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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缘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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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渐远在听到不予惩处之后,整个人就像是鼓胀的口袋被人轻轻一扎,便漏气漏了个彻底,剑掉在地上,头一低,人一歪,彻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潭影自是不会扶,冲周围摆摆手,几个服侍过许渐远的侍从上前,小心翼翼的把许渐远抬了下去。林潭影看着许渐远被抬走了,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之后,这才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没想到的是,这刚一要动步,林潭影就被自己惊了一下,身体绵软,当真动弹不得。竟如许渐远一般,脱力的彻底,本要离开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陈岚在不远处目睹了一切,此时赶忙上前,不着痕迹的扶住林潭影,使得林潭影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旧是一派长身玉立的模样,毫无异常的转身,离去。
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人群喧哗了许久后,这才陆续离去。演武场的中心,没有了仗剑执花的两人,只有一小滩鲜血,还有满地倒伏的痕迹,和散落一地的花瓣,被砍断的长枝。
不知何时,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陈岚站在一旁,一声都不敢吭,只能偶尔抬眼看着屋中央那个品茶的白袍之人,欲言又止。
林潭影从演武场回来,已有两个时辰了。这两个时辰,他除了喝茶,就是盯着陈岚的脸一言不发,弄得陈岚心底的青苔长了一层又一层,完全不懂堂主在想什么。
他也不明白堂主究竟想如何,若是真的怒了,大可将少堂主拖进无妄阁抽它个几鞭子就好,何必这么大动干戈。明明之前堂主还那么迫不及待的要回来,现在倒好,人倒是回来了,心里却并没有多么舒畅。
屋门猝不及防的被打开,一个带着冷气和浑身怒气的人冲了进来。不用看就能猜到,有不敲门就闯入习惯的,只有庄一弦。
“堂主,我有要事要和您商议!”
庄一弦身上还有挨过鞭子的痕迹,衣襟被长鞭撕裂的地方还粘着血迹。陈岚回头看了眼林潭影面无表情的脸,欠了欠身,便退出去了。
林潭影等陈岚出去后,又喝了口茶,抬起的脸比之前更白了:“坐。”
庄一弦要气疯了,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他刚被光头古莽绑在木桩子上挨了两鞭子,疼的咬牙切齿也不喊叫。他恼怒于林潭影的态度,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没想到还未反抗到底,就被中途打断,有侍从急吼吼的冲进来,看到庄一弦已经开始挨打后,都慌乱无比。等到他被人七手八脚放下来之后,这才明白,许渐远居然赢了,自己的俸禄还多了五成。
敢情全五堂就他一个多挨了两鞭子。
“您到底是要培养他,还是要害死他!若您并没有把他当继承人,那我便也不下功夫了,直接废了他算了!”
“细水长流,徐徐图之?您这流的是海水吧,要淹死他么?!”
庄一弦端起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口,他今天确实是一头雾水加怒火中烧。来找林潭影的时候恰好看见药师急匆匆的往许渐远屋内跑,周围一圈人跟着,声势浩大。
还没往下想,茶水的温度烫的他一口吐在了地上,面色痛苦的抽搐,有苦说不出。
林潭影放下茶杯,食指尖敲击着桌面:“你也看到了,现在整个五堂都不会太过于怠慢他,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庄一弦撇嘴:“自从您接管五堂,早就立下了规矩,不准五堂自相残杀,不准堂内杀戮,不可贪赌荣华,谁会真的怠慢他?再者说,您剑走偏锋我不反对,可您难道真的不怕……”
不怕许渐远撑不过去,真的堕入深渊么?
林潭影感到头有些疼,嗓子也发痒,面对庄一弦有些咄咄逼人的眼神,仿佛正透过身体,看到灵魂。
“多日前你不是天天追着我问,为何要带渐远回来么,”林潭影揉着眉心,头越发昏沉,“现在我说了,还听么?”
突然转到这件事上,庄一弦有点猝不及防,如同火烧到天的时候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大雨浇灭了。只能下意识的愣愣点头:“嗯。”
“凉州的慈姑庵,是你与我一同去的,对么?”
庄一弦记起来了,那日的任务,还是自己讨来的。
近半年前,自己与五堂下属潜伏在朝中兵部侍郎李光潜身边,伺机夺得他拥兵自重,豢养死士的证据,进而灭其满门。可没有想到的是,李光潜的小儿子趁乱逃跑,不知所踪。林潭影亲率属下追踪近一月,才终于将其灭口,避免了更大的隐患。
自此之后,林潭影再也没有派任何任务给他,美其名曰让他好好休息,自我反省。其实就像是被打入了冷宫一般,弃置不用。庄一弦不敢有什么怨言,如果李光潜的儿子真的躲过一劫,自己就算是任务失败,那么当场的参与者就会被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林潭影这么做,已经算是开恩了。
庄一弦在五堂呆的实在是厌烦,长期未嗜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好不容易看到林潭影收拾行装,带着兄长庄一柱准备出行。无奈之下只能死皮赖脸的求情,就差跪在地上抱着林潭影的腿哀求。林潭影看庄一弦最近确实老实了不少,思虑良久后,同意了。
鹅毛大雪无法阻断庄一弦被闲置久了的激动,林潭影刚一下令,庄一弦手中的刀就取了屋外两人的性命。林潭影手中的柳叶镖抛出,不费吹灰之力,杀人于无形。其余人立马反扑,慈姑庵的暗哨与永生者乱斗在一起,一行又一行血迹洒在雪地中,血腥味弥漫开来。
暗哨在永生者面前不堪一击,眼看就差一人负隅顽抗,庄一弦正要砍下去,却被林潭影阻止了。
“你们的主子呢?”
林潭影一身白衣滴血未染,他俯下身,手中的柳叶镖抵住那人的脖颈:“听说,每个慈姑庵中,都有一个总管。告诉我,你们总管呢?”
“……在,在慈姑庵内,”那人自知难逃一死,便没有任何隐瞒,“其余所有人,都在里面。”
林潭影收回了柳叶镖,冲庄一柱扬了扬下巴:“留个活口带回去,方便日后交差。”
然后,便带着庄一弦进了慈姑庵内,见到了那群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孩子,却唯独未见那个所谓的总管。
庄一弦吸取教训,认为只要在场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所以正要提刀向那些孩子走去,却被林潭影拦住了。
“不必了。”
“可他们是慈姑庵的人!”
林潭影看着二三十个面上不带多少感情的人,又看看庄一弦脸上的蒙面:“费时,费力,费功夫。况且他们也算是受害者,构不成什么威胁。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总管。”
庄一弦啐了一口,终是放过了他们。这之后,两人便开始分开搜寻。令他们感到不对劲的是,慈姑庵内其他的寝屋都是空荡的,屋内很是空荡,一看就被收拾过。说明他们很有可能闻风而动,已经开始准备转移了。
林潭影为了方便,直接跳到了庵内的一棵大树上,纵观全局。四处一片漆黑,并无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人影。
林潭影不甘心,跳到屋顶上,绕到大堂后又找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刚要转身离开,耳朵却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丝随风而来的响动。
好像有搏斗的声响,间杂着些咒骂,从偌大的慈姑庵里某个角落传来。
宁杀错无放过,林潭影跳下来,自己辨别这声音的方向。越往前那声音越近,终于,他在一个几乎是毫不起眼的角落处,发现了一座牢房。
牢房中的情形,令他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