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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哔哔x30 得寸守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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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闹了。”符采上前,撑着床沿把水杯送过去,胳膊抬了抬,“喝口热水吧。”
青年被捆成了个粽子,手腕内侧相对,一点施展不开。
见反抗无门,撇了撇嘴,拱开符采的手,倒在床上装蜗牛。
“起来。”
他拍拍肩侧的被褥,只换来“蜗牛”左右扭扭,好气又好笑地放了杯子装凶骂她:
“姜和易,你别得寸进尺!”
半张脸从棉被间钻了出来:
“得寸守寸也不行么?”
符采彻底被她气乐了。
从她在车上被拍醒开始,一言一行都是“进”,哪里能和“守”沾边?
“莫非和易是以攻为守,想留我的心?”
姜博喻口鼻都捂在被间,闷闷地答:“留得住人便够了。”
符采叹了口气:“你是真烧糊涂了。”
他伸手又试了试温度,叫姜博喻的额头烫得手指下意识蜷起。
绵蛮呢?
“笃笃”。
正要叫人去催甘连珠,门便被人叩响。
怕吵到姜博喻,符采亲自开了门,对上一张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小女莺莺,叩见陛下。”
说话的姑娘相貌秀气娇美,一绺湿发贴在额边,说话还带着微微的喘。
“下去吧。”
符采勾了勾手,叫来姜博喻的小厮,叫他再去催人。
“陛下,奴……奴才已经催过数次了。”
“嗯?”
他皱眉,勉强耐着性子听小厮说下去。
“宫里来人,说岑大人觉着近日天气奇怪,特叫甘公公过去叮嘱一二。连着宫中的医师和医女也全都叫去了,说是新寻来了几位民间神医,要教几个食疗养生的方子……”
符采锤了下门框,逼他闭了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姜博喻生病的时候把医师都截走。
他平复心情,咬了咬牙:“去外边儿传个医师过来。”
小厮没动。
“愣着作甚?”他沉下脸。
即便他在外人眼中根基尚浅,总不至于连爱慕他的人的贴身小厮都指使不动吧?
小厮表情古怪地跪下请罪,刚要站起,微弯的膝盖叫什么东西击中,重又跪了回去。
“大人染疾急需求医,何必舍近求远呢?”
一道尖细诡异的男声从另一侧响起。
说话的人穿着版式奇怪的直筒长袍,用料和做工瞧着都不大讲究,像是缺衣服穿,于是随手裁了个麻袋套上。
除去衣着,这人长相也怪得很。
脸上涂满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白花花一片,连五官都辨认不出。
走到近前,他捡起了小厮脚边打磨光滑的石子,弯着眉眼吩咐:
“啊呀呀,方才离得远了些,只能用这个法子。你先下去吧,此处自有本师在。”
语气听着还十分熟稔。
符采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在他未来妃子的家里,住着一帮男人不说,还有个和她极为相熟、甚至清楚她惊天秘密的人在。
就连姜博喻的小厮——一开始没听他命令的小厮——,这人都能轻易差遣。
“去吧。”
那人习惯性掐着嗓子说话,听起来刺耳得很。
小厮犹豫片刻,往门口挪了几步,堵住了他的去路:
“师公,大人寝居也是府上重地,请您莫要胡来。”
原本还有些介怀,听小厮说完,这点郁气顷刻间便散了干净。
真会说话。
符采满意地打量小厮一个来回:不愧是他看上的人看上的人,的确有一点他的风范。瞧这话说的,就是叫人舒坦。
师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指向东北方:“你且去府外候着,自小门出去,闭眼走上十步,不出一盏茶功夫,就有意外得财的机会。”
“丰藻是大人的人,不可听旁人的命。”
好!
符采在旁边听着,都想给他鼓掌喝彩。
就是不能让他进。
里面是他的女人,小厮要是敢随便放外男进去,那还了得?
记他一功。
等日后姜博喻入了宫,定要好好赏赐他一番。
如若后面表现得更好,许个长相秀丽的得脸宫女也不是不行。
“你不去,怎能知晓可与你家大人有关呢?”师公漫不经心地将石子一掷,“如能劝动你家夫人一起,那是最好。”
“如若不能呢?”
人天然就有好奇心。
告诉他选甲,还想知道乙究竟是什么。
符采抢在丰藻被说动前,先命令道:“带姜夫人走走去吧。”
“朝夫人。”
烦人的师公横插一嘴,纠正了他的叫法。
碍眼又多余。
若不是眼下姜博喻还发着高烧、正等人来医治,符采都恨不得立马把人赶出望都,这辈子都不许靠近望都百里以内。
他皮笑肉不笑:“师公既然有法子,便随朕进来吧。”
这人和姜博喻如此相熟,等她入宫,难免不会生什么事端。
况且这人知晓她的底细,留在外边儿也是个隐患。
如能趁姜博喻不大清醒的时候先将此人除去,那是再好不过。
“您还是留在外间的好。”
……?
师公刻意学姑娘家的娇态,掩面羞涩一笑:“啊呀呀,奴可不敢与外男共处一室呢。”
……??
说着,一只手扣上符采穴位,一发力,他浑身便有些发软,手脚一阵刺刺的酥麻。
……???
姜博喻家里这都养的是什么玩意?
符采咬牙切齿:“你不是男人?”
师公撅起嘴,故作娇憨地仰头想了会儿答道:
“璃烟怎会是男人呢?”
他脸上一派天真,看起来十分违和。
脖颈两颊的粉末随着他说话动作簌簌下落,更叫人看得不舒服。
符采凭蛮力冲开他的限制,将人压在门框上,小臂锁住他咽喉,沉声发问:
“朕现在可进得?”
不等他答话,符采直接将人甩进屋里,头也不回地吩咐人去取诊治常用的家伙,弯下腰,拖着师公的衣领把人带到了床边。
“请吧。”
“他可真是凶残。”麻袋里的人冲姜博喻抛了个媚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抓住她双手哭诉,“大人,您可得为奴做主呀!”
一面哭,一面还不老实地在她手腕上四处乱摸。
“治好。”
符采耐心告罄,抽出腰间环着的软剑,直指对方后颈。
“大人您瞧!……他还威胁奴。”
软剑往前一送,抵着他的皮肤,划出一条短短的血线。
姜博喻想说话,咳了半天,喝了半杯水才顺过气来。
——喝的还是他倒的水。
喝的还是她不让他倒、他坚持要倒、倒完了还没来得及喂她的水。
还是这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师公喂的!
符采一时气郁,恼恨自己方才与姜博喻争执半天,最终竟替这后来者做了垫脚石。
“您可别胡乱叫唤。”
师公松了被子上的束带,把姜博喻放倒,卷铺盖似的一搓,把人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大人忧思过度、营养不足、又缺睡眠,加上前些时日的春雨一浇,才烧得这么厉害。您若是这会儿吵着她、叫她休息不好,病反倒好不快呢。”
符采抬起剑:“就这么叫她病着?”
“病几天也就好了。”
说得倒是轻巧。
姜博喻瘦成这样,体质总要比旁人差些。就是寻常人生了这样大的病,不抓药也得落个病根,她哪里又能撑得住?
想到这儿,他又有些恼姜博喻。
忧思过度。
所有事情都有他这个皇帝兜底,她整天乱操什么心?
依照他爹在时一人下令、一人执行,不也好得很吗?
还有营养不足。
这么大个人了,连饭都不知道好好吃?
怎么当上的大司寇。
想过一圈,他才再次注意到“师公”。
这人先前还跪在床沿,这会儿都快偎到姜博喻身侧去了。
他亲手倒的水,现在也叫这人小口小口喂得见了底。
“大人还渴吗?”
姜博喻吸吸鼻子:“……渴。”
师公理所应当地又把杯子送到了他面前。
符采磨了磨牙,怒极反笑。
长臂一勾,揪着他身上穿的麻袋硬往外拖,膝盖压住他左肩,提剑就要灭口。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