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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立威 ...

  •   “林潭影,谢谢你。”
      门外的风蛮大,吹得林潭影的长发飘扬,那一声谢谢混合着夜风,带着凉气,再一次猝不及防的闯入林潭影的心口。回头看,许渐远举着被包好的手站在屋内认真的看着他,偌大的房间衬的他那么小。
      “……以后不许叫名字,没大没小。”
      许渐远声音带笑:“渐远记住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话还真是有些耳熟。
      林潭影反手关上门,朝前走了两步,躲在暗处的陈岚便走上前为他披了件外衣,依旧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潭影拢了拢外袍:“都听到了?”
      陈岚犹豫了一下,刚要把嘴边的话咽进去,就被拍了后背,力道还不小:“有什么话就吐,别憋着。指不定哪天死了,难不成带进坟墓里。”
      “您到底做什么来了?”
      陈岚把屋内的动静听了个清楚,却自始至终没明白林潭影究竟要做什么,打个架,包个扎,连句正经话都没有。
      “接受你们的少堂主的讨好啊,”林潭影笑容很舒展,“不明显么?”
      林潭影怎么会相信一个剖心献捷的人为了自己而心甘情愿的折梅枝,示弱和诉苦呢。若他信了,那他也不必等旁人来杀他了,光是这永生堂就待不下去。他只是没想过,许渐远的准备做的如此之好,面面俱到,他真的差点信了。
      投其所好,却避而不见。明知林潭影心中不顺,却故意说些得罪人的话,好让林潭影名正言顺的来找他。摆出一副委屈和强忍的模样,借此永远翻过演武场一事,不认错,也不会为自己辩驳。
      林潭影没有告诉庄一弦的是,他那么对待许渐远,除了要将许渐远逼得退无可退,也是在树威。自古以强者为尊,人都有贪欲,贪欲又像个无间深渊,怎么都填不满。
      他是选择了许渐远,但并不是非他不可。若许渐远心思真的不纯,他就算弃了他,也不会觉得可惜。主动权在他的手上,许渐远只能做棋子,绝不可反将一军。
      说什么惜才如命的人都是些伪君子,若他们所惜的才人反过来要断了他们的生路,到那时,是杀,还是不杀?
      许渐远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该放低自己,就要放低。这不仅仅是为了保命,同时也是在告诉林潭影,他再怎么耍聪明,也终究是个孩子。
      孩子就是孩子,目前构不成威胁,短时间也不会。他会哭,会难过,受委屈了还会撒娇,摆明了要依靠他林潭影。看看,演的多好,明明白白的告诉林潭影,自己多么无能,多么童稚。
      这么招摇的抛了腊梅枝来,林潭影哪有不收的道理。
      “陈岚,照你看,朱墨缪和郎涯,关系如何?”
      陈岚想起那个红衣人笑呵呵的模样,有些厌恶:“怕是这永生堂,除了朱墨缪,没人受得住郎堂主。”
      可即便如此,郎涯从来都不会站在朱墨缪的前方,将后背留给他。和他在一起时,手也绝不会离开剑柄一寸。
      林潭影笑,“说到底,谁又会真的相信一个能取代自己的人。”
      郎涯是,林潭影亦然。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明明所有事他都能看透,却还是被那小子带入了情绪,甚至有些想要信他,信他如年幼的兄弟一般,虽别扭,却有心。大抵是真的想要见识一些自己未曾有过的东西,它们有多好。
      只可惜,在黑暗中待久了,是否是真的明亮,一眼便认得出。
      思来想去,林潭影长叹一口气,看了看陈岚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叹息着摇了摇头:“你说说,这美色是有多误人,难怪这英雄,从来都过不了美人关。”
      陈岚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说:“堂主,您是英雄,绝对的英雄。那美人,不还是连个影都没有么。”
      林潭影一脚踹了过去,正中陈岚屁股。疼得他抱着自己的屁股嚎了蛮久,是真的疼。
      “哦对了,”林潭影进了屋,正要关门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微笑着嘱咐抱屁股乱蹦的陈岚,“明日,让庄一弦那小子去勿生居,不待满三个时辰,不许出来。”
      心里还是不太舒坦,他的继承人,就算不知根知底,可被旁人伤成那样算什么,要死也是死在自己手上。
      只是那一声谢谢,搅得林潭影有些乱。许渐远做了那么多表面功夫,却只有这一句能听出,是带着几分真诚的。
      这句谢谢,就像林潭影喜欢的糖酥饼,若是刚出锅的,必定把嘴烫的掉层皮下来。可直接丢掉,心里又有些不舍得。所以只能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的藏在身后。
      什么时候能入口了,再细细品尝。
      庄一弦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或者哪里得罪了笑里藏刀的林潭影。三个时辰不是说着玩儿的,就算不被扎死,那也会被累死。
      所以当他半死不活的爬出来之后,看见擎虎的脸,简直比见到亲爹的脸还要亲切,恨不得扑上去亲一口。没想到半路被截胡,许渐远十分殷勤的递了条绢子过去:“师父,擦脸。”
      庄一弦也没怎么注意,拿过来胡乱抹了两下,直到闻到这淡淡的脂粉气才反应过来,赶忙丢开:“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些闺阁之物?”
      许渐远捡回来:“后院浣衣的姑娘送的。”
      永生堂的女子年纪也都不大,大多十三四五,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那绢子没人敢送到林潭影的面前,自然就全都抛给了许渐远。
      庄一弦看着那蓝绢子上的刺绣,绣的可真是不错,鸳鸯活灵活现,一看就知道是个心灵手巧的。也顾不得狼狈了,十分不满:“我放你一日假,是为了嘉奖你近日的上进,谁让你和那些浣衣女待那么长时间的?不过,为何没姑娘送我这种东西,明明我也是一表人才。”
      许渐远揣着明白装糊涂:“大抵是她们不敢高攀,不宜痴心妄想。”
      庄一弦这才哼了一声,把绢子递回去:“有也不稀罕,女人有什么好的,这里的和青楼的有什么两样,都是两眼睛一个鼻子。”
      许渐远听到青楼二字,挑眉:“前辈们对青楼很熟悉?”
      “那当然,哪儿的青楼我们都逛过,我可告诉你,那江南的花魁就是比咱们这儿的头牌好。等你以后大了,就让堂主带你去见识见识。”
      许渐远盯着庄一弦身后问:“堂主也去过?”
      “何止去过,他一去那可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庄一弦煞有介事的坐在地上,丝毫没感受到身后凉凉的视线,“你说说,这哪儿有人去睡姑娘还要把人家的脸蒙上的,多不给人家面子!既然蒙着脸都一样,每次却还要最好的,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既然你这么懂我,干脆这样好了庄一弦,下次,我将你的脸蒙上,是否也是一样的?”
      许渐远手里的绢子被扯走,林潭影用两个手指捏着拎到眼前,盯着上面的鸳鸯看。
      庄一弦还没恢复过来的身体再次瘫了下去,被擎虎一把抱住才勉强直起来,想死的心大如斗:“堂堂主……,我不是,我不是这个……”
      林潭影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只是看手里的绢子:“绣工不错。”
      “只是可惜了,我五堂不怎么容得下儿女情长,”林潭影把那一方绢子握在手心,攥的死紧,“他说的没错,等再过几年,想去哪儿里的青楼,我都带你去。”
      “但是现在,你跟我过来。”
      那方水蓝色绢子被丢在地上,林潭影直接踩了上去,背着手走的自在。许渐远冲庄一弦鞠了一躬,跟上。
      庄一弦抹了把辛酸泪:“……擎虎啊,我是不是死定了?”
      擎虎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您节哀,不过在您走之前,能先把欠属下的钱还了么?”
      庄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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