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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哔哔x46 猛虎扑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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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符采百思不得其解。
听说她一离开自己视线就迅速改换了目的地时,符采恨不得把这个不听话的女人逮回来关几天,好好管教一下。
还是绵蛮劝他,说女人的叛逆心很重,越是要求她这么做,就越要反着来。
斟酌之下,他还是听取了“参谋”的意见。
又要让姜博喻能看到自己的实际行动,又不能让她产生逆反心理。
琢磨了半个上午,符采才想到送爱心午饭这个法子。
只是进展好像和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姜博喻应该很是感动,羞怯地和他道谢、依偎在他身侧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饭吃完。
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的吃相难看到寻常百姓家里见了,都得被长辈骂上一个中午的地步。
风卷残云,一派狼藉。
符采又想起那日在国公府里吃烤乳猪的情景来。
神清骨秀的青年才俊放着马扎不坐,单膝跪在他身侧,双手和下半张脸都吃得油亮,跟一个饿了八百年的男人一样,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往日看着清冷端肃,怎么一到饭桌跟前,就跟身上着火了似的?
这般想着,手里挑鱼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符采皱起了眉。
要说做臣子,姜博喻算是合格,但以后要是做后妃……
那她差得太远了。
也罢。
没个十来年,想来也难把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整理清楚。
这么长的时间都够把一个无知蠢妇变成知书达理的贵夫人,更别提姜博喻本身应该没少读书,教导起来总要更简单一些。
“陛下。”青年沉声叫他。
咬字清晰有力,和她方才一通乱嚼的风格倒是……
如出一辙……
符采扶额:自从正面看过姜博喻吃东西,他似乎……很难再同以往一般看待她了。
不论她做什么,自己都会先想起她胡吃海塞的模样,之后才能从这不太美好的记忆的解脱出来,看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视线下移,落在剩下半碟牛肉上。
他忍不住夹起一块,“咯吱咯吱”嚼了数十下,才把软骨磨到可以下咽的程度。
虽然已经文火炖了许久,但他猜姜博喻在爬墙过程中或许有些伤筋动骨,秉承“吃哪儿补哪儿”的原则,特意挑了许多有筋的部位和带软骨的好肉。
她这口牙……
可真有劲儿啊。
“陛下。”
符采忍不住又去看她的牙。
齐整、雪白、尖细,和诗文中描述姑娘家爱用的“贝齿”二字不说毫不沾边儿,但总让人联系不到一起去。
真要叫他来说,比起“皓齿”,最先叫人联想到的是猎手。
一击毙命。
符采有些苦恼地搁下筷子:爱妃风格独特是好事不错,可……未免太过独特了些。
旁的姑娘唇齿都像藏在柔风细雨中的嫩红花瓣,偏她的生得像埋伏在深山荒原里的野狼猛虎。
——这还了得?
虽然。
虽然他不像有些世家族长一般,要求姑娘家必须规行矩步、说话轻声细气,但也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妃子、甚至皇后,生得一点儿女孩儿样子都没有。
“陛下若想留下指导邦禁司工作,臣便先走了。”
报信的下属招手叫了几个人来,围起那两个守在门边的侍卫,七手八脚地把人拖开,给姜博喻清出来一条路。
——和她吃馄饨的样子一模一样。
先喝了汤,然后随意扒拉两下,把馄饨也囫囵喝下去咽了。
……怎么又想到她吃饭了!
符采有些气恼地拍了下桌子。
必须赶紧把她这吃饭的习惯纠正过来,否则以后一见她就想到今日……那还怎么相处?
*
“平日怎么相处?”
姜博喻站在小院中,负手巡视了一圈。
墙上挂了些风干的小鱼和肉干,米缸半满,院中特意辟出一小块儿种了些“无用的”花草。
掀开窗户往里看,桌上摊着缝衣服的家伙事,一件新袄子裁到一半,线头还没来得及剪。
怎么看都是一户努力生活的平常人家,自杀这种事儿离他们应当很遥远才是。
“回大人的话,据说这两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见面了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不怎么说话。”
与齐大娘相似,这村中也有一户人家的姑娘被望都贵人看中,接入府中纳为了妾室,三不五时便有人来送赏赐。
“这慕家娘子嫁的据说是卫家一个庶出的公子,是以她家比齐家要低调许多。”
“庶出的公子?”
倒也难怪。
这世道女人的命不值钱,连带着庶出子女的命也不怎么重要。
——没了再生就是,要是小妾去世了,大不了花点银钱或者让渡些利益、再纳两房进来。
更何况那是卫家。
不说庶出子女,就是太后、卫贞这些嫡出的女儿,不也过得猪狗不如?
姜博喻轻叹:“孩子呢?”
汤明哽住,脸色不大好看:“回大人的话,有几个弟兄一开门见了那情形差点吓晕过去,下官特意派人把门掩上,以免惊吓着您。”
“打开吧。”
他深吸一口气,探出左脚,往里一推。
“吱呀”一声,带起一阵微风,吹得那具小小的尸体轻飘飘地小幅度晃了起来。
孩子很小,手脚还没完全舒展开,眼睛也紧闭着。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脖子,若是取下来盘起,或许比孩子的脸还要大上一些。
姜博喻抬起头:房梁很高,周围没有其它的着力点,应该是男主人做的。
“可还有其它线索?”
后面列队的旅下士中,有一人突然拍了下大腿:
“大人,下官想起一事!这家的孩子都不大正常,大儿子身有腿疾,村人还说有几个看着痴痴傻傻的,不知与此案可有关系?”
“说详细点。”
他走到近前,行了个礼:
“他家因长子有腿疾,一早就派媒人说亲,但年近二十也没个人家肯嫁。其他几个小的脑子大多不太灵光,只有七岁的四女儿生得玉雪可爱,远近邻里都喜欢得不得了。”
姜博喻心里一紧:“可有人想胁迫他两口子,以权压人,逼他们把女儿嫁了?”
“这……”那人思考片刻,不大确定地摇了摇头,“下官不曾听说,应当……没有吧。”
她思忖片刻,又问:“村中可有多少外来的人家?”
“没有。”这回他答得很快,“下官自小就对人口音十分敏感,刚来就探问过所有村民。听他们说话的音调、语气、风格,应该都是在此土生土长的。”
“做的不错,”姜博喻沉默了一会儿,轻拍了下门吩咐道,“此案既能确定是自杀,便不必再劳动人手往下细查了。把人都安葬了吧,房间、院子收拾利索,回去把报告给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