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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哔哔x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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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喻失笑:
“这有什么羞于启齿的?”
她掰着手指和秦嘉懿数:
“如今北边春、南天虞、西大时,三族虎视眈眈,觊觎我大宁土地已久。你若真有雄心壮志,总有大展拳脚的地方。”
顿了顿,她又劝:
“不过古语有云,‘潜龙勿用’。你眼下还应多加积蓄,练好拳脚、钻透兵书,等时机到了,才能把握住施展的机会。”
担心人把成功想得太过轻易,姜博喻说:“稍后回府,我便会派人给你送几本兵法来,以后每月都会派专人考校。若是答得好练得好,不仅会涨你月例,也有机会在军中谋个位置。”
秦嘉懿欣喜若狂,当即躬身作揖,头低垂到与膝盖平齐,竭力克制着激动的心情,颤着嗓音和她道谢:
“多谢大人!”
这直白而热烈的感激反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
帮她主要还是有自己的考量在,姜博喻抿起唇,有些愧疚地移开视线:
“这几日先准备一下,三日后,我派人来接秦大娘。”
*
多了这么个插曲,一直在城外拖到未时三刻,姜博喻才来得及坐下歇口气,翻看汤明调出来的卷宗。
第二本看到一半,直舍门框叫人敲了敲。
算算时间,那些派出去找尸体来路的应该也忙完赶回来了。
她头也没抬,手往前一招:
“劳驾,倒杯水。”
热气腾腾的香茶端到了她手边。
“多谢。”
窸窣声音之后,一个人搬来把椅子,在她身侧坐下。
相安无事地看完第三份卷宗,那人开口问道:
“和易可用过午膳了?”
她手一抖,差点儿习惯性举起卷宗朝那人脑袋上来一下。
看清是符采,才摇摇头叹了口气,挪开些距离,继续看手头的案件。
“你一个……,怎的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他无奈地重重一叹,拍拍手,从外间传进两列捧着食盒的宫人。
“别看了。”
姜博喻手上一轻。
“用过膳食,朕叫宫医再给你涂些伤药,今日便回去歇着吧,不用忙了。”
案几被食盒一个摞一个,摆得满满当当。
甘公公跟在旁边四处抱碍事儿的卷宗,姿态和游戏里接下落物品的托盘差不多。
到底也是五十多的人了。
姜博喻于心不忍,起身从他怀里抱过一大半,扫开书架上乱七八糟的摆件,踮脚把东西放了上去。
“多、多谢姜大人。”
他累得满脸通红,额角因为发了些汗,阳光一照,亮得有些晃眼。
“甘公公辛苦了,”姜博喻抽出几本被汤明做过标记的,指着书架上的空位说,“放那儿就好,忙完了陪陛下好生用顿饭吧。”
说完,拿着卷宗便要往外走。
“和易这是做什么?不想见朕?”
【……你说得对。】
她现在忙得焦头烂额,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哪儿有功夫再跟他在办公室里公款吃喝?
“坐下。”
她没理。
“朕让你坐下。”
话音未落,两个侍卫便站到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博喻烦躁地舔了舔上颚:“陛下有何指示?”
符采已将碗筷摆好,正在给她盛汤:“来,先喝点儿汤,开胃。”
她不知说什么才好。
脑中已经存满了骂他的话,但要是现在和他争执起来,反倒更耽误时间。
收好卷宗,她拖了条软凳坐到符采对面,接过汤碗,草草吹了两下就一气儿喝完。
鱼汤熬得浓白,加了虾皮和紫菜,上头撒了少许芝麻。
喝到碗底,一晃,两只肥嘟嘟的馄饨和小鲫鱼挤在一起,颤巍巍地抖了几下。
符采及时地递来筷子:
“这鱼刺多,吃了馄饨,不然先吃别的。”
他殷勤地盛好米饭,直勾勾地盯着姜博喻把馄饨也囫囵喝下,赶集似的将饭碗塞到她手中,接了汤碗,专心挑起鱼刺来。
【怎么突然这么贤惠?】
姜博喻思考片刻,觉得这蠢货要是能改掉时不时抽风的毛病,专职做个辅助也很不错:
“回陛下,臣饱了。”
挑鱼刺的手一顿,符采抬起头,眼神瞧着有些不大高兴: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日后怎么照顾朕呢?再多吃些吧。”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姜博喻疑惑地皱起脸,伸手去抓茶壶,想借喝茶把这尴尬的话题轻轻揭过。
手刚摸到壶把儿,腕上就被符采拿筷子一敲:
“胡闹,你现在怎能喝这种东西?甘连珠,去换熟水上来。日后若是叫朕再在和易这儿看见茶酒等物,罚你三年的俸禄。”
莫名其妙这四个字,姜博喻已经说倦了。
兵荒马乱的一上午过去,她没力气再和符采争执,扒了两口米饭把他敷衍过去,撂了筷子就走人。
守在门口的侍卫对上她不大和善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寸步没挪。
符采还在慢悠悠地挑鱼刺。
挑了一条,再挑一条。
雪白的鱼肉堆在红黑碗底,晶莹剔透,分外诱人。
“多吃些,你这小身板,也难怪成亲这么多年都无所出。”他刻意停顿几息,似乎意有所指,“若是日后……那该如何是好?”
“姜大人!不好了!”
他眉头一皱,重重地把筷子放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什么叫姜大人不好了?没有规矩!”
汤明的手下还是第一回见符采,毫无准备地挨了顿骂,砸吧两下嘴,回过味来,悻悻地低骂了一句,隔着侍卫跟姜博喻继续喊话:
“大人,那几具尸首的来历已经查明了,是南平村村东李家的人。下官和人进去查探时,发现房梁正中悬着个尚未足月的婴孩,旁边还留了个‘该’字!”
“胆大包天!”姜博喻匆匆折回去翻卷宗,招招手,叫人进来一起找。
符采执着地派人拦住她的动作:“吃了饭再说。”
【真是夸不得,刚才就不该说他挺贤惠。】
姜博喻锤了下书架,抽出勤王杖,指着他的鼻子问:“现在可能由臣安稳办公了?”
“勤王杖打的是昏君……”符采有些迟疑。
“无心国事,耽于口腹之欲,还不算昏君吗?!”
符采固执地继续挑鱼刺:“吃完才算,否则只能叫……”
“昏君未遂?”
姜博喻气乐了,三两下把饭菜拌到一起,狼吞虎咽,硬是塞下了肚。
狴犴朝案几上一戳,她上身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符采:
“陛下现在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