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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哔哔x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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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三两下把剩的药包都夹起来抱好,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似乎报的是这个名字。”
“早上何时?”
“应该是……”
卫贞插进来答了话:“寅卯之交,那会儿我正好起来晨练。”
寅卯之交,那就是五点左右。
早上进宫已经四点多了,姜博喻先去过一趟邦禁司,和卫循聊了会儿天,之后才去的大正殿。
到了地方,又和符采磨磨蹭蹭扯了半天皮,等解决掉那个人渣的临终关怀任务,至少也得五点出头了。
然后太后才派人找的她。
姜博喻算了算,按照她们的步速,走到赤凤宫附近至少得到五点四、五十。
之后为防有人去给符英和卫雍报信,她又打晕了领路的太监、寻地方藏人、打扫现场,怎么都要六点出头了。
五点多?
陈玄这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她垂眼笑笑:看来这端水大师,也不是时刻都会一碗水端平的。
“丰藻,待会儿把他送来的东西放到书房。”
临走,姜博喻凑近些许,瞧了瞧卫贞身侧摆的小罐,又吩咐道:“再弄少许淀粉和糖浆来。”
察觉到她的意图,卫贞跺了跺脚:
“你们男人真是胡来!这可都是食物,太浪费了!”
一想到她曾经也和太后过着同样的日子,姜博喻就一点儿气都生不出来。
民生多艰,她自己省省也可以,偶一为之吧。
就当……
在哄那个等日出的姑娘开心好了。
“你……等等!”卫贞急步绕到她身前,“你会做这个?”
“一点点。”
她迟疑片刻,又问:“那你……还会不会做别的?”
“比如?”
卫贞咬唇又松开,挣扎许久,丢下一句“你先别走”急匆匆跑开。
过了一会儿,才弓背抱着东西喘粗气跑了回来。
那东西她宝贝得很,都拿到面前要给人看了,还有些犹犹豫豫舍不得。
“你……给我看看。”
姜博喻接了小册子,笑着打趣:“卫小姐不是最信不过男人吗,怎么现在倒是想起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我这是不耻下问!”
翻开第一页,姜博喻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怎么了?”
卫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的确是不耻下问。”
她从没想过卫贞能干出这么……的事儿,以至于她刚刚翻开,心里就只有一句:
【我草,大计基!】
是二进制。
旁边画了易经六十四卦,卫贞比照着这些,以阴、阳代替1和0,创造了看起来费眼但极为朴素易懂的二进制。
再往后读,与十进制的换算、加减乘除逻辑取余,都写得有条有理。
姜博喻抖着手问:“您老人家……有什么地方不懂的?”
卫贞奇怪地看她一眼,指着后面长长一串数字说:“太长了,而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住下唇,嗫嚅着说,“我还没想到它有什么用。”
怕被看轻似的,她又连忙补充:“但这不等于这些东西没用!”
自说自话一会儿,卫贞自己先气恼起来,劈手就要从姜博喻那儿把本子抢回来:“算了,是我猪油蒙了心,竟然幻想男人能看懂这些东西。”
“不不不,祖宗,等等。”小臂伤处被她打到,姜博喻疼得吸了口凉气,虚压着她的手问,“你若是想学别的,不如……我教你?”
担心卫贞又多想,她把本子还了回去:
“我所学的东西也不多,都是些最基础的,不学也不影响。只是你若肯随我学了这些,后续的进度应当会比自己摸索更快一些。”
犹豫再三,卫贞还是把宝贝笔记本抢回了怀里:“谁、谁用得着你来教?”
……那确实用不上。
让她教卫贞,不说卫贞,就连姜博喻都觉得有些憋屈。
她坦然地点点头:“今后若是需要资金支持,写个立项书交来,批复完就可以去找丰藻拿钱了。”
“谁用的上男人的臭钱!”
“我不是男人,想用就用吧。”
“我不需要——”
“科学需要。”
姜博喻解下钱袋,拍到卫贞手里:“就当投资了。”
卫贞捏了捏。
又捏了捏。
“……姜博喻,你家的投资,就只有十枚铜子?”
【那也没办法。】
姜博喻耸了耸肩。
【那天晚上我也请示了领导,这不是老板没给批资金吗?】
“自然不止这些。”
颀长的身影横进她与卫贞之间,手一抬,就响起叫她直流口水的清脆响声。
【好耶!!】
符采转过来取了她怀里的药包,又捏了锭金子塞进她袖中。
一朝暴富,姜博喻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或许她也可以和岑愈一样,用钱收买人心。
一两金子不够就砸二两,二两不够就继续找小皇帝要。
啊……也不行。
欲壑难填,总不能为了喂饱几个人的私欲,把国库都给掏空。
她矜持婉拒:“陛下何必如此客气。”
手上动作却与矜持半点不沾边,怕符采当真一样,不住地把金子往里塞。
符采失笑,把剩下的药包也接了过来:“何处方便?”
“嗯?”
他错开两步:“绵蛮来了。”
*
上药的时候,符采站在窗外守着。
里面一阵阵轻细压抑的低喘,从头到尾,都没大声喊出过一句“疼”。
真奇怪。
有些时候形骸放浪,有些时候又克制得惊人。
不知抱着什么心态,他一直小小地期待姜博喻会哭,似乎这样就可以剥开禁锢她的枷锁,让她放下所有戒备,全心全意地依赖自己。
但自始至终,里面都没有过别的声响。
“这药抓的不错,”绵蛮说,“不过宫里的药总比外头的品质好,先用这新调的雪肤膏吧。”
顿了顿,她又语气平淡地训了两句:“这回算你命大,伤势还没有恶化的迹象。以后记住了,烫伤的水泡不能乱挑,实在忍不住,就把手给剁了。”
姜博喻闷闷地“哦”了一声:“那不行。”
“嗯?”
“剁了就没法子摇花手起飞了。”
符采听得一知半解,但也大概知道这是姜博喻故意抖机灵。
疼到受不了的时候,有的人会一个劲骂脏话,有的人就会像她这样,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说些旁人完全不觉得好笑的笑话。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符采比对许久,也没从过往认识的女子中,找出一个与姜博喻相似的。
正在这时,屋内又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对了,能否请黄姑娘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