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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哔哔x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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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踏进卫府大门开始,姜博喻整个人就好似在半空里飘着。
意识时而清楚时而糊涂,身子也总觉得有些使不上力,全靠一道声音拴着她的双手,提着继续往前走。
这声音尽职尽责地全程替她引路,最后将她领到了一场好梦里。
她没有拿到山楂果,刁锦没有离开,点亮大半个月牙海的火光也始终没有亮起。
“你喜欢我吗?”
男人终于松了口,将她揽在怀中。
之后是一个莽撞的吻。
多年夙愿得偿,心结已解,她像只久旱的小野猪,不管三七二十一,哼哼唧唧地就去把清泉给拱了。
【嘶,我竟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符采唇角得意地勾起。
【还好只是个梦。】
得意的笑容一僵。
【吗的,要是一生病就莫名其妙去亲其他人,我趁早重开吧。】
符采的心又略略放下一点:
他是心上人,不是其他人。
【也不知道这小皇帝有没有听见我说梦话。】
他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怜爱:
傻孩子,你不光说了梦话,还直接上手轻薄了。
也罢,她平日拘束得很,与人交际也总觉着隔了些什么。规矩,但不亲近。
今日能见到姜博喻这一面,符采素来紧绷的神经也离奇地放松了些许。
【啊……好像哦。】
姜博喻偷偷看了他一眼。
——什么好像?分明是是。
符采想告诉她:别猜了,你的的确确地问了那些唐突之语,也实实在在地轻薄了人。
顾忌着小姑娘脸皮薄,怕她之后都不敢再与自己亲近,这才没有说出口。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美好的心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哎,要是能换他回来……就好了。】
???
符采的好心情彻底碎了。
她在想什么?
什么换回来?
拿什么换?
换什么?
偏偏这人想到这里,情绪低落下去,撑着床榻安静地放空,后续也没有交待。
“小白……”
“陛下叫臣和易便是。”她神色淡淡,嗓音还有些沙哑,“沈重游,帮我倒杯水来。”
话听了半截,到关键处断了。
符采原不是多么好奇的人,放在平时不听也就不听,可这话又与他和他未来的宠妃有关。
如不是怕暴露自己的底牌,他都想直接开口问个明白。
榻上的青年完全不清楚他此刻抓心挠肝等下文的煎熬。
她喝了杯热水。
又喝了一杯。
嘴里淡了,叫沈重游捡了粒果脯给她。
然后又喝了杯热水。
气定神闲,似乎全没注意到还有他这个大活人在这儿杵着,等她把两边的下文都说完。
符采心里隐隐有点窜火。
换不换的问题不好直接问,但住不住手还是能问出口的。
他冷着脸拦住再去给姜博喻拿果脯的师公,手变挡为掐,再次扣住对方的咽喉:
“姜博喻,给朕一个解释。”
“哦。”她点点头,“那陛下帮我拿?”
“朕是皇帝!”
姜博喻思考片刻:“陛下所言甚是,拿果脯这种小活儿,委实配不上陛下这身份。”
只见她略一沉吟,又说:“那陛下帮我取个果脯篮子来吧。”
恃宠而骄!
符采手指威胁性地收紧:“姜和易,朕是你的君主。”
那人听了这话,嘴唇礼貌微勾,一点笑意也欠奉。
靠着软枕单膝曲起,极不讲规矩地散漫坐着:
“哦。”
“哦”?
“哦”?!
符采怒极反笑:
“你的这个好师公,可还在朕手上。”
那人仗着自己生了重病,理直气壮地摆烂:
“陛下真厉害。”
似乎是故意要重演他群臣宴上顺口胡说的场景,她硬撑着坐直,鼓了鼓掌,声情并茂地朗读:
“陛下——真厉害!”
“……姜博喻!”符采低喝一声,叫她闭嘴。
怎么回事?
从鬼门关外走了一趟,怎的变成这副德行了?
他不由怀念起马车里那个卑微示好的姑娘,温顺又无害。
一见他,就毫无防备地把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以期获得一丁点儿的奖赏。
“陛下气也没用。”
她袖子一甩,被子里滴溜溜滚出根两拃多长的小锤。
勤王杖。
上打昏君下诛奸臣,见其如见先帝亲临。
此杖一出,姜博喻就是他爹的化身。
符采恨得牙根痒痒:
“朕不会动你,只是这人……”
“哦。”她轻咳一声,掀开被子,拎起锤柄细细端详,“陛下想做什么,我身为人臣,又一身是病,自然是拦不住的。”她顿了顿,“可臣不曾许诺过不会动陛下。”
姜博喻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陛下,臣如今娶了卫家嫡出的小姐,又得过岑大人和三王爷的人情,手上还有周将军的兵权,当是您受制于我才对。”
“你威胁朕?”他抿起唇,手指收得更紧,师公呛了两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符采恨恨地提醒:“姜和易,你别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二心么?目前是还没有,”她笑眯眯地坐到床边,盘腿看他,“但陛下若是肆意妄为,消磨了臣为数不多的耐心与忠诚,可就不好说了。”
“忠君爱国是臣子本分,你合该一生忠于朕!”
“小忠不可使主法。臣若是只忠于一人,可愧对先帝提拔的良苦用心。”
符采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她,想等她改口,或是回心转意。
那人却恍若未觉,吊儿郎当地伸出条小腿,在床边晃来晃去:
“况且失诸正鹄,应反求诸己身。陛下留不住臣子,怎能怪臣子用心不专呢?”
还是他的错了?
——还是他的错了?
符采气郁不语。
这人得寸进尺,继续说风凉话:
“不过戚施不可使仰,陛下年近而立,性格早定型了,臣也不至于指望你突然哪天被‘苹果’砸中,脑瓜子开窍学会做人。”
……即便他只能听得一知半解,却也清楚这后半句不是什么夸人的好话。
符采暗暗磨牙。
她叹了口气:
“眼下的形势不容乐观,你我目前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左右陛下在朝中也无旁人可信,何必非得闹得君臣离心?”
闹?
闹?!
符采更气:“你若是都听朕的——”
她很快把话堵了回去:
“大宁迟早要完。”
“……”
说完,姜博喻又摸了摸床边,轻“呸”两声,碎碎念念:
“晦气晦气,摸摸木头,摸摸木头。”
符采沉声问:“朕在你心中……”
【这个开头还挺耳熟的。】
姜博喻摸了摸下巴。
【是了,‘朕在你心里,就这么蛮横无理、肆意妄为?’】
【死国矣内,新的金句出现了。】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地等符采把话问完。
趁着他沉默的空档,还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提前排练了一下大为震惊并坚决否认的表情。
“……”
“陛下怎的不问了?”
符采接连在她身上吃瘪,忍无可忍,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你在马车上轻薄朕,也是替大宁着想吗?”
“什、什么?”她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眼睛。
终于扳回一城,符采心情大好:
“你在卫府晕倒,是朕领你走完全程,又亲自送你回来。你我二人在马车里互诉好一番衷肠,和易还上来……”他暧昧地摸了摸嘴唇,“莫非都忘了?”
“啊……?”
见她不信,符采连说带演,绘声绘色地将场景又描述了一番。
“咚”的一声。
姜博喻再次滚到了地上。
【……你吗,我说师叔怎么崩人设了。】
师叔?
符采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吗的,我不会真亲符采了吧呜呜。】
……受害人是他才对。
【救命,我不清白了。】
?
??
???
他不由出言提醒:
“待五年期满,你可是得入宫为妃的。”
【啥玩意儿?】
姜博喻疑惑地皱起眉。
【我*,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个剧情我看不懂了?】
符采松手,将沈重游丢到地上,走到床前,勾起了姜博喻的下巴:
“你以为替朕分忧,只是……分忧……吗?”
后几个字咬得很轻,暧昧的吐息喷到青年脖颈上,将大片皮肤都熏得粉红。
膝盖突然一疼。
被圈在他与床沿间的青年面无表情地踩住他的膝盖,脚抽回一点儿,狠狠地蹬了上去。
很疼。
但符采偏要和她较这个劲,咬紧牙关,一点儿没动。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回踢的是小腿骨。
她下了狠劲,初时尖锐的疼痛过去,一整片都没了知觉。
过了几息,痛感才卷起大潮,将他再次吞没。
符采闷哼出声,固执地没有松手,也没有挪开。
等最疼的时候过去,咬牙切齿地低骂:
“姜和易,你好大的狗胆!”
“咚”!
这回叠在方才刚吃过一脚的地方,符采松了钳她下巴的手,撑着床沿不住喘气。
姜博喻笑眯眯地拍开他小臂站直,脚尖在上,在他眼前画了个小圈:
“还得多谢陛下不曾替我脱鞋。”
可气得很。
他都想不明白,这么个瘦了吧唧又生着重病的家伙,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符采粗喘着熬过疼痛,禁不住坐在床沿,撩起下袍里裤匆匆看了一眼:
小腿前侧比他的礼服还红。
……这人不是对他有情吗?为何如此……
他略一思索,想通了姜博喻的心思。
无非是女儿家的小心思被当着外人的面戳破,不好意思,所以迫不及待地想与他划清界限罢了。
只是师叔又是怎么回事儿?
根据他爹留下的信息,姜博喻只在同州拜过一次师父,人是征北将军齐辛。
情报里只有她在同州颇得民心、学过些许兵法武术和监修水利的工作进度,关于什么师兄弟师叔侄这类无关紧要的东西,一个字儿也没提。
符采舔舔后槽牙,温厚地笑了:
“朕不过是说笑的,和易何必恼火。”
姜博喻装没听见。
大爷似的吃了沈重游送来的果脯,笑眯眯地问:
“你那字条,怎么回事?”
什么字条?
沈重游忸怩一笑:“回大人话,奴也不知。”
“哦?”她似笑非笑,踢了踢地上的软剑,“不如想清楚再答。”
“大人眼下还病着,怎的又忙起来了。”沈重游撒娇似的推她一把,忘了她身子还弱,差点儿给人推下椅子去。
符采单手扶住她后背:“和易倒是……给了朕不少惊喜。”
“不客气。”
“……”他被姜博喻一噎,深呼吸两下,耐着性子继续问,“这字条……是怎么回事?”
她头也没回,随口敷衍:
“说了你也听不懂。”
“和易不说,怎么知道朕能不能听懂?”
姜博喻以手支颐,笑眯眯地取出字条递到他眼前。
“寻人启事: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姜璃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