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雪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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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之后，许渐远答应了花夕颜，开始选择隐忍与沉默。因为这个，挨打的次数确实变得少了。花夕颜明里暗里的帮着许渐远疗伤，给他些额外的关心。
许渐远的命大，他顽强的活了下来。
总管看他确实顽强的活了下来，貌似也很安静，不再做什么瓜田李下的小动作，权当这小子是个草包，打一打也就服帖了，和正堂里那些没骨头的东西一个样子。吼得声响大，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也就安心下来。
这一安心，就是一年多。
一年多来，慈姑庵又收来了十几个孩子，可就活下来了三五个，其他的没待几天，不是病死了，就是没扛过烙铁的伤害，伤情恶化而死。许渐远就在一旁，看着那些孩子被装进麻袋里，由一辆牛车，不知道运到哪里去了。
许渐远在这段时间里，学会了编草绳。他用慈姑庵里为数不多的植物编成了草绳手链，若是春夏日，还能找到一两朵花点缀上，领饭的时候偷偷塞给夕颜。上午塞的，在晚饭时就能见到夕颜戴在了手腕上，很是好看。
花夕颜什么都听许渐远的，许渐远说什么，她都觉得无比的正确，依赖滋生的迅速而不可分割。但其实，许渐远还是害怕虫子，依旧见到那些还不到他手指长的东西就会被吓到惊慌失色，花夕颜无奈，只能在暗处帮他捉走丢掉，免不了一番安慰。
但正因为如此，花夕颜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在她的小远脸上，看到一丝属于孩童的纯真的生气。
这一年来，许渐远当然不是学乖了，而是蛰伏待机，等待最好的时机。他也明白了花夕颜为什么那么坚定的说他们逃不出去，也不能逃的原因。
毕竟都是孩子，总管和所有人都说了，只要其中一个逃跑，那么其余人都要陪葬。花夕颜是个姑娘，本身八年里就见过了总管各种各样的酷刑，什么样的死法都有，绝不可忍下那份心去让所有人去死。
再者说，还有那么多的暗哨呢。
所以许渐远明白，只有杀掉总管，才能做到既让他和夕颜姐重获自由，也让那些人都解脱。
前几日的中午，其他人都睡了，许渐远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门口，花夕颜就在那里等着他。
“你疯了！”
当花夕颜听见许渐远说要杀了总管时，花夕颜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惊恐了，还有无奈和严肃：“总管会些拳脚，好几个人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就凭我们，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许渐远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们想，就一定能找到机会。”
“那我们走了，其他的人怎么办？”花夕颜还想着正堂里的那些提线木偶，“屋外的暗哨如果知道了，会把他们全都杀死的。”
“那就等我们成功后再告诉他们，”许渐远看来想的无比长远，“等我们杀了主管，拿到钥匙开了门，就告诉他们，让他们分批逃走。”
许渐远观察过，这里的暗哨其实非常松散，正因为他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所以暗哨一般只有在有车来接人的时候才有用。只要他们谨慎小心些，避开他们的机会很大。
花夕颜和许渐远相处了一年多，自然知道，自己是绝对说不过许渐远的，他脾气犟的比外面的驴还要厉害。所以只能暂时按兵不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生活下去。
一个月后，总管突然递给她一个较为沉重的钱袋，说：“明日，去街上买些肉吧，晚饭炖了。”
花夕颜捏着钱袋的手越发紧实，手腕上草绳戴的很规矩，她明白这顿肉是什么意思。
又到了要送大批的人出去的时候了。
她当然把这个消息传给了许渐远，许渐远知道后，对夕颜说了一句话。
“买些边角料，最好是卖不出去的，省下些钱，买些蒙汗药。”
许渐远表情狰狞：“我要让那个畜生，睡一辈子。”
当天，花夕颜依言上了街，买了足量的肉后，果然还剩下些钱，她去了之前那个药铺，把剩下的铜钱全部换成了蒙汗药。
总管的伙食一直都是花夕颜负责的，她做完其他人的后，再另做一份要好不止一点的饭菜端过去。这次不一样，从中午开始，厨房就飘出了一股炖肉的香气，在正堂的人一个二个都被吸引的咽了咽口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花夕颜特意把最好的肉全部盛进了总管的碗中，还多撒了些盐和辣椒，尽量盖住了蒙汗药带着些苦涩的味道。当她端着盘子去总管住的东院敲门时，腿脚都软了。
总管当时正在擦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冷光，他一遍又一遍的擦着，很是专注。天色暗的早，屋内已经燃起了蜡烛，烛光把主管擦剑的剪影映在窗户上，看的花夕颜更加惊恐。花夕颜在屋外等了一会儿，冻得发抖，本就是冬日，气候寒冷，没站一会儿，就快冻僵了。
“进来吧。”
花夕颜端着有些冷掉的肉进了屋，一冷一暖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喷嚏，差点摔一跤。总管看到她这个样子，居然不是大声呵斥，而是微微笑了下，脸上的刀疤都有些扭曲：“夕颜，做好饭了？”
“……是，给您的都是最好的肉，天凉，您趁热吃。”
总管擦好了剑，唰的一声收进了剑鞘里，对束手束脚的花夕颜说：“夕颜，这可是把好剑啊，你说是么。”
“……自然，”花夕颜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您的剑，自当是天下第一，无人可比。”
“你还没吃饭吧，先帮我尝尝味道如何，可好啊？”
花夕颜背在身后的手来回抠唆，手心里全是汗：“不了，您的饭，夕颜不配吃。总，总管，您还是早些用饭吧，天这么冷，凉了也伤胃。”
“这倒是。”
男人放下剑，走到桌案前拿起筷子，对站在一旁的花夕颜说：“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出去吧。”
花夕颜如闻大赦，差点平地绊了一下，装的平静的模样走出门去。刚推开门，又是一阵冷风。
下雪了。
花夕颜回到厨房中，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自己的那份食物。小远说过，今天只要得手了，他们一定会赶很远很远的路。所以一定要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许渐远也吃完了，把碗筷放在中央，花夕颜会来收。许渐远看着花夕颜进来了，冲他抬了抬手腕，腕上是他前不久新编好送给她的草绳手链。
得手了。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睡熟了，许渐远依旧是偷偷穿过所有人，在小厨房和花夕颜汇合。两人翻出藏在灶台后的破棉衣，穿好后一起去了东院。屋外的地面已经白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冷的人没了知觉。
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总管。
花夕颜去收过一次碗，当时的总管已经躺在了床上背对着她，一声没吭。既然是空碗，那么已经中了蒙汗药，昏睡不醒。
花夕颜在男人身上摸了半天，找到了打开大门的钥匙，许渐远则是等花夕颜找到钥匙后，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柄剑。花夕颜认得，就是那时总管擦了一遍又一遍的剑。
许渐远拔出剑，把睡得人事不省的总管用力翻了过来。他盯着那张害死了不知多少条命，把自己折磨的痛不欲生的脸，咬紧牙关，剑尖对准他的心口处，整条手臂抖个不停，冷汗大滴大滴的冒出。
他高高举起剑，马上就要刺了下去。
只要刺下去，他们就能逃出生天了。
“原来，你们想打的，是这个好算盘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雪夜（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