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哔哔x47 ...
-
“那这‘冤’字……”
先前蹦出来答话的旅下士迟疑片刻,抢在汤明前反驳:“大人,下官以为此案疑点重重,不可如此草率结案。”
姜博喻睨他一眼,似笑非笑:“莫非这一家八口不是自杀?”
“是,不过……”
“既然并非凶杀,便已经可以结案了。况且听村民所言,此中未必当真有什么内情,那个‘冤’字,应当只是博人眼球之举。”
“大人身为刑官,怎能如此草率?”
“哦?”她抽出勤王杖,状若无意地摸了几轮狴犴脑袋,方才抬起眼看着他,“不如这位置,给你来坐?”
“赵去浊!”
汤明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喊人,眼下估计是怕她真对这人动了气,板起脸训了两句,赶小鸡似的把人撵回了队列里。
“照我说的办。”姜博喻不容置疑地命令,“西荣村还有权贵小妾仗势欺人这种大案要办,怎能在这种小事儿上浪费时间?”
*
“大人,就、就这么结案吗?”
按照她的吩咐安抚好村民,汤明跟在她身后,声音里有些迟疑。
“究竟是八条人命,下官以为,他们就是自杀,也该查查可有什么冤情才是……”
姜博喻叹了口气。
结案是不可能结案的。
但方才赵去浊说,南平村里没有一家是外地搬来的。世世代代都做了不知多少代的邻里,兴许相互之间也都沾亲带故,答话时有所掩盖也未可知。
如若现在就下令彻查,非但什么都揪不到,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给以后再查此案徒增难度。
这些话……能和汤明说吗?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沿用先前的说辞:“不过是自杀罢了,没什么可查的。”
汤明垂下头,闷闷地应了:“那大人,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去码头整点……”姜博喻一个急刹车,紧急把说法改了过来,“烤地瓜。”
“啊?”
对上汤明疑惑的眼神,她从腰间摸出几枚铜钱递去:“平安年纪还小,正是缺人陪的时候。今日辛苦你跑了这么久,耽搁了陪女儿,这点零嘴钱算是赔礼了。”
“回大人的话,这钱下官收不得!”
姜博喻点点头,路过朱雀门时,叫了两串糖葫芦:“方才是我思虑不周,自直不要见怪。”
拗不过她,汤明只得接了一串:“多谢大人美意。”
“西荣村那事儿,你可听说了?”姜博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现在这世道……”
走到人群中,她才抬高了些声音,继续跟汤明八卦:
“听说西荣村齐家女嫁到了吴家做妾,之后他家就在村里横行霸道,差点儿把一对孤儿寡母逼上绝路。”
“竟有此事?!”
姜博喻摇了摇头:“此事影响太过恶劣,几方争执不下,又把徐家三公子卷进去了。再放任它发展下去,只会更难收场,如若此事传进陛下耳中,少不了清查百官,整顿朝堂风气。”
汤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发现有不少人在旁支着耳朵听后,姜博喻目的达成,又叹口气,压低了些音量:
“自直,你且回去吧,哎。据说元州太守妻妾成群、鱼肉乡里,陛下早就知晓此事,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大人,下官妻父——”
她按住汤明肩膀,轻拍两下:“我自然晓得的。赶明儿若是给雷大人去信,劳烦自直替我向他问声好。”
前有邦禁司下属,后有沿路百姓,里面总有几人是岑愈耳目。
听的次数多了,也由不得他不信。
先留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给他查验真伪,明日上午再去卖人情。
姜博喻包好糖葫芦,顺道买了点其它零嘴,又自然地拐进一家店面很小的药铺,要了几块儿梨膏糖。
“十文?”她在钱袋里摸索片刻,终于从一堆铜子里捏出了一块碎银,“真不巧,方才所有铜钱都拿来买零嘴儿了,劳掌柜的找个钱。”
果不其然,掌柜的难办地皱起眉,手在胡须上捻了捻:“这位公子,这钱……我这儿找不开。”
“哎。”她轻叹一声,把银子拍了上去,“不如再抓几副家中常备的药吧,多配些清热止咳强身健体的方子。”
“小公子这是?”
“嗐,我家娘子平素体弱,又不肯总叫人瞧病,只好……”
掌柜的一拍手,“嗨呀嗨呀”地直叫:“那也不兴胡乱吃药呐!公子你稍等片刻,小的给您抓些外敷的药吧。”
一边抓药,掌柜的一边频频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姜博喻,似乎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般:
“公子又不通岐黄,若是给尊夫人吃出个好歹可是大大的不妙。您若是信我的,家里备些外敷药物以防烫伤、中暑之类便已足够。”
“那这钱……还是一样算?”
他摇摇头,认命地又抓了一大把:“我瞧小公子当真是不懂医术,就多给您抓些吧。日后您去了那些大店,可千万不能照今日这般请人拿药。”
利索地把药包系好,他再三叮嘱:“切记,切记。”
姜博喻一手抄在底下,轻轻掂了掂分量,确定掌柜的半点儿没短斤少两,甚至还给她多抓了不少。
摸索半天,又捞出一小块碎银:
“多谢大叔,若是今日没得您提点,兴许我家娘子……这钱就算是谢礼了。”
“那怎么使得!”
推搡到最后,姜博喻抱着两摞高高的纸包回了家。
“大人这是……”
她一个没站稳,手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被东西挡住的视线也清楚起来。
朝露正和卫贞一起,一人举着一个盘成气球状的东西吹泡泡。或许是被她这搬空药店的气势吓到了,都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得不少钱吧?”卫贞表情颇为肉痛,看向姜博喻的眼神里写满了谴责,“姜大人只知道别人家缺钱,不知道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吗?”
“区区三两,不足挂齿。”
“三两?”卫贞甩了两下自制泡泡机,拉出几个透明的小肥皂泡,“三两能买来这么多东西……大人不会想当然地以为女人全不懂外头的市价行情,可以随便蒙骗吧?”
……天地可鉴,她真的没有说谎,也真的没想占人便宜。
姜博喻不知该如何与卫贞解释,忍着身上的刺痛,沉默地和丰藻一道把药包挨个儿捡了起来。
“烫伤药?”朝露俯身帮忙,看了上头的字,有些惊讶地念了出来,“大人,早上来了一个姓陈的宫医,说是特意来给您送药的。”
“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