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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出山(1) ...

  •   许渐远忽地笑了下:“您这又是在做什么,明明心底有多么不信任我,多么防备。我猜您身边的柳叶镖里,一直都有为我留下的一只。现在又说这些,不觉得很矛盾么。”
      “你终于把实话给我吐出来了,真是不容易。”
      许渐远又是一愣。
      林潭影站起来,占着身长,极具压迫感:“你我都心知肚明,可就是那么喜欢演戏。既然你想演,我就陪你。不过现在不也挺好的么,你说了实话,却还活着,干嘛当初要藏着掖着。”
      “你是觉得,能在永生堂活了十二年的人,会把你这么个小娃娃放在眼里么?我林潭影还没堕落到这种地步,”林潭影看着许渐远还在渗血的指骨,皱眉,“不过我认为,在你我要开始互诉衷肠的时候,先要做些别的。”
      许渐远抬眼,竟从林潭影盯着自己手背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心疼。
      擎虎冲佑生喊:“你别再转了!”
      佑生原地跺脚:“我就是去给少堂主打盆水来,怎么又变成这样了?这都多久了,就算要动手,也该结束了吧!”
      庄一弦抱着自己的刀站在屋外,悠闲的不得了:“看看你这没定力的样子,放心吧,你们少堂主死不了。”
      阿佐这次,却也有些担忧了。毕竟是少堂主亲口说,求堂主赐死他。
      “你们这就不懂了,”庄一弦哼了一声,“堂主最喜欢的就是跟人对着干,你看看我,每次说让他给我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他给过么?我让堂主饶过我,他饶了么?现在少堂主求死,他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阿佐:“……”
      门开了,许渐远确实还活着,只是脸上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也没理睬佑生担忧的眼神,只是对阿佐说:“去药师那里拿些纱布和金疮药,快些。”
      又对庄一弦说:“劳师父等待了,今日的练剑,暂且免了吧。”
      庄一弦乐的自在,转身便回屋歇着去了。
      一炷香后,林潭影坐在许渐远对面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就顺着你的话说了几句,你看看你冲动的,一点气都沉不住。”
      许渐远:“……”
      他总觉得林潭影此人极具狠辣之意,但是这股子劲总放不到正确的地方。拿他自己来说,对于林潭影,他总有种此人仗着有些本事,就不把自己当人看。喜怒无常,矫揉造作,杀人如麻,语重心长,没皮没脸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
      猝不及防,被弹了个脑瓜崩,林潭影那扔飞镖的手指当然有劲的不得了,许渐远那细皮嫩肉的额头一下子多了个浅浅的印子,伴随着红痕和疼痛。
      “想什么呢,和你说话都不理,大逆不道。”
      许渐远送死的时候他没说,直截了当的说信任问题时他没说,这会儿不回个话,反而被冠以了“大逆不道”这么个高帽子了。
      许渐远看着林潭影认真帮自己上药的脸,突然有了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眼前这人没有那么阴翳,没那么狠毒。若是自己偶尔冷个脸,犯个别也能全身而退。他只觉得,仿佛从前束缚于身上的规矩全都被一个脑瓜崩弹飞了:“没听到怎么回,明知故问。”
      林潭影听到这话,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接,又有些惊异于许渐远的态度。便略施小戒,手下力道一个加重,满意地听到对方倒吸一口冷气。
      还没多得意一下呢,许渐远那小子居然比葫芦画瓢,回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只是力道不重,却也让万年如王八龟一般岿然缩壳不动的林堂主震惊了下。
      “你轻点,这是手,不是猪蹄。”
      林潭影的眉间立马涌上一股恼意:“许渐远,我看你这是在找死!”
      但看到许渐远收回手时眼中那不怎么显山露水的笑意,随即想起自己刚刚涎皮寡脸的以气势压人后,说的那番赚局外人鼻涕眼泪的慷慨陈词,整个人就扁了。
      永生堂众人大多是穷徒末路,为了活下去能不顾一切的占九成,他林潭影也是其中之一。他们这么惜命,手沾无数冤魂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用这些下辈子再去偿还的血债,换此生多活那么几日几年。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生存与大义不可同留。所以林潭影是永生者,永生者注定走不了大义这条路,所以他们选择活着,选择扔了旁人口中称颂的舍生取义。
      林潭影是真的很惜命,他不想死,当然也怕死。可当他视为至高无上的东西被人弃置一旁,甚至满脸灰败的说不要了,扔了吧的时候,他心里的邪火,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玩意才活了多久,才在永生堂待了多久,居然和他玩起心如死灰这一套来了。就在这一刻,林潭影升起了和此人对着干的想法。
      不是想死么,我偏要把你长歪了的心思掰回来,就是不让你死。不仅不让你死,还要你心甘情愿的自己滚回来活着,然后感恩戴德的高喊堂主英明。
      由此观之,庄一弦虽然很没腔调,但在揣摩林潭影的心眼时,还是很有用的。
      自己挖的坑含泪也要跳下去,林潭影吃了个哑巴亏,又不能出尔反尔,只能在心底咬着白帕子,继续伺候面前这个不知何为天高地厚的少堂主。
      “确实不是猪蹄,跟鸡爪子倒是差不了多少,”林潭影看许渐远这还稚嫩的手,终是忍不住拿鸡比了一下,“我大五堂缺了你一口吃的么,长得瘦有什么用,又不用套嫁衣嫁出去。”
      许渐远:“……”
      “好了,”林潭影颇为满意的看着被自己再次包成大粽子的手,啧啧称奇,“看看,此等细心,除了你堂主我,谁还有过。”
      细心,真是太细心了,还专门绑了个如浣衣女绑在腰上的腰带结一般的活扣。
      丑的超过前几日的包扎已经不能用污眼来形容了,许渐远感觉自己的眼皮不停地跳。不都说秀外慧中,心灵手巧之类的么,这是把欠缺的全都长到脸上做表面功夫了?
      林潭影毫无察觉,只是清理了桌上的杂物,随后一本正经坐在桌前,冲对面脸色不怎么好的许渐远说:“我们谈谈吧。”
      许渐远低着头:“谈什么?”
      林潭影认真的想了想:“嗯……最近天气不错,没那么冷了。最近换了个厨子,做的八宝鸭很好吃。还有,青楼里来了一批新的姑娘,没见过的。”
      许渐远:“……”
      “不逗你了,不过八宝鸭还是要尝尝的,”林潭影看着许渐远铁青的脸,明白见好就收,“说说我们的将来。”
      许渐远苦笑了下:“您不是说,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轻易去承诺么。往后的事谁能提前预知,这不就是瞻前顾后么。”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林潭影煞有介事,“若是不出意外,你和我,是要一直在一起的。既然都要在一起了,规划一下往后的日子有什么不可。”
      许渐远不知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对面那位有毛病,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所有的好话从林潭影嘴里吐出来,就明显变味了。
      “许渐远,我这人惜命的很,但也只是惜自己的命,”林潭影走到一旁,捡起地上被忽略许久的长剑,架在许渐远的脖颈处,“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人的命要保。”
      “那就是你。”
      许渐远偏头看了看:“……”
      林堂主说的话总让人无法直视他的行为。
      闹剧从清晨开始,一直到午后,林潭影才优哉悠哉地从屋内走出来,手上还捞着个少堂主一起。两个人的手还十指交缠着,但显然,那较小的手透露着满满的不愿意。
      陈岚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潭影侧过头去笑,好像说了些什么,许渐远脸上的表情从不愿变得更为嫌弃,但挣扎的力度小了些。两人走到陈岚面前,用一致的眼神看着他。
      陈岚干巴巴地笑了下:“堂主,少堂主,你们……”
      聊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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