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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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挂着一轮明月，却不如万家灯火耀眼。
星光闪烁，百姓们叫喊声轰天，仿佛在给小食摊中央中门对狙的四人加油呐威。
只是对战稍显得不够公平，一对三，那个一还是位女子。
“哪里来的臭丫头，敢管你大爷的闲事。”
“我呸，你个龟.儿子，今天就让你白爹爹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一开始，双方尚处于骂战之中。
白巧巧也不是傻子，先动手对她没有什么好处，如果能通过“讲道理”把对面的小混混吓跑是最好不过。反正最后还有易承修替她兜底，到底是巡检司督使大人，区区泼皮自是不在话下。
只可惜，她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却没想到易承修压根没跟上她的脚步。
“甭和这个臭娘们扯嘴皮子，直接上！”终是对面按捺不住，率先冲上来开打。
和混混动手最忌讳胆怯，他狠，你要比他更狠。于是，白巧巧随手捡起一张老长凳便挥舞着打将过去，招招打出厉风，煞是凶暴。
果然，那三个泼皮一见这阵势连忙躲避后退，逃跑的姿势颇为狼狈。
顿时，围观群众喝彩声四起。少女力退彪悍莽夫，这场面足以激起人们追求以弱胜强的刺激快.感。若放在现代，那必是要冲上热搜前三甲的。
混混们见状也恼羞成怒了，纷纷拿起趁手武器重新包围白巧巧，其中一人还盯上了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食摊摊主。
嘶，不妙。
白巧巧收回长凳护在胸前，脚下朝小摊主靠近，悄语：“小朋友，一会儿我数三声，你趁隙跑出去，拼命大喊‘易承修’，知道吗？”
小摊主即使没听懂也在止不住地点头，只是两条瘦弱的小腿骨颤颤，不像能跑多远的样子。
唉，见招拆招吧。
白巧巧眼神犀锐地盯着逐渐围上来的三人，同时嘴里低喊：“一——二——三——跑！”
瞬时，小摊主像遇见洪水猛兽般撒腿就跑，边跑还大声叫喊一个名字。
围观百姓和泼皮们皆是一愣，为首一人立时反应过来，满目狰狞：“给我把那小野种追回来！”
白巧巧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去追，扛起长凳就拦在面前。
“小婆娘，你找死！”混混也被白巧巧的多番阻挠激起了怒意，也不顾上头人的交代，发了疯似地合围打向眼前女子，是真想取了她的性命。
“啧！”白巧巧暗骂一声，脸色愈发凝重，艰难招架住每一击，只寄希望于那位小摊主快点把易承修找来。
幸亏白巧巧儿时在福利院里常与调皮小男孩肉.搏，掌握了一套系统完整的干架技巧，勉强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只是刚开始久不运用还有些生疏，挨了几记闷棍。
“住手——”高亢又充满威慑力的男声穿透层层人群，直临打斗现场。
易承修总算来了。
他之前便看到几人围攻白巧巧的场景，急忙赶来。途中又刚好遇上小摊主呼喊他，从不成逻辑的只言片语中大约了解到事情发生的经过，易承修又怒又气。
怒的是在现如今乾坤朗朗的乐绥城内，竟还有人敢动用私法。气的却是白巧巧以身犯险，居然不等他来了之后才动手。
几个混混被易承修的喊话唬住，停下了手中棍棒，白巧巧也收起长凳远远地退去一旁。
“是何人于大庭广众之下聚众斗殴？”易承修拨开人群，横眉冷目望向一片狼藉的小摊。
汤水洒了一地，桌子板凳腿也瘸了好几张，三个气喘如牛来者不善的壮汉手持武器立在正中，外加一个柔弱小姑娘吞声忍泪地靠在残桌边，任谁看都能想象出一幅恃强凌弱、横行霸道的画面。
柔弱小姑娘正是白巧巧装出来的。
“你又是谁？”
“巡检司督使，易承修。”男人亮出一枚金雕玉琢的腰牌，“巡检使”三字篆刻其上。
混混们立即慌了神，跪伏在地恭敬问安：“易大人好。”
易承修没理他们三个，转身看向身后百姓，语气平和：“巡检司办案，无关人员离场。”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也不愿惹祸上身，迅速四散，躲在远处观望。
小食摊登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大人，今日之事都是误会！”
“求大人恕罪！”
“大人饶命啊！”
这三个混混一看便是没有对好台词，说辞说得七零八碎，惨不忍睹。
易承修闻言睥睨三人，冷哼一声：“本官叫你们三人回话了吗？”语毕，抬手指向小摊主，态度稍缓：“你来说。”
小摊主此时正蹲在白巧巧身侧，眼神湿漉漉，感激又担心地看着她。若不是白巧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日他必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听到易承修传唤，小摊主身体一抖，往白巧巧身后藏了藏。
“别怕。”白巧巧握住小摊主的手，像是传递力量，“你就如实叙述今晚发生的事情，这位易大人会替你做主的。”
小摊主犹豫地瞄一眼易承修，又转回头看白巧巧，手指紧攥着她的手，深呼吸几次，终于鼓起勇气道出真相：“我名六斤，今晚出来替阿娘摆夜摊，只因离康兴楼不远，他们嫌我占了位，就派人来砸场。”
“小杂碎，你胡说！”
其中一个混混冲上前想捂住小摊主的嘴，还没走一步，就被易承修踢倒在地痛苦呻.吟。
“放肆！在本官面前还敢逞凶！”易承修明显动了火气，随手拾起麻绳就把三人结结实实绑作一团，他们连挣扎都放弃了。
易承修无意间瞥了一眼白巧巧和小六斤交握的双手，心下对这件事多少有了判断，遂郑重其事道：“六斤你放心，待本官将三个罪民收监巡检司内审问，定会给你个交代。”
话音未毕，斜刺里又一道声音压了上来：“易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来者身穿锦衣华服，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摇着一把玉扇仿若风度翩翩，身后还跟着数名仆从。可在白巧巧敏锐的洞察能力看来，这人装模作样的实力不在易承修之下，甚至已经超出了装的境界，直接到达下一个层次，油腻。
白巧巧的第六感一向准确，这人也不是好对付的。
果然，他下一句话便是：“康某远远便听到有人诋毁我康兴楼，还烦请易大人替小民做主。”
白巧巧不屑地轻嗤一声，这人倒挺会撇责任，一句话就把康兴楼摘出去了。
易承修明显是认识此人，他换上虚伪的笑容，道：“原来是康老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那这么说这三位厮役也是归康兴楼所有了？”
康烨扬皱眉仔细打量跪在地上的几人，半晌，摇头：“我在康兴楼从未见过。”
老狐狸！
易承修暗骂一句，他特意给康烨扬下套，只要他承认破坏者属于康兴楼，易承修就有办法抓住康兴楼的把柄定罪。
“姐姐他骗人，我明明看到这三个人是从康兴楼里出来的。”六斤靠在白巧巧身边小声告状。声音虽不大，但在场众人都能听清。
“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康兴楼从未收过他们三人，又何来进出一说？”
康烨扬注视六斤，朗声而谈，姿态中却透露着趾高气昂，丝毫不惧。
六斤被他眼神吓到，低下头不敢再言。白巧巧轻拍六斤的背脊，给予安慰。
直到易承修出面后，白巧巧就完全把自己当作隐形人，不掺和不插言，不给易承修找麻烦。她知道，现在的局面不是她和六斤这种平民身份就能改变的，而后来的康烨扬应该就是康兴楼真正的幕后老板，更不是她们能轻易招惹的。
当初她第一次进城卖草鞋，亦被康兴楼的人刁难过，易承修只是把她带走，而没有为难康兴楼的人，足以可见康兴楼的势力范围有多大。
“康老板此言差矣，我见这黄发小儿畏首畏尾，不像敢欺上瞒下之人。”易承修负手而立，定下结论：“既然这三人不归康兴楼，那本官便带回巡检司例行问话。”说罢，就要扣押离去。
“且慢！”康烨扬急急出声止住易承修动作，他佯装长叹一声：“哎，纵使他们不是康兴楼的人，但总归被有心人看见是从康兴楼出去的，谣言可畏啊！许是哪位食客指示小厮闹事，平白却落了一口锅在我康兴楼上。”
“易大人，康某历来乐善好施，由我替这闹了误会的食客买单，向小兄弟赔偿损失，此事就此揭过，您看如何？”
易承修略一思忖，现在闹到这一步上，就算他把人带回去拷打审问也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还不如趁机帮六斤找回损失才是最实在的。
既如此，他便顺着对方的台阶而下：“既是误会，那便私下了结，小摊主你意下如何？”
六斤茫然地看着白巧巧，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下意识地就想寻求白巧巧的帮助，见大姐姐点了头，才喃喃道：“同意。”
“哈哈。”康烨扬开怀大笑，“事情得以圆满解决，多亏了易大人明察秋毫，还请允许小民宴请一杯。”
易承修拱手推拒：“多谢康老板好意，只是拙荆还在家中等候，不便在外久留。”
“早听闻易大人金屋藏娇，何时能让吾等百姓一睹贵夫人真容？”
“内人易羞，不喜抛头露面，恐得康老板谬赞了。”
……
“易羞”的白巧巧无聊地抚摸六斤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看两个男人你来我往、虚情假意，聊得不亦乐乎，她只想问一句——
啥时候能走？我腿都要蹲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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