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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入室(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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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细了。
比他碰过的那些青楼女人的脚踝还要细,自己一只手握住后,还有富余。
这也有一个多月了,一点肉都没长,五堂的饭食就那么差?
又是这么一愣神,许渐远不跑了,直接用双腿盘住林潭影的腰,盘的十分牢固。猛地起身,整个人挂在林潭影身上,借力使力的用力一翻,成功的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林潭影压在了身下。
林潭影是没有束发的,头砸在枕头上,长发铺散开在床上。被子因两人的动作掉在了地上,月光重新照向两人。许渐远喘着气,脸有些涨红,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潭影,眼神有些呆滞。
林潭影“愿赌服输”,本身心中就没多大气性,由着许渐远呆愣。他当然也明白许渐远为何呆滞,甚至还勾着嘴角,仗着好相貌为所欲为,伸手抚上许渐远的额头:“很累?”
有些随意亲昵的举动让许渐远一下子清醒了,冷着一张脸躲开了林潭影的手:“不是说要比试么,太容易了些不好。”
“可别了,你我都是大病初愈,别弄得伤上加伤,”林潭影想起上次说比试的时候,许渐远吐在雪地上的鲜血,喉头莫名有点堵,“点到为止,不可逾越嘛。”
许渐远有些想笑,林潭影可真是个吃了下顿忘上顿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什么不适,脸皮估计比城墙还厚。但毕竟尊卑有分,今晚是林潭影不计较,自己才如此逾越了。许渐远想到这里,也就松开手,想往地上跪。
只是他忘记了,林潭影不是个省油的灯。刚撤开手,就被拽住衣领,起身的动作被打断。一个不注意往下一跌,胸口撞上了林潭影的胸口,疼得他唔的一声,脸埋在身下白衣的肩窝处,怎么都不肯抬起来。
林潭影哼了一声,早就知道许渐远是个闷葫芦,受什么伤肯定不会主动露惨。就连刚刚交手,他也避开身上的伤口以免使自己发现。可是那满是伤痕的手早在写字的时候就暴露的彻底了,想做表面功夫,简直是痴心妄想。
药师天天往这儿跑,难不成是来采药的。
“把脸抬起来,我看看。”
许渐远闻着林潭影身上淡淡的茶香,毅然决然的沉默以对,无声拒绝。
林潭影不会怜香惜玉,却也明白砸痛了这个要面子的少堂主。这说来也是怪异,永生堂里从来不缺伤重到惨不忍睹的,也不缺可怜兮兮的,林潭影对此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因为他打心眼里认为,是他们技不如人。所以从前,他不仅不会安慰和心软,还会面带微笑,再在伤口上补一镖。
可是到许渐远这里,就有些事情不太一样了。林潭影自己清风明月的合计了一会儿,找了个十分像样的理由。
许渐远还是个孩子,孩子可不就是要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林堂主找好了理由,得到了心理安慰后,不再纠结。带着演武场时的愧意,以及刚刚的抱歉,语气自然软了好些。
“渐远,听话。”
许渐远身体僵了一下,把手放在许渐远腰间的林潭影自然感受到了,只能再柔和了些:“乖点。”
这话一出,空气中突然多了丝名为尴尬的气息,且有愈来愈浓厚的意思。这不像哄孩子,倒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林潭影自己也有点浑身不自在。许渐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抬了起来。
这一抬头可不得了了,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泪花,林潭影的衣裳也有温热的湿意。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月不见,许渐远居然在他面前哭了出来。
好看的人就是有如神助,就算哭起来那也是梨花带雨的惹人怜。五堂没有孩子,林潭影自己也没养过孩子,他也没见过身边的人流眼泪。现在一个好看的孩子流着眼泪看着他,面上还委屈的不行,真的招架不住。
林潭影咳了两声,打心眼不想让他再哭,弄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般。本身不爱管闲事,但闲事就是管了一件就会有第二件。他既然看不得许渐远受委屈,那就更看不得他哭了。
思来想去,欺软怕硬不是说着玩儿的。所以先来个硬的,语气十分的不善:“别哭了,像什么样子,看得人心烦。”
许渐远没理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眼角却滑落下一颗蛮大的泪珠子,一直顺着脸廓掉在林潭影的胸口上。这眼泪可真是灼热,灼热的林潭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口气怎么都提不起来了。
那就只能来软的,林潭影深吸一口气,平常持柳叶镖的手凑过去,无比笨拙的给许渐远撇了撇眼泪:“是我下手重了,你忍着些,我去喊药师。”
许渐远翻身下床,跪在地上:“堂主不必慌张,还不至于请药师,不过是撞了下,没扯破。”
林潭影皱眉,把人从地上扯起来,不过这次动作轻柔了太多:“没什么事跪什么跪,地上多凉。把外衣脱了,给我看看。”
许渐远只能解了衣裳,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胸口的莲花烙印狰狞,令人无法忽视。有些羸弱的身体上到处都缠着纱布,不过好在干干净净,确实没有出血的地方。林潭影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有几处是我上次弄的?”
“您上次手下留情,那些小伤都已养好了。这些,这些不过是练习的时候,不小心……”
不小心弄伤这种话林潭影不用费脑子去猜都知道,所以并不想听,只是想到庄一弦的时候,居然有些想要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说他不好好待许渐远,自己不还是下手没个轻重。
林潭影完全没感到任何的不妥,自然也没注意到许渐远低垂的脸上是何等表情。自顾自地想了想,从屋中的角落里扯来一个药箱,打开里面全是纱布和药。他把这些东西摆好后,冲许渐远招招手。
“过来,给你处理一下手。”
许渐远乖乖坐下,把手递了过去。
林潭影看着这只比自己的手小了好几圈的爪子,欲言又止,上药的时候还是嘱咐了一句:“这练武勤快归勤快,但你毕竟年幼,若是小的时候就落下病根,以后就养不好了。”
“在下记住了。”
“还有,几日前一弦许了你一日空闲,听人说你待在那后院,一待就是近半日。那里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值得你那么关心?”
许渐远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不过是打发时间,多谢堂主关心。”
一声堂主,给林潭影喊得回神了些,拿着药瓶的手一颤,许渐远嘶了一声,弄疼了。
林潭影手中的动作开始没那么轻柔了:“你倒是胆子大得很,一月有余,从不来亲自见我一回。怎么,有空折枝没空进屋来么?”
许渐远转换态度也快:“也是有去过的,不过是深夜了,怕打扰您在昏暗的烛光下看本子。”
这两句话一出,空气中的尴尬意味马上被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掩盖的一点不剩。
林潭影冷笑:“倒也是了,少堂主的面子真是大,我这个堂主还要做一回梁上君子,才能与之见一面。下次,我是不是要先通报,再由你做定夺?”
许渐远说话语气温温吞吞的:“可您若是想见我,知会庄前辈一声就好了。既然您没说,说明您不想见我,我当然不能给您添堵。”
林潭影噎了一下,他无话可说,这小子说的很对。
“好,那我倒是要问问你,许渐远,”林潭影开始缠纱布,“我让你在演武场那么的狼狈,我林潭影那样对你,我让你有了被千百人记恨的可能。你呢,有没有怨过?”
有没有怨过,许渐远连犹豫都没有过就给了回答:“从未。”
“为何?”
“我的命是您救得,我的家是您给的,就算是您想收回,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好一个无可厚非,林潭影冷哼一声,系绷带的力道加大。直到许渐远痛呼出声,这才丢开他的手,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说的不错,所以你还是安分守己些,别总是耍那些小聪明。不是所有人都受用,也不是任何人都包容。”
许渐远盯着自己被包的又严实又丑的难以置信的手,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那么双艳丽的手,却除了杀人,什么都做不好。
林潭影却是毫无察觉,施施然的便要走。刚打开房门,却听见许渐远喊他,便停下脚步,听听他说什么。
“林潭影,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