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蔷薇》易愈矣

31、第二十八章 “幸福”

　　他最后的理性，在踌躇犹豫中慢慢消散。
　　“你……痛苦么？”唐雯欣用微弱的声音问他。
　　“你……不会懂……你一定是在亲长精心呵护下成长的血族……你不会犯错，没有犯错的机会。而我……没有……没有犯错的权利。你根本不懂，我的爸爸在开启初拥后杀了人，一直被追杀流亡……他最后，不过是为了寻求救赎，为那些莫须有的罪恶，他主动找到了密党，那些人答应能改变他的生活——你无法想象他在20年流亡里遭受了什么，最后怎么被自称是’血族‘的人用‘我们是同类’的谎言欺骗，杀死！我是‘吸血鬼’，和爸爸一样，是异类！“
　　唐雯欣沉默了，他的脸模糊、变形，她看到了，那分明是她自己，四年前的那个自己，在对现在享受这看似平淡却实际已经是奢侈的生活的自己咆哮。面对着自己，她只是再一次地轻轻开口：“你……痛苦么？”
　　“我……真的……啊——”他完全崩溃了，理智的防线被冲垮。他吼叫着，如同野兽。
　　但他的手松开了，这不是他自愿的。流动的鲜血化作利刃，顺着唐雯欣的手臂贯穿了他的胸膛。
　　“对不起……对不起……”眼泪从唐雯欣眼眶滑出，她轻轻泣诉着，“对不起……”
　　他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胸前绽开的血花，艳如蔷薇。远处一束车灯打过来，照着他的身影，他没有闪避，直到在一阵刺耳的急刹声中被撞翻在地。
　　跟随其后的车辆也随即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的人迅速包围了他。他的呼吸越来越缓慢，眼睛始终盯着唐雯欣的方向，嘴唇最后抽动了几下。
　　唐雯欣读懂了那句唇语，那分明是……“谢谢你”。
　　他闭上了眼睛。
　　“亲王大人，他没有呼吸了……”
　　“不用再管他了……”邢韦应径直走向唐雯欣。
　　唐雯欣靠坐在墙边，眼神有些飘忽，“是我……杀了他……”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也许只有死亡才是对他的救赎。”邢韦应看着正在由密党成员处理的尸体，叹了口气。
　　“不……不……”唐雯欣在邢韦应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他只是希望有同类能够认同他而已……希望我们能救他……我杀了他……因为我救不了他……没有任何办法……”
　　她忽然转向邢韦应，“亲王大人，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向我透露……关于我父亲的事情，那么至少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可以，如果……我能。”
　　“如果四年半之前，我的爸爸没有能力救我，而我最终也会变得和他一样……爸爸他会怎么做呢？”唐雯欣看着那句被抬走的尸体，像是自言自语。
　　邢韦应闭上了眼睛，“我不想对你说谎……如果真是那样……”
　　“他应该会……亲手结束我的痛苦吧……”唐雯欣自己回答。
　　“这也行对你很残酷，但别无选择……你会恨他么？”邢韦应问。
　　“不……也许……我会感到很幸福。”唐雯欣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