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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费十七章 比武(2) ...

  •   庄一弦的脑子不够用,庄一柱又不在五堂,几日前就外出采药了,也不能给他正确的答复。他虽也希望林潭影是因为自己,但也明白,林潭影绝不是因为想要保护自己才出此计策,他是真的在针对许渐远。
      难道,林潭影这是在考验许渐远,是在逼其爆发么?
      思索间,许渐远早就应下了林潭影的话,手中长剑摆开架势,面色沉静,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样子,这么一对比,庄一弦反而像是个老妈子一般,自作多情。
      侍从取剑,正要递与林潭影,谁知被拒绝了。
      “我与渐远,点到为止,不可逾越。”
      许渐远听见林潭影第一次喊了自己的名,那白皙且修长的手指抚上褐色的花枝,给予视觉以冲击。
      无比的勾人。
      林潭影浑然不觉,手腕一转,花枝顶端直逼许渐远的鼻尖:“就用这个,杀不了你,也害不了我。”
      就这样,五堂百名以上的侍从包括庄一弦,围成了一个圈,以包围之势盯着偌大演武场上的二人。一高一矮,一白一黑,一长剑,一花枝。
      许渐远不想被动,所以主动出击,剑尖直刺向林潭影的胸襟。眼前那张面容越来越近,带着睥睨和不屑。眼看不到半尺之距,林潭影这才出手,稳稳地挡住了这一刺。
      腊梅花有几朵落在地上,枝丫抵在剑尖处,明明是闪着寒光的长剑,却被风吹断的花枝制的死死的,半分也动弹不得。林潭影右手执花,左手背在身后,轻松的可以。
      下一刻,林潭影的花枝撞开了长剑,两人都有了短暂的进攻时机,林潭影没再给许渐远机会,直接把花枝当成了棍子,出手干脆利落,直截了当的打在了许渐远的腰窝处。
      梆的一声闷响,光是听这声音就不会好受到哪儿去,许渐远被这一下打的直接侧摔在地上,还向后滚了一段距离。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执行了腰斩一般,被花枝打过的地方已经疼的近乎麻木,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
      “第一招,渐远,”林潭影竖起食指摇了摇,“能站起来么?看来,他们教的并不怎么样。”
      许渐远喘了口气,一点一点支起上半身,动一下都要命。但他还是站起来了,握着剑的手有些发抖:“可以,请您继续,不用手下留情。”
      “好啊。”
      第二招,不过两个回合,林潭影的花枝打在了许渐远的左肩之上,不出所料的,许渐远再次狼狈倒地,这次是闭着眼睛喘气的,因为冷汗滑入眼中,迷了视线。
      林潭影这回不问他能不能站起来了,因为他一定会。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击打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没有人敢吭声,使得这声音被放大了一般的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当林潭影弯着嘴角,花枝第八次打到许渐远身上,且还是胸口处时,许渐远还是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染了身旁的雪地。
      庄一弦实在看不下去了,冲过来跪倒在林潭影面前:“堂主,接下来这两招,属下替少堂主!属下绝不抵抗,今日之事和少堂主无半点关系,都是属下……”
      “都是你自作主张?”
      林潭影看着掉了一地的黄色腊梅花,
      :“庄一弦,我倒是要问问你,你现在的身份,除了是二队的队长,还是什么?”
      庄一弦跪伏于地,无半点言语。
      “你是少堂主的师父,师父做什么,都是为了徒弟好,”林潭影瞥了一眼还在咳嗽的许渐远,不带任何感情,“你既是为了他,又为何与他无瓜葛?一弦,你什么时候,连服从命令这句话,都无法遵从了?”
      永生者之中可以杀戮,可以勾心斗角,可以互相残杀,但不服从命令的人,绝对不会留存于此。林潭影现在拿这样东西说事,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敢有异议者,死。
      庄一弦这样救不了许渐远,救不了五堂的弟兄,当然也救不了他自己。只能站起身,转头看了已经在艰难起身的许渐远,退回人群之中。
      现在这样,只能看许渐远自己的造化。
      许渐远终于站起身,嘴角的血迹擦也擦不净,已经处于极为虚弱的状态,第九招不必说,立败。
      最后一招,很多侍从已经面露绝望,五十鞭子自是在所难免。大多数人自然只能怪命不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之事常有,习惯便好。但也有人已面露怨念,而那怨怼的源头自是已经站不起来的许渐远了。
      龙生九子,九子九样。就算是同在一处共处,同一地位,听命同一人,也不能保证其心相似,最难琢磨的不是招式,而是人心。
      庄一弦腰上还有个庄一柱给他的小瓷瓶,这会儿被他握在手心,捏的无比紧实。当许渐远最后一次站起来,迎接失败之时,庄一弦一咬牙,手中的瓷瓶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化为碎片。
      他扔掉碎瓷片,转身便走,擎虎赶忙跟上,亦步亦趋。
      林潭影将花枝倒着拿,走到许渐远面前,看着他犹如蝼蚁一般的做无意义的挣扎。林潭影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等到许渐远终于能抬起头看着他了,这才开口。
      “若与人妒,当君无能。”
      许渐远的眼眶酸疼,睫毛上还挂着汗珠,面前朦胧一片,只能听清楚这句话,却看不见林潭影的面容,只能通过轮廓,看出林潭影将花枝对着他,这将是最后一招。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疼迷糊了,才会蓦然想起自己在慈姑庵初醒之时,总管将他捆在那张铁板床上,伴随着屋外花夕颜的哭喊声,用莲花烙铁在自己的锁骨处印下了那个在他看来丑陋无比的印记。
      他明明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他还有未报之仇,还有未了之愿。他不能就这么让自己的无能,彻彻底底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包括这个在大雪纷飞之日救下自己的林潭影。
      许渐远终于晃悠着身形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林潭影没有犹豫,花枝冲着他的头顶袭来,眼看就要砸下去。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庄一柱以数支箭矢抵御从天而降的铁钉板,断其根源。既然躲不过,那就要借力使力,把它要带给你的,全都还给它。
      许渐远用尽最后一点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花枝当头袭来,他终于堪堪躲过,却无法阻止花枝打中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左肩。
      但是,但是!
      林潭影只看见许渐远两手握住剑柄,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却爆发出一声怒吼,长剑高举,狠狠地劈了下来。
      因着这一声怒吼,林潭影的动作慢了一步,就慢了那么一步,咔的一声,手里的花枝打在了许渐远的肩上,却也被许渐远的剑砍成了两段,掉在了地上。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少堂主砍断了林潭影的花枝,挨下了这最后一击。
      许渐远把剑狠狠地插在地上,身体的一半重量都依靠着剑,左右不停乱晃。但就像破竹子,无论怎么凄惨的在空中晃动,就是要咬定青山不放松,就是不倒下。
      但是这还不算完,许渐远没有依靠剑站多久,而是将剑拔起来,这次没有阻碍的对准了林潭影的脖颈。因为没有依靠,所以他跪下了,但剑尖依旧朝上,执拗的对准林潭影的咽喉。
      林潭影就站在原地,长身玉立,手里断了一半的花枝还握在手里,看着许渐远即使双膝一弯长跪不起也要取自己的要害。他当然不会因为许渐远的这幅样子而可怜他,许渐远也不需要。
      许渐远要的,是赢局。
      “……堂,堂主,林堂主,”许渐远手里的剑跟人一样乱晃,还有空冲林潭影抱以力所能及的恭敬,“林堂主,林潭影。”
      “……我,……我是不是,接下您的……第十招了?”
      林潭影眼睑下有不算浅的青灰色,脸上的平静和许渐远的模样一对比,落差十足。许渐远脸上那如释重负和眼中的清明,这么一对比,林潭影的面色上竟是一派憔悴之态。
      林潭影沉默了多久,许渐远就坚持着等了多久,周围侍从就等了多久。
      “渐远,小聪明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的。”
      许渐远的笑容没停,只是汗越流越快:“……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林潭影叹了口气,一松手,手里的断枝掉在了地上。他用着轻松无比的口气,宣布着数百人的生死。
      “少堂主长进颇多,在场之人皆有大功于五堂,月俸增三成,庄一弦增五成。”
      “至于少堂主,功过相抵,”林潭影闭了闭眼,“不予惩处,自行养伤。”
      “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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