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请为我驻足吧》话霉

38、第三十八章 易主（4）

　　就如同，当初没有许渐远的自己一样。
　　可是，林潭影闭了闭眼，腊梅的香气萦绕鼻尖，久久不散。若有那么些的心软，对许渐远，必将是决定性的一刀。
　　所以，只能如此。
　　许渐远刚离开院门后没多久，便猛烈地咳嗽起来。可看到佑生在不远处背着身走柳的模样，还是弯下腰抹了下嘴角，恢复如常的面色后，才背着手走近。
　　佑生看许渐远这么快就出来，面上的失落也不加掩饰：“堂主，还不同意见您啊？”
　　“是，回去吧。”许渐远一开口，那喉咙就如同破了的老楼梯，沙哑得很。所以只能惜字如金，可那眼里的轻松却是掩盖不了的。佑生回望了一眼院内，却发现林潭影就站在不远处，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模样，眼睛还牢牢锁在许渐远身上。
　　佑生突然觉得冷的受不了，林潭影眼中那怜悯而决绝的模样看的他难受。仿佛许渐远下一刻就会消失似的。佑生连忙赶上已经走了三五步的许渐远，抱住他的手臂，抱得很紧。
　　许渐远狐疑地看了佑生一眼：“怎么了？”
　　“……少堂主，属下怕冷，咱们抱团取暖如何？”佑生嘿嘿傻笑两下，果不其然在许渐远眼里看到了无奈与默许。心脏跳得极快，总觉得不对劲。
　　堂主既然愿意出来，为何不与少堂主见一面？那副模样，哪有气性大到不见人的样子。
　　两人将将走到屋门口，还未推门，门便自内打开，庄一弦的脸露了出来：“正找你们呢。”
　　许渐远闻到了庄一弦身上那股子马厩味，又看了看这略带凝重的表情，便问：“有人来访？”
　　“青州的安晋北堂主来了，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庄一弦如那姑娘家似的撇嘴，“每次这位大人一来，咱们堂主就会被训斥超过一个时辰。”
　　安晋北此人许渐远有所耳闻，与林潭影一样也是永生者中的排在头位的杀手。若林潭影被称作“绵里针”，那么安晋北便是“眉间煞”。不为别的，就为此人虽相貌堂堂，却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林潭影在许渐远从未出山的这两年，外人一概不见。安晋北那里他都是亲自去的青州，除了五堂无外人知晓许渐远这个少堂主。庄一弦受累跟着去了几趟，每次都是满耳朵的教训和怒吼。
　　他倒是忘了，这祸都是谁招来的。
　　许渐远本打算进屋的动作一滞，随即问：“人在哪儿？”
　　“在正堂，”庄一弦回答，“那个叫沈泉的，我让他去后堂等着。陈岚已经去找堂主了，不过那安堂主大爷的很，坐在正堂一脸要株连九族的模样。本身长得就不和蔼，还总是板着个脸。我看这次……你走哪儿去？”
　　许渐远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头也不回地答：“待客。”
　　安晋北在正堂内转着茶杯，不知一会儿见了林潭影，该有何说法。总不能真的嘉奖，这不是助长了自己那位算半个师弟的嚣张气焰。
　　他倒是没想到，这林潭影对自己平日避之不及，连求着收拾烂摊子时的时候，都是用传信，口气还不怎么样。这次居然请着要见自己，难不成他还惹了更大的麻烦。
　　正这么想着，正堂门被打开。许渐远还未看清屋内人，迎面而来的却是个茶杯，精准无比的冲着他的面门射来。他只能一侧身，险险地将茶杯抓住，外袄也因此而脱落掉在地上。
　　安晋北本是蓄了满腔的说骂，还未开口就被统统咽回了腹中。他皱着眉，瞪着面前这陌生无比的人，语气不算好：“你是何人？”
　　许渐远没有马上回答安晋北的问话，而是先捡起外衣穿好后，走到一旁将茶杯归位，这才恭敬地答话：“在下许渐远，五堂的少堂主。”
　　这倒是无比新奇，安晋北颇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下许渐远。初看也没什么特别的，体格不健壮，个头也不算特别高大。这浑身的药味放在外人面前，早就被认成药罐子了。不过就凭那一躲，一抓，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在五堂多久了？”
　　许渐远心下疑惑，他没想到林潭影没有同外人讲起过：“回禀安堂主，近两年。”
　　嚯，藏得够深。两年林潭影居然只字未提，这使得安晋北对许渐远此人更为好奇。
　　“把头抬起来。”
　　许渐远抬头那一刻，安晋北面上的好奇变得微微有些扭曲。
　　林潭影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他就说此人几年前还倨傲的不得了，说什么凭他的能力，三四十岁再考虑什么继承人不迟。现在看来，通通都是放屁！
　　安晋北一脸了然的神色，令许渐远有些莫名：“安堂主此次前来，可是有要事与堂主商议么？”
　　“刚刚那个茶杯，你就直接用手接住，不怕我做了什么手脚害人？”安晋北的手不动声色的搭在身侧的剑柄上，等待许渐远的回答。
　　“安堂主与堂主相识多年，我既信得过堂主，便也信得过您，”许渐远没什么犹豫的回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您自然是不会做什么对堂主不利之事。”
　　这小子的漂亮话倒是说的不错，比林潭影强些。安晋北冷笑了下，语气有些玩味：“那么，这样呢?”
　　剑出鞘之声许渐远太熟悉了，不等他做任何反应，那剑刃便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了。剑刃锋利无比，离脖颈处不过毫厘之差。安晋北观察着许渐远面上的表情，继续问：“即便这样，还要信任我么？”
　　许渐远笑了笑，丝毫不顾脖颈处抵的是长剑还是木棍：“这是自然。”
　　安晋北静静地盯着许渐远看了一会儿，这才微微笑了下。不过因着脸上的刀疤，笑起来也不是什么柔和的模样。
　　“你很不错，我喜欢。”
　　林潭影得知安晋北来了的消息后，自然是第一时间便出门去寻。没成想路上遇到庄一弦，从他口中竟得知，许渐远这个愣头青独自去见了安晋北。
　　林潭影低声咒骂一声，正要继续往前走。庄一弦在身后鼓起勇气喊道：“少堂主还不是怕安堂主的说教令您心烦，想帮您分担些糟心事。他是真的念着您，您就别再与他怄气了，成么？”
　　林潭影的步子乱了下，并未回答庄一弦的话，只是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些。刚赶到正堂门口，却见门是开着的，屋内许渐远脖子上的那把剑让他瞬间不冷静起来。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