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请为我驻足吧》话霉

27、第二十八章 赐死（2）

　　林潭影本来还带些笑意，一听到这话，平日上扬的嘴角彻底垮了下来：“你是，让我杀了你？”
　　“是……”
　　林潭影眼里的冷光一闪而过，直接伸手掐住许渐远的下巴，掐的力道比刚刚许渐远的要大得多：“许渐远我是不是平日里对你太好了，所以让你忘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许渐远这会儿眼里已全是灰败之意，被这么说也一声不吭，模样落到林潭影眼里，激的他怒极反笑。
　　“你不想活了，好，我可以成全你。但是我杀人，从不杀不该死的，和不知为何而死的。所以你现在回答我，你为什么想死，理由是什么。合理了，我再动手。”
　　许渐远下巴生疼，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就要回答他。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或者，理由太多了，不知该从何说起。
　　林潭影看到了许渐远眼睛里的那抹迷茫后，冷哼一声：“好，你不说，我替你。”
　　“我许渐远就是个窝囊废，我连我是谁，从何而来，哪里人氏，年龄几何，统统不知！我在慈姑庵苟且偷生了一年多，还要求一个见不得光的人带走活命！我在永生堂每天都很累，每天都要装的多么的听话，多么的不具有野心！我甚至连句疼都不敢对人讲！还要装的对面前这个混蛋多么毕恭毕敬，我累死了，受不了了！”
　　许渐远傻了一般的看着面前这个冷着脸的男人说着这样的陈词，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里。
　　“许渐远，你就这么顺溜的说让我结果了你，你想死不是一两天了！可是你别忘了，是你求着我，像条野狗一样跪在地上求着我，让我带你走！”
　　林潭影倏地松开手，许渐远没了支撑力，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手里的剑也摔在了地上。
　　“我应允了你，我看中了你，所以我带你回来了。因为我以为你能给我带来些惊喜，”林潭影顺了口气，坐回一旁的小桌上，看向许渐远的眼睛里是睥睨，如观蝼蚁，“这才多久，你就让我第一次觉得我的眼光可是真的不好，你让我觉得挫败，丢份，明白么？”
　　挫败，丢份。这两个字就像罪人游街示众时百姓丢的烂菜叶，臭鸡蛋一般砸在许渐远身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有多猩红。
　　“你以为自己的什么小伎俩我看不明白？我过了多久这样的日子，你又过了多久？你跟我提受不了了想死，你究竟是有多不堪一击？”林潭影瞥了一眼许渐远越握越紧的拳头，话语不停，“许渐远，你真无能。”
　　“瞧瞧你多么无能，居然还要这么个女人来保你的命。”
　　两个无能重叠到一起，刺的许渐远浑身血液都往脑中涌。他突然爬了起来，这动作无比笨拙，就如同刚出生的小崽子一般，还有些下盘不稳。冲向林潭影的方向，一把握住其肩膀，把人提了起来，步步紧逼。直到林潭影被他抵在墙上，没有再退一步的余地。
　　砰的一声巨响，许渐远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林身后的墙壁上。因为他才到林潭影的胸口处，所以拳头也只能砸在林潭影腰旁的墙面上，有血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
　　“我不是，我没有！”许渐远完全没注意自己的手指骨鲜血淋漓，只是冲林潭影吼，“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懂什么！”
　　“我当然不懂，因为我不是你，我不想死。”

　　林潭影身边的陈岚这几日提到过，许渐远练剑心不在焉，出错频多。不管庄一弦怎么骂都没用，好似老僧入定。且总是忘记自己是个人，三餐不记得吃那是常事。
　　林潭影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的态度没什么毛病，也没做什么让许渐远精神恍惚的破事。思来想去只能当着陈岚的面冷哼一声，说许渐远就是太空闲了，不求上进。
　　但说归说，今日早上还是没忍住，本打算象征性地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没想到刚一进去，就看见那床榻上的人满头大汗。脸上毫无血色，四肢也在空中乱动，活像走火入魔。
　　林潭影这下子急了，这说好听些是被梦魇住了，难听些就是发了狂，若是持续下去，指不定会不会把脑子弄坏。正准备制住他，却没承想这小子平时弱不经风的，现在居然力气大的不得了，再加之出爪毫无章法。林潭影不察之下，居然差点被挠了一爪子。
　　林潭影这下不干了，他就靠脸趾高气昂，这要是挠坏了或者把自己的白衣抓破了，那还是让这人去死好了。正好阿佐进来，两人便合力压住他，林潭影赶忙唤他，顺便点了他几处穴道。
　　好不容易人终于醒了，又弄了这么一出。
　　林潭影低头看了看墙面上的坑，手裹住许渐远握的死紧不肯松的拳头：“若我说的不对，那你证明给我看，我说的这些都是因为我浅薄，我愚笨，所以理解错了。”
　　许渐远的胸口还在上下起伏，但眼里的红已经褪了些。林潭影推开他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手里的血迹皱眉。偏头看了看许渐远那副疯狂的样子，突然很是不喜。眼珠一转，嘴角又扬了起来。
　　“许渐远，看我。”
　　许渐远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就发现自己眼前有张放大的脸，近的连睫毛都能数的清。随即自己的唇上一凉，有什么东西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随即退开。
　　那是林潭影的唇，带着熟悉的茶香，一触即逝。
　　林潭影眨眨眼，问：“这下，是不是觉得没那么生气了？这就对了，气大伤身，不值得。”
　　许渐远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四肢僵硬如木头，就像厨房里被挂在空中的风干鸡，还是没放辣椒的风干鸡。林潭影有点奇怪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傻了？”
　　随后自顾自地念叨：“也对，也不是没有急怒攻心把脑子气坏的，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把药师叫来看看。”
　　许渐远想说话，可是他找不到嗓子的存在了，本身滚滚而来的怒意被泼了瓢冷水般，烟消云散。好半天才把丢掉的声音找回来，干巴巴的抬手指着自家浪荡的堂主，回了一句：“……登，登徒子。”
　　“我是不是登徒子你又不是不清楚，”林潭影不甚在意的坐到床上，支着下巴问他：“骂你一通，舒服了？不想死了？”
　　许渐远现在确实不是很想让林潭影杀了自己，他是想和林潭影同归于尽。明明应当是你死我活的发展，却因为林潭影这没头没脑的举动，衬的许渐远像个无理取闹的傻子一般。
　　林潭影也费了不少唾沫星子，看许渐远还是一副木偶的模样，便开始使唤人：“去给我倒杯茶。”
　　许渐远盯着他。
　　“看我做什么，还不赶紧的，渴了。”
　　许渐远咬了咬牙，从一旁的茶壶里倒了杯递给他，因为动作幅度大，还有些茶水洒在了地上。林潭影没在意这些，接过来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状似随意的对许渐远说。
　　“你可还记得在慈姑庵，你对我说过什么，许诺过什么？”
　　“……记得。”
　　许渐远记得很清楚，他说永远不会背叛林潭影，要做林潭影身边最忠诚的狗。
　　“好，那么作为主人，我要开始发号施令了。”林潭影面上的表情无比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听好了，我让你活，不许死。什么时候我死了，你才能步我的后尘，可是听懂了？”
　　许渐远从未真正猜透过林潭影的心思，现在更是被牵着鼻子走：“我……”
　　“说你听懂了，说你会忠诚于我，不会违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