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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哔哔x26 ...

  •   水汽蒸腾,一室寂静。

      朝露无意识搓动手中的巾帕,慢慢撩起些水,沉默地洗了好几回,才小声劝道:“姜姐姐还是爱惜些身子,过不几日便要成婚了,若是因此生出什么变故,可就不好。”

      哗啦啦的流水声短暂地停下。
      似乎是觉着这个问题越了界,她有些难以启齿,咬唇许久才开了口:“那姜姐姐这么多年……后悔过么?”

      后悔?

      姜博喻抬起手,虚抓了一把昏黄灯光,又疲惫地将手搁在了额头上:“你觉得我该后悔吗?”

      没有回答。
      算了,朝露久居后宅,也不常和其他朝臣的女眷走动,她知道什么呢?

      刚要将话题揭过,朝露睫毛轻轻颤了颤,低下头说:“姐姐这不就是后悔了么?”
      她又不知道第多少次洗起了帕子:“姐姐和徐大人多年好友,如不是他提前给您报信,恐怕宫里的那位和国公府都得……徐夫人的父亲却因此被杀,”她将头垂得更深,“依朝露看,这事做得不大讲情面。”

      姜博喻重重地叹了口气。

      “姜姐姐,人生在世还是要讲朋友情分的,您今日不顾徐大人的感受杀了他岳父,明日哪里还有人敢替您送信呢?”

      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面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另一面,心里有个声音坚定地重复:
      你没错。

      如果她照徐锐的建议连夜离京,的确能保全自身和兄弟情面,但百姓呢?

      卫家上位之后,必定会着手清理岑家的势力。
      党争历来残酷且波及众多,世家又向来贪欲无尽。真叫他们得手,天下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如此一来,她又能跑到哪儿去呢。

      ……可她也的确对不起徐锐。

      有些话她们都不好当面开口,只好叫徐夫人捡着明敕和她小叔子打架的事儿撒撒气,表明态度再划清界限罢了。

      她按住朝露的手,哑声道谢:“容我自己歇会儿吧。”

      道义和情义孰轻孰重,不论如何选择,最后总要后悔。
      就让她悔一阵子吧。

      *

      临到大婚前夜,雨势可算渐收。

      灰蓝夜色里倏的亮起一豆荧荧烛火,秦永义护着提灯,小心搀着一瘸一拐的青年过了门槛:“和易!搭把手来。”

      姜博喻昏沉了几日,精神非但没有好转,反倒还差了些。

      见状,秦永义好气又好笑地点点头,让明敕再去扶她:“你这是怎么了?”

      她避而不答:“这位是?”

      “那天傩戏要审赵管家的师公。”

      青年被点了名,拄着一截枯枝勉强站定,咧嘴笑笑,又掐起嗓子学女儿说话:“见过大人。”

      怪得很。
      姜博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唇红齿白,瞧着也像个正经人,怎么说话疯疯癫癫的。

      “东西给你带来了。”秦永义一个激灵,从他手中抢来枯枝,警告地瞪了青年一眼,“好好说话。”

      这枯枝又细又长,纹理粗糙,看着一副容易折断的模样。

      姜博喻接来打量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异常。

      “应该没什么,顶多是用什么东西泡过,保存得好些罢了。”

      “有刀吗?”

      秦永义“嘿”的一声笑了:“姜和易,你觉得带兵器过来很容易是不是?要不是我们打扮成班社、谎称那些刀枪都是假玩意儿,你当我们能走出平岸五里路?”

      “不是很容易?那就是有了。”姜博喻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确定还是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摊开手,叫他把东西递来。

      ——不可能没有。
      她分明记得那天老头戳地面的时候,激起了好大一阵尘土,枯枝也并没有太大的弯折。

      材质没问题,那里面八成有东西。
      班社排杀赵敬的戏,那天碰巧就有赵家的人在场,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她划了一下,匕首歪歪斜斜地在树枝身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秦永义脸色一凝:“莫非这是旁人精心伪造的?”

      姜博喻尴尬地挠了挠脸:“……手没劲了。”

      “……”

      连明敕都短暂地放下了不搭理她的坚持,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秦永义瞪他,接过匕首,三两下剖开枯枝,“咦”了一声,“里头还真有东西。”

      几人凑上去看,里面一线黄澄澄的金子。

      姜博喻也笑了:“赵家人被骗了。”

      金子出了名的软,怎么会这样硬邦邦的、敲在地面上也不弯折。

      “姜儿想什么呢,”明敕笑过,态度虽还冷淡,却也比先前和缓些许。他发力将外壳撕成两半,随手掷开枯树枝,单手捏住金条一端,吊儿郎当地抬手敲了两敲:“里头应当掺过旁的东西。况且现在不是该想想,那些人是谁派来的吗?”

      “这有什么好猜的?”
      不出意外,应当就是卫贤了。

      朝中有能力调查那桩旧案、又把赵家人接到望都的,除去她,也只有岑家和卫家。

      她才帮岑愈救过人,按理说,他这会儿应该还是心怀感激的时候,不大可能想对她下杀手。

      至于卫贤的动机……

      这种拿人命来试探的事儿,他不是前几日才做过吗?
      亲叔伯都会被他视作棋子,更别说外人了。

      “你打算怎么办?”秦永义掂掂匕首,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不然我去……”

      姜博喻可耻地心动了一瞬:
      暴力解决,一劳永逸。
      但这个念头刚起,立刻就被她的理智按了回去。

      ——还没到杀卫贤的时候。

      岑愈虽说欠了她一个人情,但势力还是不容小觑,难保不会中途变节、改投他主。
      符宁宗室子弟众多,虽说各家的世子血统上差了些许,但架不住符采太菜了。
      她合理怀疑,如果放任小皇帝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下去,事态能发展到百姓可以接收所有姓符的皇帝——是不是符宁宗室的人都不重要了,只要别是符采。
      有卫贤在,岑愈想篡权就没有十全的把握,行事多少还有些忌惮,不至于把自己贸然卷进风波里去。

      “不至于,”她猛咳几声,招呼人都进去坐,“我马上是他妹夫了,一家人,犯不着如此。”

      “大人可是受了寒?”那扮过她的青年突然抬起头,狐狸眼诡异地眨了眨,“呀,明日大婚,王室宗亲文武百官皆会来道贺,大人若是当众晕过去,怕是要掉脑袋的呀。”

      “沈重游!”

      秦永义的低喝只换回了一串尖细沙哑的轻笑。

      青年一瘸一拐地走到近前,冰凉的吐息短暂地擦过她耳畔,姜博喻脸色立时一沉,袖中自然垂下的手也握成了拳。

      蛇一般阴冷嘶哑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

      他说:
      “月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哔哔x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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