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靠摆摊发家致富》林织宇

8、008

　　此时，烈阳稍减，不似正午那般炎热。
　　白巧巧估摸着约为申时左右，日头尚浅，她也不愿早早就回去易府，还得和易母姨娘们虚与委蛇，太假太心累，便央着王伯带她去那条能摸石头的小溪看看。

　　没曾想，此溪竟是途径白溪村的那条蜿蜒清澈的小水流，也名作白溪，平时都是村妇捣衣、孩童戏水的常处。白溪村就在溪流的中段，而王伯家就在白溪的上游附近，离白巧巧本村不过数里远。

　　王伯家比白奶奶的茅屋还要简陋，石床石凳小竹屋，外添两个缺了口的小瓷碗，俨然是全部家当。竹屋就建在溪水一畔，颇有回归大自然的出尘之感。
　　怪不得，王伯的佛系气味如此浓厚，是有绝对因素的。

　　“巧丫头莫嫌弃，小老儿习惯简单，只怕招待不周。”王伯递给白巧巧一碗清水，这还是他刚刚去溪侧现舀的。
　　“不会，多谢伯伯。”白巧巧接过小碗，喝了一大口，她也是穷苦生活闯过来的，自能体会其中的艰辛。

　　声嘶力竭了大半天，嗓子终于得到了滋润，白巧巧放下碗，有些着急地催促：“王伯快数数，咱俩今日赚了多少？”

　　提到这，王伯也开始殷切期待起来。两人头抵着头，把铜钱全数倒在石床上，堆成一座小山，一枚接着一枚认真数起来，反复确认数了三遍——
　　整整八千文铜钱！八两白银！

　　白巧巧不太了解古代货币的价值，只知道赚得应该不少，可王伯懂啊。八千铜钱，他这一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币，就差眼泛绿光了。
　　王伯此刻对白巧巧不止是佩服，更是敬畏。她小小年纪，半天内赚的收入竟抵得上乐绥城普通官吏三个月的月俸，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巧丫头，若是将那两包石饰也卖出去，两年无劳亦无忧啊。”一向随性的王伯难得起了贪念，这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金白银，足以佑人为之疯狂。

　　“王伯，做生意讲求细水长流，不能被当前利益迷惑。”白巧巧见王伯一脸财迷样，与当初自己日收过千时的模样如出一辙，不禁莞尔道：“坊市每日的顾客定会有重，而饰品并非必需品，若是我们全部卖光，岂不成了一锤子买卖？市场过于饱和，留不住客，是不利于我们长远发展的。”

　　白巧巧说到最后，还俏皮地摇头晃脑起来：“故孔子有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王伯被白巧巧这番古灵精怪逗笑，也是懊恼自己禁不住诱惑，“小老儿受教了。”

　　“巧丫头，老儿不能占你便宜，今日收益你我二人平分可好？”
　　白巧巧愣了愣，随即义正言辞道：“不好！”

　　王伯一听也迟疑了：“那四六…”他个人成本顶多是挑拣、打磨石头花费的时间，其余全靠白巧巧的功夫，四六分他都还能大赚一笔，最不济便是白巧巧给他一些辛苦费，让他可以日足三餐。

　　“王伯，您若改了分成，那就是看不起我了。”白巧巧直接阻止王伯继续说下去，面色稍显不虞，“当初说好七三分，现在您说改就改，这不是明摆着打我脸嘛。”
　　白巧巧是财迷不假，可她也是一个有原则的财迷，答应的事情说到做到，是她一贯的准则。

　　言无常信，行无常贞，惟利所在，无所不倾，若是则可谓小人矣。
　　她宁愿做一个普通人，也不会做出尔反尔的小人。

　　王伯见状，也不再提修改分成的事，乐呵呵地将小铜钱山分出一部分挪到白巧巧面前，“巧丫头，你的心意小老儿领了，日后有需要老儿的地方只管说，就算拼了这把硬骨头也替你办到。”
　　语气简直是把白巧巧当作了忘年交好的挚友兄弟。

　　既如此，白巧巧自然也不会客气，她眼底烧着火热的光，明澈动人：“恭敬不如从命，王伯的美意巧巧收下了，眼前就有一点小事想请王伯帮忙。”
　　“但说无妨。”

　　二人促膝长谈良久，直至残阳西坠，白巧巧才开口向王伯请辞，今日所赚钱物也全部交由王伯保管，只是走前她从溪边摸了两块小石头揣上。
　　王伯一路送白巧巧至城外十三街，才放心回去，只是佛系多年的心绪却被白巧巧下午的一番言论荡起了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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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白巧巧回到易府时，大门的两个红灯笼恰好挂起，她特地绕回后门进去，却猝不及防碰上候在此处的易承修。

　　“你今天去哪儿了？”易承修漆黑的眼眸落在白巧巧身上，睫羽在眼底打下一层阴影。
　　一整天没见到他，白巧巧乍一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习惯性地用上国粹，惊叫：“嗬，你在这吓鬼呢！”她退半步的动作还很认真。

　　又一次结结实实被气到了，他为什么要犯贱在这里等她？
　　易承修默然片刻，压下情绪，堪称温和：“府里眼线多，你和我同出同归才不会遭人怀疑。”

　　白巧巧恍然点头，其实易承修不凶神恶煞的时候，还是挺温文尔雅的。她也意识到刚刚的语气有些不太友好，再怎么说他们两个也算得是同一战壕上的人。
　　她解释道：“今天在乐绥城里四处逛了逛。”

　　易承修也没问她逛了什么，言之其他：“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白巧巧忙活了一整天，就中午吃了王伯分给她的一点干粮，饿肚子摆摊是她常有的事儿，也逐渐养成了饥一餐饱一餐的生活习惯。

　　“走吧。”
　　白巧巧一怔：“走？去哪？”
　　“去吃饭。”易承修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主动向外走去。

　　独留下白巧巧一个人还在靓女疑惑。
　　抓人不眨眼的瘟神易承修，要带她去吃饭？难道是鸿门宴？还是他另有图谋，要把我卖去青楼？

　　白巧巧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法制节目中经常出现的血腥暴力场面。也不怪她戒备心太重，毕竟被易承修追赶的次数罄竹难书，没患上“遇见易sir撒腿就跑应激障碍症”，都能说白巧巧拥有一颗强心脏了。

　　他追她逃，她险些插翅难逃。
　　在多次博弈中，白巧巧的最好战绩是只被抓到过两次，一次批评教育，一次罚款五百并没收摆摊工具，亏得血本无归。
　　处理人全都是易承修！

　　“还不走？”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将白巧巧从不好的回忆中拉出来。男人逆着灯火，被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巧巧提步跟上，与易承修隔了一个身位，一左一右慢慢走着，鲜有的心平气和。

　　“怎么不在府里吃？”许是两人之间氛围太过古怪，引来路人打量，白巧巧迫不得已主动找话讲。
　　易承修反问：“你难道想同母亲姨娘们一齐进食？”

　　白巧巧尴尬地清清嗓子：“我以为大户人家会有很多规矩，什么晨昏定省，三从四德之类。”言下之意不是我想，是规则想束缚我。
　　“放心，在我这儿，你不用顾及这些规矩。”易承修淡淡道。

　　啊，这霸总语气是怎么回事？
　　白巧巧下意识地瞄了易承修一眼，鼻梁高挺，眉峰俊俏，安静的时候是标准的帅哥容貌。

　　可是——啧啧，又在装。
　　白巧巧从始至终都对他有极其强烈的偏见，只不过面上不显罢了。

　　场面又突然安静下来，白巧巧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能同易承修说的了。她没有，不代表易承修也没有：“答应你的店铺，可能要晚一些。”

　　“噢，没关系，不着急。”
　　白巧巧很快接上话，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倒引来易承修的诧异。

　　可他怀疑是白巧巧小肚鸡肠，偷偷在心底咒骂他，还是多作了解释：“最近城内店肆登记满额，得等半月后衙内重新审核才能把你记进去。”
　　果然，偏见不止是白巧巧有。

　　“嗯。”白巧巧现在倒是不急店面问题，最主要的是把小饰品摊操办起来，吸引足够且稳定的客源，到时候她再扩大开店，势必会招来更多的客人，更不用担心后续资本跟不上。

　　两人逐渐走向繁华的夜市。
　　乐绥城的夜晚向来热闹，街边表演、晚点宵夜等比比皆是，与白间坊市的流量不相上下。
　　只可惜，人们饭后出来最多是消遣，除非是偶遇节假日，否则像白巧巧这类的工艺摊在晚上出摊是很难比得过其他小摊的。

　　“你想在哪儿吃？”
　　白巧巧四处看看，摊手：“边走边吃吧，这些小吃看着都不错。”

　　易承修无言地点头，虽然他极不喜路边食物，无论是从卫生还是安全角度出发都没有保障，但他也不会特意去触白巧巧的霉头。
　　难得二人的表面关系有所和缓，犯不着火上浇油。

　　“先说好，是你请我吃哦，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白巧巧理直气壮且厚颜无耻地说出这句话，等到易承修默许了，才放开了手脚去选吃的。

　　烤串儿，糯米糕，灌汤包子…白巧巧几乎是把经过的摊点都拿了个遍，易承修便在她后头结账，颇像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

　　美食下肚，白巧巧对身旁男人的成见也少了许多，她笑眯眯地举起一串羊肉递到易承修嘴前，嚼着肉含糊不清道：“易承修，你尝尝。”

　　易承修极快地撇过嘴，眉心微蹙，嫌弃：“我不吃。”
　　“不行不行，你嘴巴碰过了，必须要吃掉！”白巧巧似撒娇般地耍赖，也不管男人极力地抗拒，硬是塞到了他手心，才继续开开心心地向前蹦跶。

　　易承修低眼与手中泛着油光的羊肉串面面相觑，一时间仿佛被点住穴脉迈不开腿，没有及时跟上白巧巧。待他艰难扯下一口羊肉放进嘴里咀嚼，并敷衍地说“这下行了吧”时，白巧巧早就被来往人群淹没了身影。
　　“白巧巧？”易承修大声喊了一声，无人回应，他连忙匆匆向前赶。

　　然后，在人声鼎沸的最中央，他正好看见白巧巧举起老长凳大战三个彪型街边二流子的壮阔场面。
　　场外甚至还有观众叫好。

　　易承修：……一天不惹事，这个白巧巧她就皮痒！

作者有话说

　　“言无常信，行无常贞，惟利所在，无所不倾，若是则可谓小人矣。”——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