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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生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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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晋北从未被林潭影的柳叶镖攻击过,这么一下真的有些猝不及防。只得放开了许渐远,躲过柳叶镖的袭击。林潭影趁此机会一把抓过许渐远护在身后,对着安晋北的模样声色俱厉:“安晋北!”
安晋北瞅着林潭影那副母鸡护崽的架势,又看了看那钉在一旁木桩上入木三分的柳叶镖,冷哼一声:“许久未见,你就是这么来款待我的?”
“若是许渐远说了什么让你动怒了,你大可找我算账,欺负一个小毛孩算什么?”林潭影实在是被吓到了,本就不怎么动用的脑子连想都不想。自从许渐远中毒之后,他对于能威胁许渐远性命的举动都敏感至极,这次更甚。所以只能不分青红皂白,把火全都撒在了安晋北身上。
许渐远算是听明白了,只能开口想解释:“堂主……”
“你给我闭嘴!”
安晋北懒得解释,只是收了剑,闲适的坐下,看着林潭影一身的戾气冷笑:“我记得你我还在一处时,有旁人对我如此,我倒是没见过你有火气这么大的时候。”
许渐远一愣。
“放心吧,你林潭影的宝贝疙瘩,我若是动了,别说日后麻烦不断,还惹得一身腥。你自己的人,自己照看好。藏得这么深,也是为难你了。”
林潭影稍稍冷静下,看安晋北脸上确是无什么杀气,这才收起了身上的戾气。他扭头看了眼许渐远,语气不怎么好:“我让你回屋呆着,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许渐远没有答话。林潭影自然知道庄一弦说的是真是假,只能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门重新被关上,安晋北这才好将怒火扔向林潭影:“你是不是长本事了,敢用柳叶镖对着我?”
林潭影哼了一声:“又不是什么要害,你有心躲,伤不到分毫。”
“我看你是越发的放肆!”安晋北一掼茶杯,“你明明知道胡富林的重要,你还烧了胡家庄园。若不是……”
“若不是总堂那边本就有此意,我也就难逃重罚是么?”林潭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替他们省了事,不嘉奖就算了,怎么你还唠唠叨叨的。”
安晋北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我就算是在永生者中算是位高些的,有些事也不能打破砂锅,那不就只能靠猜了。”林潭影喝了口茶,这才觉得暖和些。
朝廷里连宋瑞文都想动,那花费的工夫当然只多不少。宋瑞文现在可是实在的草木皆兵,他若是想活命,第一步当然是杀了胡富林,毁了所有的东西。
“但是,我们居然比他还快。若是胡富林只与宋瑞文有关,朝廷不派人保护就算了,起码要是拿到想要的东西再杀,怎么会就轻易灭了口?”
林潭影想起竹林中,他对许渐远半哄带骗的说辞,不由得轻笑了下。
安晋北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该擅自行动。这次你是歪打正着,下次……”
“下次再说下次的事,明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何必杞人忧天的去想,”林潭影放下茶杯,只觉得被茶水润了半天的嗓子还是那么的干涩,“我这次……,是有些事要拜托你的,师兄。”
这声师兄销声匿迹了七八年,重新被林潭影提起,飘进安晋北的耳中,居然变得那么的不适应。这连师兄都搬了上来,当然不是什么插科打诨。安晋北自觉林潭影这次是带着正事来的,便暂时放过了他。
“你且说罢。”
一盏茶后,正堂里传出了一声怒吼。
“你休想!”
林潭影坐着,面上是少有的服软:“拜托了,师兄。”
“你叫亲爹也没用!”安晋北直接在大堂里走来走去,他原本想着林潭影只是惹了什么麻烦。现在看来,他是将麻烦丢给了自己,他倒是逍遥快活了,天底下哪有这等美事?
林潭影起身,直接跪在了安晋北的面前。
安晋北一愣,随即更为怒火中烧:“你连当初的堂主都没有跪过,你现在因为他跪我?”
“从前那是年少无知,现在我懂得,该跪的时候,就得跪,”林潭影跪的无比心安理得,“你就应了我吧。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有什么愿望,我都帮你。”
安晋北气的手中茶杯直接被捏碎,有少许碎片扎进了皮肉里:“你自己没有能力,就把人往我这里丢。你可知道,这全是你自己不善教导,若日后在我那里残了,死了,你我二人是不是要因为个外人彻底翻脸了?”
“他不会。”
林潭影坚定无比:“我信他,他诚不欺我。”
安晋北盯着林潭影脸上坚决到底的表情,半晌压着脾气问了一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
“存了些什么,别的心思?”
许渐远回到屋内,提笔写字。
他记起安晋北对自己的存在无比陌生的样子时,就想起一年多前,他曾问过林潭影,为何没有将自己是慈姑庵的孩子这件事告诉过旁人。
不仅如此,林潭影还曾嘱咐过去慈姑庵的所有人,要严守此事,违令者严惩。他犹记得当时,林潭影长发铺开在床榻之上,对着正在一旁练字的他勾起嘴角。
“你既已是我林潭影的继承人,正统的五堂少堂主,那么就是五堂里身份第二尊贵的人。从前是什么样,管它做什么。你只要记住,除了我,不能再有第二人忤逆你,明白了?”
那时正是夏日,热的不行。林潭影此话一出,许渐远过了很久都不知该说什么。直到林潭影迷迷糊糊睡过去,他这才发现,好像没有那么热的令人难以忍受了。
那么现在,林潭影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连最为熟络之人都瞒着,藏着掖着自己的存在?
这么一低头,才发现纸上临摹的诗句早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林潭影。
规规矩矩的大半页林潭影。
许渐远连忙放下笔,将写满这名字的纸揉作一团,丢进了屋内的炭火盆中。
好似什么无比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要尽快毁尸灭迹。他慌忙再取一张,把诗词换做了佛经,屏气凝神,目不斜视。这么一专注,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
因着冬日,天色暗的早,屋内开始变得黑暗起来。许渐远放下笔,正打算唤佑生前来点蜡。没等他喊人,就有现成的烛台摆在了他的面前。
飘摇的烛火晃了林潭影的脸,他看上去很是正常,仿佛前几日的恼怒只是许渐远做了个梦,现在梦醒了,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以后点蜡烛趁早些,太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