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哔哔x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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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浩叹疼得冷汗涔涔、几度差点昏死过去，却还强撑着辩解，“她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酒家之女，被我瞧上是她的福气！给我做小，不比嫁给白屋寒门家徒四壁的人家强？”
姜博喻轻叹一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擦净手，踩着方浩叹的后颈碾了碾，颇为愉悦地轻笑一声：
“你结党营私、以朋党乱于州县，陛下本欲网开一面，许你以宫刑免死。可你冥顽不灵，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律法威严，谁都救不得你了。”
“什……”
此话一出，不光是方浩叹，就连符采都惊了一瞬。
他迷茫地眨了两下眼，下意识提醒她：“这是你多年旧友……”
“既然如此，拿他去敲山震虎，对这蠢货来说也是功德一桩。”姜博喻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法不容情，便是你我相识多年，也断不可徇私。”
方浩叹大喊一声：“我与姜大人并非旧识！此中定有误会，大人、大人，我不曾做过党同伐异之事，大人……”见她不为所动，匍匐爬到符采脚前，伸手抓住他的裤脚，“陛下、陛下明鉴啊陛下！”
“事已至此，叫天王老子都没用。”姜博喻转去大正殿里取了笔墨，仿照旁人笔迹写了一份认罪书，“此人与你结交之后、深感不安，匿名写此书上呈陛下，以将功补过。”
她笑吟吟地看着地上扭成麻花的男人：“方公子，人证、物证确凿，你就安心去吧。”
“你这是构陷忠良！”
姜博喻缓缓摇头：“非也。你无视王法、意图强抢民女，此一宗罪。不曾如愿便聚众闹事、蓄意报复，此二宗罪。专顾己私、视她人性命如草芥，此三宗罪。我本想留你条生路，可事已至此你还不肯伏法，若是我强留，实在辜负天下百姓的爱重。”
“可我不曾做过此事！”
“哦。”她耸肩笑笑，“垃圾就是处置了，也只会污染环境。不如废物利用一下，至少能减轻生态压力嘛。”
前有卫复父子不敬先帝被当庭诛杀，后有方浩叹因朋党作乱被当中斩首。
此番杀鸡儆猴下来，短时间内，世家明面上应当不敢再有大的动作。
符采这才醒过味来：“你要杀他？”
“不错。”
“你……”
按照他的计算，看到旧情人被阉后，姜博喻必定痛如刀绞，进而对他心生敬畏，日后言谈再不敢有所欺瞒。
怎会如此？
不等他想明当前的境况，青年缓步上前，不疾不徐地抓起他的手、在指腹涂上一点朱红，重重地压在落款上面，逼他画了押。
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指印，符采眉头微皱，尚未来及呵斥，话便先被姜博喻抢着说了：
“陛下想以此人制衡于我？”
她语气平淡，神色也瞧不出伤心或是愤怒，镇静得像是在同他讨论今早吃了些什么。
符采一时语塞，张张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臣无意质问陛下，”她客气地笑笑，“只是此举未免有失风度威仪，易叫人将您看轻了去。”
“那你呢？”他哑声问。
眼前的青年笑意未变，符采心里却没来由一慌，伸手要去抓她胳膊，却被轻松躲开。
“你会……看轻朕吗？”
姜博喻避重就轻地答：“这对话耳熟得很。”
“姜……”
躁动的言语在她平静的眼神中偃旗息鼓，一块巨石压住滔天巨浪，只许他翻出一点小小的浪花来。
“姜公……”
听到这个称呼，青年才满意地笑了：“陛下，朝会该迟了。”
*
然而朝会还是迟了。
不仅迟了，甚至很大可能会直接缺席。
因为迟到通常意味着必须加班，姜博喻上班从来准时准点，也最讨厌影响她按时打卡的突发事件，但眼下这桩事儿由不得她装聋作哑不表态。
看着眼前恭恭敬敬的脸生太监，刚被符采气过的脑仁又跳着疼了起来。
“大人，太后娘娘和二王爷现已醒转，听说您救火有功，请您去赤凤宫见驾。”
救火有功？
这个由头一听就来者不善，姜博喻抿唇思考片刻，正要婉拒，耳畔多出一道温热的呼吸。
“你主张救人，被朕阻拦，仍坚持派人救灾，是大功一件。”
想起她当日真正的决策，姜博喻的良心隐隐作痛。
“不必担心，其它决断都是朕的意思，你于赤凤宫是有功之臣，但去无妨。”
“那朝会……”
比起凑到事主面前冒领功劳，她更愿意去开明殿看方浩叹那狗贼是怎么走上死路的。
况且当日卫观都知道是她叫人先去抓邱与，太后和二王爷又怎会不知。
符采该不是见她不受掌控，想玩一出借刀杀人吧？
退一万步说，就是太后真以为是她主张救的人，京郊还有命案等她处理，若是耽搁久了，还不知得生出什么事端。
去不得。
姜博喻打定主意，正要补全理由，就听符采小声说：
“若是怕她知晓实情问罪于你，不如朕与你一道去。”
【老师旷课吗？这不好吧。】
而且方浩叹还在那儿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要是耽搁了杀他的时候，只怕过后没几人会信他们的说辞。
不消权衡，姜博喻就改变了打算：
“有劳公公带路。”
太后就是再恨她，也得看过勤王杖再说话。
相比之下，还是敲打那些心思活泛的朝臣更为要紧。
*
作为外臣，这还是姜博喻第一回进后宫。
宁王宫大体分为三大部分，安同门至永康门是她们打工的地方，永康门到元顺门这一区域由皇帝独享，再往后才是妃嫔和皇子公主的住所。
此时还不到四点半，天一点儿亮的意思都没有，几颗小星怯怯地闪烁，像是在给她记录大信步数。
——没有一万步，至少也得七八千了。
一路走得太过无聊，姜博喻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待会儿太后见完她了，能不能放她从后门出去、打车绕到前门？
或者被她身患重病还坚持上班的敬业精神打动，直接给她叫个舆辇，一路送到京郊去。
这个有点不靠谱。
不过卫雍杀人是怎么回事？
当日卫贞说他杀了自己姐姐，她初时还以为这是吓唬人的说辞，可后来见卫贞在卫家侍从面前的表现，又不似有假。
虎毒尚且不食子，平常又有爷孙隔代亲的说法，这卫雍难道当真一点血脉亲情都不顾了吗？
若真如此，这倒也是个可用的点。
依照她对卫奇的了解，这人平素虽然表现低调亲和，但行事果断坚决，不是个随便人拿捏的。
卫雍绕开子侄辈直接任用卫贤，势必引得他不快。
世家大族虽然根系深厚，但内里关系也盘根错节，并非全是铁桶一块。
今日卫雍能靠铁血手段将卫家拿捏在手里，明日说不准也会因此丧命。
而且……
他年纪也大了。
等他死后，卫家少不了内讧一阵子，届时她就可以分而化之，将朝堂大权收回手中。
眼下是等还是想法子加快这个进程，姜博喻还没有想好。
毕竟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卫奇她算不上不了解，卫雍就更是陌生了。
最稳妥的法子，还是先找个由头挑拨岑愈动手，让这两家先掐个热身赛。
由头嘛……
沉吟间，姜博喻听见一阵轻微的骚动。
凝神静气，能分辨出杂乱的踢踏声，像是许多人在一路小跑。
她眉心一跳，脚步停了下来。
领路的太监走出几步，见她没跟上，客客气气地转回来躬身再请，腰间的香囊一路坠到了膝前：
“大人，请往这边走。”
恰巧此时风自西向东吹来，姜博喻深吸一口气，隐约闻到了点儿焦油味。
如果她猜得不错，或许太后已经准备好了借口，等她一进赤凤宫，就会被扣上一个必死的罪名。
但光是罪名还不够。
她手握勤王杖，太后无权杀人，加上外人眼中她和符采关系亲近，只要被放了出去，就等于那罪名不再有效。
所以她闻到了这股油味儿。
这气味很淡，隐没在太监身上浓烈的熏香中，几乎嗅不出异样。
若非她两人恰好错开几步，风又改了向，怕是进了文彩殿她都不知道太后有什么打算。
蓄意纵火有损太后形象，连续两次由宫人失职引起火灾又容易叫人起疑，所以走水必定是在打闹闪躲间意外发生的。
如果她猜得不错，或许太后会扣她一个轻薄自己的大罪，谎称火灾成因是反抗过程中推翻了烛台之类的东西。
如此一来，将她关在起火的大殿中也可以解释得通。
因为害怕。
怕她还要对太后行不轨之事，所以太后拼命挣扎逃出去后，命宫人封住了大门。
姜博喻的心凉了半截。
方才她走了神，不曾注意那禀事的太监何时挂的香囊，误以为是沿路的花香，否则应当早有察觉才是。
现在她离赤凤宫不过百余步路，再改口说想起急事、今日不能见太后也晚了。
况且符采尚未选秀，后宫空虚，其她几位老太妃又无甚权力，只有太后一家独大。就是她想逃，也得从太后手掌心跑得出去才行。
“大人？”见她迟迟不动，那太监掀起眼皮，淡淡地看着她，“时候不早了，太后娘娘重伤初愈，体力精神都不如平常，继续在这儿耽搁恐怕有损她老人家凤体康健，您还是走快些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哔哔x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