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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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茂生的爽快答应，倒省了白巧巧不少口舌。罗娘子见状也不再多说，一切但凭哥哥做主，再闯一次罢了。而且，白巧巧说得确实让人热血沸腾，莫名地信服于她。
四人详细商谈好了后续事宜，便各自告辞离去。
白巧巧同往常一样送王伯回溪边竹屋，等王伯清点好石饰后才回去。
本来她以为今日能快些，毕竟压根儿没做成买卖。可谁知，她都快要摸出一竹篓的小鱼小虾了，王伯还在翻来覆去地数。
她把小鱼小虾们再倒回白溪中，甩了甩手上的水，折回屋门，疑惑地唤道：“王伯？”
“不对，不对！”王伯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怒，“巧丫头，咱们的扳指不见了！”
“扳指？哪枚扳指？”白巧巧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呆愣地问出这么一句，才后知后觉地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东陵玉扳指啊！”
王伯一脸心疼与愤怒，仍不死心地四下翻着包袱。他平时都是将饰物用棉布裹好，细细包在一起。越是贵重的饰品，包装得就越仔细，像这枚丢失的东陵玉扳指，就是放在妆匣里，再用布藏好。
“怎么可能！”白巧巧亦是不敢置信，她眼尖，看见王伯手里正握着那妆匣，连忙说：“王伯，这木盒还在，我今天展示完后就将扳指放回原处了呀！”
“我也看见了，可就是消失不见了！”王伯急得手上动作团团翻，还一边低声怒骂：“贼厮鸟！不得好死！”
白巧巧默默把耳濡多年的粗言压回了肚子里，骂人的话一个人说就够了，可惜却被佛系老年抢了先。她倒是少见王伯这么大动肝火的时刻，被窃扳指的气愤反而消了许多。
“王伯骂得是。”白巧巧配合了一句，而后宽慰道：“一枚扳指，找不到就算了吧，还能再赚回来的，别为这事平白坏了心情。”
老人家毕竟已至花甲年岁，白巧巧怕他怒急攻心，伤了身子骨。更何况，像他们现如今的收益，虽然这玉扳指确实有点小贵，丢了肉痛，但也不至于承担不起损失。
“那不行！”王伯面色沉郁，将包袱草草扎做一团，直起身道：“巧巧，咱们报官去，不能让那贼人占了便宜还得自在！”
说着，背起包袱就要走。
白巧巧急忙跟上，主动接来包裹，无奈道：“王伯您走慢点，我陪您一块报官便是。”难得王伯如此尽责，她自不能拂了好意。
于是，两人又原路返回乐绥城。
在路上，王伯不是没有怀疑过冯珥与裘茂生兄妹，都被白巧巧一一驳回了。无他，冯珥一看就不像是买不起一枚小扳指的人，没必要做出下等之事。而衣着简素的裘茂生兄妹俩，更不可能为了区区装饰物又与白巧巧结怨。
他们与裘茂生二人分开时已有日跌，这一趟来回，走到衙门口快接近申时，官府正门严闭，只留下一处小小的偏门。
正是当初白巧巧被抓进来关了一个下午的巡检司。
“巡检司？”白巧巧万般不愿再来这晦气地方，她扭头看着王伯，苦笑：“王伯，您确定报案要来这？”
“当然。”王伯有些奇怪地回答。巡检司历来处理百姓民生，这是乐绥城家喻户晓的常识。白巧巧这位城里人，还不如王伯一村农了解得多，属实离奇。
“咳咳。”白巧巧也听出了王伯话音中的意味，心底一虚，迅速转移话题：“咱们快进去吧，看样子人家要下班了，抓紧时间！”
然后，就率先越过石狮踏进偏门。
下班？什么意思？
王伯不禁哑然失笑，巧丫头隔三岔五就蹦出一个新鲜词汇来，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上次进巡检司，只是匆匆走了个过程就被关进大牢里。这次白巧巧再进来，总算有机会仔细打量。
飞檐连绝，堂庭碧瓦，好不气派。
在她印象中，唯一能比肩的也就是易府了。不过还是有区别，易家多了烟火味，而巡检司只觉森严。
“来者何人？”两个手握腰刀的侍卫大喊一声，拦住白巧巧前进的步伐。
白巧巧吓了一跳，看清是官府侍从，赔笑道：“官爷好，小女是来报官的。”
“报什么官！巡检司已经放衙了，你明日再来！”侍卫鼻子冲人，冷哼道。
王伯这时也候在一旁，闻言立刻道：“二位官爷，烦请通融一下，老朽实在有急事…”
“快滚！别妨碍官府关门！”一个侍卫没等王伯说完话，就上前推了一把，是要将他们二人赶出去。
白巧巧眉头紧皱，区区一个小差役，也有这么大的官威，怕是没有尝过打工人的苦头。
她连忙扶住王伯，厉喝：“巡检司什么时候也开始暴内凌外欺压百姓了？还有没有律法了？”
“呵，律法，你爷爷我就是律法！”那推人的侍卫一脸不屑，掸了掸刀柄上的浮尘，鄙夷：“识相的就给我滚出去，别到时候弄了一身伤。”
这摆明了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巧巧神色几变，不断告诫自己，没必要和渣滓计较。
可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淦，再忍老娘非成河豚不可！
白巧巧阴沉着脸，脚步微动，随时准备暴走。
正当此时，一道男声从堂内传来：“弘济，是谁有一身伤啊？”
庞弘济扭头看去，立马收起轻佻的姿态，稍显恭敬：“巡检大人安康。裴司簿好。”
裴延立于堂前，颔首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司簿大人，有二劣民趁官府放衙无人要大闹衙门，属下正巧遇见在处理此事。”
“大人，草民冤枉！草民只想报案，可却被这位官爷推搡辱骂！”
两人一前一后说话，后者却不是白巧巧，而是王伯。
“胡说八道！”庞弘济怒目圆瞪，抬刀直指王伯，凶相毕露。
裴延立即接道：“好了，此事本官自会判断。弘济，你二人回去休息罢。”
“哼！裴主簿，那属下先行告退！”庞弘济也不再装善，甩下脸子便大步离开。
“这个庞弘济最近行事越来越猖獗，简直是目中无人。”裴延蹙眉，低声同身边的男子交谈。
“早晚要收拾庞氏一党。”男子拂袖转身，淡淡道：“你先处理眼前的事。”
“是。”裴延微点头，径直向白巧巧二人走来，面容和煦：“两位，请随我来。”
唉，倒霉，还是碰上了。
白巧巧偷眼觑向端坐在“公明廉威”金匾之下的男人，满腔的愤怒化为绝望。
她出门之前真应该看看黄历，糟心事一件跟着一件。
裴延让两人坐下，才和颜悦色地询问：“不知二位是报什么案子？”
王伯刚刚站出来的勇气这时全熄了，他戳了戳白巧巧的脊梁骨，示意她说。
白巧巧：……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在两人的注视下，白巧巧终于舍得将她深埋胸前的高贵的头颅抬了起来，眼珠一动不动，直直看向裴延，深怕有一点点余光和易承修对上。
裴延被这姑娘盯得头皮发麻，他轻咳一声，把视线移开，提醒道：“请说。”
“今日我与王伯出摊，丢了一枚玉扳指。”白巧巧简单地道明是个失窃案，又惜字如金地闭上了嘴。
“还请姑娘详细说明丢失的地点、时间，可有嫌疑人选。”
白巧巧低眉思索片刻，才道：“在城东坊市，约莫近午，那时我与王伯在附近茶楼吃饭，等回家清点的时候就发现丢失了扳指。”她顿了顿，“没注意到有什么可疑人。”
“这玉扳指可是浅青颜色？”
“是的。”
裴延问完，回头与易承修对视一眼，满是凝重。
白巧巧也嗅出些许不对劲，她试探着问：“之前也有发生过类似案件吗？”
裴延踌躇未答，这可是他们一直在暗中追查的要案，他没有权限告知，更不便同普通百姓解释。
“是有过几例相似的失窃事件，巡检司准备并案调查。”易承修替裴延回答了，他站起身，看不出什么情绪，“二位所诉情况本官已记录在案，待查明真凶后会给你们一份交代。”
听到易承修出声靠近，白巧巧又飞快低下头，一副良好市民惧怕官员的模样。
裴延还在一旁补充：“两位，此事还请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说罢，才开口送行：“我送二位出去。”
呼，总算能离开了。
白巧巧松了一口气，搀起王伯就要溜之大吉。
“不用，我也要回府了，顺道送他们回去。”易承修抬手拦下，拍了拍裴延的肩膀：“你整理好卷宗就快回家休息吧。”
“啊？”裴延目瞪口呆地看着易承修领着王伯两人离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
他不是说要留下讨论连环失窃案的吗？怎么说走就走了？玩我呢？！
裴延悲愤地折回甲库，一边咒骂顶头上司周扒皮，一边老老实实地看起了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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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翼有点痒，易承修揉了揉，转头看向白巧巧，问的却是王伯：“老人家，你家在哪儿？”
王伯哪敢真让易承修送他啊，连连摆手：“小老儿惶恐，大人免移尊步。”
“走吧。”易承修恍若惘闻，指向白巧巧：“你来带路。”
白巧巧装了一路的鹌鹑，也不差这一会儿，她刚要兴高采烈地应下，就见王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抢答：“我来吧，巧丫头你陪大人说说话。”然后还积极地走在两人前面，专心致志地引路。
笑话，这男人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小老儿还想多活几年呢。
王伯如此想着，脚下速度加快，又拉远了些距离。
……啧！王伯，你关键时刻居然抛弃队友！
白巧巧生无可恋地跟在易承修身旁，心里反复默念“我是空气，看不到我”。
当然，这些念头都是虚妄，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本事不小，现在连摊都有了啊。”易承修目视前方，不咸不淡地先挑了话头。
白巧巧打了个马虎眼：“没有，我就是一给王伯打工的。”
易承修没挑破这拙劣的谎言：“有营业文书？”
“放心放心，手续齐全，合法经营。”白巧巧就差举手发誓了，鬼知道易承修是不是起了什么要抄家的险恶心思。
“嗯。”谁知易承修点头肯定后，又没了下文。
难道他还谋划了一波大招在等着我？
白巧巧一路心惊胆战地送王伯回家，却迟迟没等到易承修发难。
“那你先经营好你的小地摊，店铺的事我还得周转一阵。”
直到快进了易府大门，易承修才落下这么一句，就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看来是他没帮我办好约定之事，心存内疚，才会如此平易近人。
白巧巧自我猜测，给易承修的心理活动加了一点点小细节，这么想着遂放下心来，同他一齐进府。
刚走到照壁，就见易老夫人挽着一位少女，有说有笑地过来。
“阿修，今日回府可早，快来陪你表妹说说话！”梁婉柔语气热切，全然没看见易承修身边还杵着个白巧巧。
少女捂脸羞涩，娇嗔一句“姨妈”，也是没注意到还有白巧巧这一大活人。
白巧巧：……所以我真的是空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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