,七手八脚地给他按住在地,拳脚雨点似的往下落。
他被压在地面上,鼻腔口中吸进了数不清的灰土,连气都喘不匀,呛得什么都忘了,只顾上猛咳。
——这些人目无法纪,仗着他现在是个没名没姓无依无靠的舞姬,真的会把他活活打死。
又是一记猛拳捶到她腰上,紧跟着背上一沉,先动手的老妇“呸呸”两声,上手就开始剥他的衣裙。
那还得了!
符采不管不顾地剧烈挣扎起来,却只换来了“刺啦”一下、布帛破裂的声响。
“哟,白着呢!”
眼看开口就要撕到腿间,他憋起一口气,双手紧攥成拳,两腿胡乱踢蹬,但也没能把人从身上甩下去。
粗糙的手满怀恶意地在他大腿上摩擦两下,立时蹭出了数道红痕。
“婶子,这不好吧?”
摸他腿的手一顿,重重一捏,疼得符采又吃进更多泥灰。
“张皎月,你该不是同情这小狐狸精吧?”
他腿间一凉,下身被剥得赤条条,只剩下里衣遮挡。
——姜博喻带他来此,就是为了羞辱于他、借刀杀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