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请为我驻足吧》话霉

25、第二十五章 立威（2）

　　林潭影走的快，许渐远跟的也不慢，亦步亦趋的，也没抬头看看。林潭影走了好一会儿，都出了五堂的大门，许渐远还是一言不发，只是乖乖跟着。直到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大片的竹林。
　　林潭影冷不妨站定，身后的人果不其然地撞了上来，咚的一下，一声闷哼响起。
　　许渐远捂着脑门，色愈恭，理愈至：“是属下失察。”
　　林潭影背对着他揪了片竹叶在手里转着玩，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脑袋都没长硬实，就别总想着大人的事。有些事到年纪再想，也不迟。”
　　许渐远难得糊涂了一次：“……属下不明白，堂主您的意思。”
　　林潭影也就是随口一说，眼看手里的竹叶被顺着纹路撕成了一条条的样子，也就往一旁一丢：“没什么，知道我叫你来，是要做什么么？”
　　“练功。”
　　许渐远望着这片不知尽头的竹林，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堂主日理万机，自然不会带属下赏春景，那便是练功了。”
　　“好，那么现在，我给你三炷香的时间，在三炷香内，你必须将竹林内所有的竹子全部标记上，一棵都不许落下。”
　　林潭影挥了挥手，陈岚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手里正好是三根香，第一根刚刚点燃，“以此为标准，三炷香燃尽之前，必须回来。”
　　许渐远死盯着那三炷香，冲林潭影鞠了一躬，长剑出鞘，破空的声音响起，面前的几根竹子正中间便多了些整齐的划痕。许渐远没有再回头，冲进了竹林。黑衣衣摆飘的十分张扬，速度不算慢。
　　陈岚在一旁用手护着三根香，避免它们被风一吹燃的更快，却被林潭影叫住：“多此一举。”
　　陈岚无奈：“堂主，这竹林里的竹子共五千八百四十二根，都是历代五堂堂主亲手种下的。您要让少堂主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它们全部标记完，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陈岚，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会心疼人了？”林潭影看着被风吹后燃的越来越快的香，嗤笑一声，“这竹子的多少是我告诉你的，我也是在永生堂里长大的。”
　　“那既然，我都能做到这种事，为何许渐远做不到？”林潭影拍了拍陈岚的肩膀，“在永生堂里，对任何一个晚辈的疼爱，就是让他离死亡更近一步的推力。”
　　“你之前只是个小捕快，底子干净我才会留下你。所以不会对你有太高的要求，但是，你以为永生者，都是怎么生存下去的。”
　　都是用血蘸着馒头，一口一□□下来的。
　　陈岚自知浅薄：“属下明白。”
　　许渐远在竹林里横冲直撞了不少时间，见到竹子就刺过去。可是这放眼望去全是竹子，而且长得都差不多，他有理由相信自己会迷失方向，这让许渐远有了种想要一把火烧个干净的冲动。
　　他这下，可真是应了昨晚的“处处志之”四字了，林潭影果真不是个好记仇的主，因为有仇马上就报了，根本不用记下来。
　　许渐远有些心慌，他明白自己的速度不够，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这一慌的下场，就是差点被地上的石子绊倒，整个人往前栽了个趔趄。
　　许渐远看着地上遍地都是的小石头，捡起一颗捏在手里打量了下，心里有了主意。
　　陈岚看着林潭影悠哉悠哉的在一旁玩手指，悄悄地站在三炷香的前方，站的十分笔直，尽量挡住风，好让香燃的稍微慢些。林潭影斜着眼瞅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随他去好了。
　　时间过得快，眼看着第三柱香只剩下一寸长，陈岚有些火烧眉毛的焦虑，他一边护着香，一边试探性的问：“堂主，少堂主能回来么？”
　　林潭影挑眉：“我觉得他可以，那也只是我觉得。剩下的看能力，看他自己。”
　　陈岚闭了闭眼，身后的香火越来越短，到最后，只余小指甲盖那么长。陈岚叹了口气，刚晃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准备宣布，三炷香时间已到。
　　还没等他开口，一直玩手指的林潭影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你看，回来了。”
　　陈岚抬眼，就看见一个跑的蛮快的黑色身影越来越近，脚步很重，还有些虚浮。等人好不容易跑到了，就一下子瘫在了地上，陈岚赶紧扶他。
　　林潭影看着许渐远喘着粗气，满脸脏汗的模样皱眉，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块白帕子，丢在许渐远沾了些红土的衣服上。
　　“收拾干净，再说话。”
　　许渐远把气喘匀，擦干净脸，双手捧着林潭影的帕子跪在一旁听候发落。林潭影看了看那帕子，随意的摆手：“扔了吧。”
　　许渐远暗了暗神色，却是收进了袖口中。
　　林潭影看着那竹林尽头特有的红土，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所有的竹子，都标记完了？”
　　许渐远跪伏在地上，没有任何犹豫：“是，一共八千五百四十根，还有两根像是被野兽抓断了，属下没算。”
　　陈岚在一旁听到这话，惊的眼都瞪大了：“……多，多少根？”
　　“五千百四十根。”
　　陈岚觉得不可思议：“您还一根根的都数好了？”
　　林潭影没觉得有什么新奇的，许渐远以后能表现出比现在更出色的，这毋庸置疑。
　　“都是用剑划上去的？”
　　“不是，”许渐远实话实说，“恕在下懒惰，大半的标记，都是用石头砸上去的。”
　　他在和庄一柱练暗器这事林潭影清楚，许渐远是把庄一柱的准头学过来了，躲避倒是一如既往地满身煤灰。
　　“永生者做事，不看过程，单说结果。你不过是用了点心思，没什么不好的。不过，还是太慢了，”林潭影正色道，“就你这个速度，不要说要了他人性命，你还没出手就被人抢先发觉了。他们可不是竹子，任你砍划。”
　　“于千万人中取上将首级，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你若是连从这些动都动不了的竹子旁穿过都做不到迅速，那么敌人便更不要想。只有快，再快，敏捷，才能突破重围。这不仅是杀开血路，也是为你以后保命用的。从明天开始，你每日都要来，重复这项任务，若有超时的，我便会罚你，可有异议？”
　　许渐远没吭声，只是头更低了些。他没指望得到夸奖，林潭影的标准他摸不透，摸透了也没用。他以后要杀的也不是林潭影，要求高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正这么想着，头顶却一沉，被只并不温暖的手揉了揉：“不过，基于你还是初学者，做到这个地步，也算不错，再接再厉。”
　　林潭影微微弯了腰，让自己的脸尽量和许渐远处于一个高度，而不是俯视。这使得许渐远能清楚的看见，林潭影脸上是与昨晚调情般的笑不同的表情，从眉眼到嘴角都是舒展的，是实实在在的笑给他看了。
　　那温凉的掌心附于发顶，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堂主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他顶得住林潭影鲜少的夸奖，却有些不敢承受，自己自从失去从前的一切后，得到的少有的亲昵。
　　还是个，自己不得不为其时刻防备，步步为营的林潭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