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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哔哔x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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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吸了吸鼻子,掩唇轻咳两声,眉梢带笑地补刀:
“如何?陛下看得懂么?”
……
符采怀疑这张字条的打开方式有点问题。
他正着反着倒着看了半天,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和易写的。”
这个结论推出了一个新问题:
“既是和易亲笔所写,如何你自己都看不明白?”
姜博喻喝了口热水:“看得懂。”
那方才还至于问沈重游?
符采暗暗摇头。
“只是这字条……”她将字条勾了过去,细细端详许久,轻笑一声,“不是我写的。”
沈重游尖声细气地笑,避开话题,又给她续了杯水:
“大人不必多虑,来,多喝热水。”
“沈重游,”姜博喻手指在桌面轻叩,“陛下随时可以要你的命,是我在保你。”
她双手环抱压在桌面上,上身微倾:“或者——你想看点儿好玩的吗?”
抽出左手向下压,止住沈重游的话头,姜博喻脚尖发力踩动剑柄,一踢一送、伸手一握一紧,符采的软剑便稳稳地钻进了她手中。
“我们可以打个赌,”姜博喻笑得高深莫测,“我和陛下,猜猜谁先死?”
符采拳头骤然收紧:她想谋反不成?!
与此同时,沈重游也变了脸色。
他媚笑着攀上姜博喻空着的左手,拿指背撒娇似的不住乱蹭:
“大人这是何苦呢?”
“来赌。”
沈重游抬起腿,竟然要去勾她小腿肚。
这还了得!
即便姜博喻现在清醒过来,羞于提及对自己的感情,但早晚都得做他的妃子。
容忍她和旁的男人称兄道弟已是天大的让步,绝不可再让她和人打情骂俏、做出逾矩之事!
符采咬牙站起,一瘸一拐地赶到桌旁坐下,伸腿将两人隔开。
那坏种见他坏了好事,轻笑一声,变勾为踩,又在他小腿骨上碾了一脚。
不等他说话,脖子左侧一热,继而一凉。
姜博喻重病的热气洒在他肩颈处,熏得皮肤连带心底都说不出的麻痒,直想将人揉进怀里,叫她好好挠上一挠。
可她只是把他头发撩开了。
至于这一凉……
符采黑了脸:“姜博喻,你真想弑君不成?”
“也不是不行。”她笑眯眯地看着沈重游,“师公想试试吗?”
不过是威胁罢了。
连着默念三次,他才勉强再次原谅了旁边这狗胆包天的小混球。
如若真要杀他,何必替他理好头发、撩拨于他?
不过是陪她唱一出戏罢了,犯不着现在动怒。
若要收拾,以后岁月还长着。
刚哄好自己,他颈侧就是一疼。
软剑在他脖子上印出一条凹进去的白线,之后血肉回弹,拉开一线新鲜的红。
???
姜博喻毫无歉意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又不怎么关切地问:
“疼吗?”
“……不疼。”
男儿有泪不轻弹。
软剑又向里压了些许,疼得符采一时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偏此时右手边的坏种又搞小动作,桌下的脚在他小腿伤处打节拍似的踩来踩去。时轻时重,好不恨人。
他犹豫片刻,有些羞于启齿:“……朕疼。”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见姜博喻没动,他气沉丹田,又重复一遍:
“朕疼。”
没人理他。
“朕——”
“闭嘴。”
微凉的手指蹭到他唇上,摸索着塞了枚果脯进来。
符采下意识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
酸中带苦。
和他的心一样。
“大人执意如此?”
姜博喻勾唇,笑而不语。
横在他颈上的剑被摆在了桌上。
果然是心疼他了。
符采还没来得及呵斥,手里便是一沉。
“……?”
姜博喻揉揉手腕,见他看过来,略带歉意地颔首一笑:
“手酸了,陛下自己来吧。”
……简直是无法无天!
符采正要动怒,却看她又喝了口热水。
蒸腾水汽将她眼睛熏得雾气蒙蒙,化成露水浸润两颊桃花,端的是风情万种。
他的心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手也不自觉地照着她吩咐的做了。
沈重游讪笑着劝:
“大人,你我如今既是同盟,用人不疑的道理,您该是懂的。”
“我不曾怀疑过你。”姜博喻转开脸咳了两声,将纸条放在桌上,“如想杀我,你手中的把柄便够了。再是血海深仇,午门斩首、九族连坐,甚至夷三族……总能消你心头之恨。”
“大人的妻族里……可有个望都卫家。”
姜博喻定定地瞧着他:
“你若想匡扶王室,陛下在此,你可自荐为官。”
“奴不过是个下九流的卦姑……”
姜博喻“噗嗤”一笑:
“行了吧你,下九流?卦姑?”
手指在纸条上点了数下:
“倒是我孤陋寡闻,怎么?咱大宁这数术卜算,与时俱进到需用上三角函数了?”
沈重游声调腻得白粉都要被粘在脸上:
“曲线救国,未尝不可。”
“你想要什么?”
“大人想要什么?”
符采引颈横剑,感觉自己在此处多少有点多余了。
姜博喻沉思片刻,认真答:
“去码头整点薯条。”
沈重游也没想过会得到这答案,媚笑僵在脸上,好一会儿肌肉才又活动起来:
“奴是真心发问,大人何必作弄奴?”
“你想要什么?”
“大人真会杀他?”
姜博喻点头:“一了百了。”
?
一了百了那是人自戕之语,怎能用在逼未来夫君自尽上?!
符采气急败坏。
他爹当年留一堆奏折下来时,亲口对他说:
“这孩子心思简单,善加利用,必能为大宁肝脑涂地。”
“如何使臣?”
他爹沉思片刻,喟然长叹:“等剪除世家羽翼,削其实权,收归后宫。一应事宜由她幕后处理,或你二人协商解决,定然无咎。”
……这就是能保大宁江山无咎的忠臣,他的好“爱妃”。
符采松开剑,正要发难,肩上又是一热。
接着,手中软剑被人拿走。
风声乍起。
“住手!”沈重游大喝一声,将符采拉到身侧,“以下犯上,大人意欲何为?!”
姜博喻懒洋洋地看他:
“是我在问你。”
……怎么就没人问问他呢?
符采看着悬在半空的软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到底是有所求的人,比不过姜博喻这种了无牵挂的。
沉默半晌,沈重游颓然地松开了手:
“大人且放下剑吧。”
*
符采即位不久,卫家策划事变,符英篡权,改号长平。
不三月,符康暴病去世,其母所出公主皆在半月内远嫁大时、天虞联姻。
次年,卫复于开明殿设下伏兵,罗列十大罪状,意图当庭斩杀岑愈,未果。
冀州、延州、江州、泽州与全州五地太守怒而起兵,围攻望都,以曲主谋私为由,逼符英交出卫复父子。
半月后,嘉平江涨潮,边春、天虞举兵来犯。
转月,合谷十八部叛乱,大时进犯,取宁、元二州。
符英任卫复长子为征南将军,前往平叛。
王师未发,望江、天宁江、天佑江溃堤,大水蔓延千里。
尸横遍野,饿殍满地。
长平三年冬,合谷发兵滋扰冲、泽二州。
边春与宁军于天禄关激战百日,平岸失守。
四年春,望都陷落,岑愈当权。
符英殉国,卫家被斩宁王宫前,血漫王都。
春三月,岑愈自立新君,出使议和,许以厚利。
诸部攻势减缓,遣使来望都和谈。
四月,边春突分三路兵马,连拔同州五城,直取望都。
下旬,望都失守,边春屠城。
*
符采皱眉喝道:“危言耸听!”
沈重游却没有理他。
又给姜博喻倒了杯热水,他艰涩地开口:
“大人,我这儿还有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
姜璃烟不曾得符周重用。
早在金榜题名时,她便先后巧遇卫复长子、岑愈次子与其它世家子弟。
天同三十六年,她央求几人替她进言,主动请缨去江州治水,又遇赵敬。
*
姜博喻停下喝水的动作,眼神示意他把话说完。
“没了。”
“没了?”她极为意外地放下杯子。
沈重游笑意凉薄:
“镇日忙着与男子纠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无非是金砖银瓦藏娇殿,玉榻暖池不夜天。”
符采一拍桌,沉声喝道:“住口!”
这说的都什么东西,也不怕污了人姑娘家的耳朵。
被保护的那位偏要和他唱反调:
“让他说完。”
“已经完了。”沈重游轻笑,声音又掐了起来,尖细刺耳,像是话里有话,“大人自然与她不同的。”
那是自然。
姜博喻若是敢与外男过多纠缠,他爹也不会留她下来,让她长久事君。
“因为有我。”
符采:……?
笑话,他的女人与旁人不同,和这麻袋酿肉有何干系?
沈重游爬过桌面,与姜博喻几乎鼻尖相贴:
“大人……有我……”
???
符采气不打一处来,按住他后颈,就将人往外一掼,连带着座椅也被掀翻过去。
看看人倒在地上不住地咳,再看看姜博喻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身边,郁积的许多闷气终于理顺了些许。
“你是姜璃烟?”
“你是。”他姿态怪异地爬了起来,又不知天高地厚地往姜博喻身边去凑,“大人,溺于情爱的蠢货,就是你啊。”
……她?
姜博喻脑袋又发起昏来。
……姜璃烟做的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
“万民安危,皆系于您一人身上。”
沈重游自嘲地笑笑:“依托这么个蠢人才能救世济民,我也不愿。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乾元有能者众多,难道连一线生机都求不到么?”
姜博喻平静地嘲讽:“看来是没求到。”
连原女主和她都分不清,再有本事,又能“能”到哪里去?
“大人可听过一个名字?”
她抬起眼。
“名笔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