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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观天 ...

  •   许渐远发现自己好像失聪了,耳边只能听见那么几个词。遍布二十州,慈姑庵。
      他和花夕颜从来都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只要杀了总管,只要救了自己,甚至是其他人,就能做到让“慈姑庵”这个噩梦彻底的消失,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慈姑庵不止一个。
      原来,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在坐井观天。
      许渐远死死的盯着那个血人,蓦地伸手,庄一弦不察之下居然被夺了刀,这是他继失了一杯茶和桃花酥之后的又一失策之事,当即怒吼:“许渐远!”
      “你说啊!”
      许渐远双手握着刀柄,刀锋直对血人的脖颈:“慈姑庵到底是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说啊!”
      那声惨叫仿佛用尽了血人所有的力气,不管许渐远怎么怒吼,他都是垂着头,闭着眼睛,就像一具尸体。可是胸口处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昭示着,此人还有口气。
      庄一弦不打算再纵容这个随随便便就能带给人惊吓的臭小子任何机会,正准备把已经表现得癫狂的许渐远敲晕拖走时,血人居然动了。
      就像是被人强行在下巴处支了一根铁棍,血人抬头是一点一点的,还会有歪斜与停顿。等他终于抬头后,光是张嘴就费了不少功夫。
      庄一弦因为血人的开口,成功停下施展手刀的动作。
      “……慈……慈……姑庵,太……”
      庄一弦也起了好奇心,屏住呼吸细细的听。
      可是造化实在弄人,血人说到这里,只有短短几个字,脑袋居然再次一歪,胸口处的起伏完全消失了。
      居然是,死了。
      许渐远觉得手里的刀有千斤重,怎么都举不动,连人带刀一齐颤抖:“……你,说话。”
      “……太什么?”
      血人毫无动静,大汉吓得爬远了些,生怕自己被牵连。许渐远上前,手指一边颤一边放在他的鼻下试了试,没有进气没有出气,是死绝了。
      “混蛋!”
      庄一弦感觉自己好像傻了一般,看着许渐远把自己那把不知夺了多少活人性命的刀,一次又一次插进了这个死人的胸膛里。在那具冷掉的尸体里,无休无止的翻搅,血溅一脸。
      他这才真的反应过来,趁着许渐远没防备身后,一个手刀砍在脖颈上,把浑身血的许渐远打晕后,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泥猴子轻的跟他的刀差不多。
      庄一弦无比嫌弃的从被砍了无数刀的尸体上拔下自己的刀后,在许渐远的衣角处抹了抹,对一旁还跪着的大汉留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
      “今日之事,若旁人知晓,你就来代替他挂在木桩上罢了。”
      “是,是!”
      许渐远竖着进去倒挂着出来,守卫只当初入无妄阁被吓晕过去,并没有当回事。庄一弦则是把人扛了一路后,直接摔进了屋内的床上。
      虽然是很不服气。
      庄一弦握住身侧的刀柄,越握越紧,像是要将掌中之物捏碎一般。
      但是,林潭影做事,确实还是有他自己的道理,这个许渐远,确实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角色。起码有一点自己就比不上他,这人太能忍,虽说还带着个孩子的急躁,但所谓会咬的狗不叫,稍不留神就真的有可能被反将一军。
      果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危险角色。
      虽说林潭影让庄一柱不时帮衬着些许渐远,但他自然没有那个兴趣去听两个外貌相差较远,心里年岁却一致的人互相用语言扎针,故留在了屋内。他正在擦一个花色的瓷瓶,就听得隔壁的门被人暴力踹开,随后是类似于物件落地的声响。
      这声响不算小,侧面就是林潭影临时辟出给许渐远住的屋子,庄一柱放下瓷瓶,起身拉开门走过去。刚一进门就看见一脸血的许渐远昏迷不醒的被扔在床上,庄一弦在一旁叉着腰,满脸不善。
      可能年岁大的心智还要再小些。
      庄一柱惊了一惊,赶忙上前给许渐远把了个脉。脉象混乱,气息不稳,必是心中有惊有怒,急火攻心。庄一柱松开手,看向一旁的庄一弦。
      “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庄一弦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好事?还真是好事!堂主是看我太闲了,身手太好了,所以才把这么个麻烦的崽子扔给了我!先是拿着令牌颐气指使,又是非要去那无妄阁长长见识,最后夺了我的刀不说,还在那死尸上面捅来捅去!我是怕他疯了,这才打晕他扛回来,怎的是我的过失了?”
      庄一弦的刀只杀过活物,现在却被许渐远用来捅尸体,听到这话的庄一柱竟是忍不住上扬了嘴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
      庄一柱许久未笑过,这一笑还有些停不下来的意思,整整保持了这个样子将近半柱香后,才收了收心思,正色道:“你们在无妄阁里看到了什么?”
      庄一弦随口回答:“不过就是被打的不成人样的俘虏么,还是这次慈姑庵任务留下的活口。不过……”
      “不过什么?”
      庄一弦愣了一下,回想起许渐远那时的模样,有些奇怪的开口:“慈姑庵又不止一个,这事天下皆知。为何这小子看上去毫不知情?再者,我一直都不明白,慈姑庵不过是个名义上的托孤之地,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杀手?”
      庄一柱神色莫名:“这种事我等怎会知道,上面下达什么命令,遵从便是了,多说只会引火上身。”
      “可是,那小子按理说,呆在凉州的慈姑庵的时日也不会过短,他怎么会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庄一弦还是觉得怪异,“难道慈姑庵里面的那些孩子,全都……”
      庄一柱紧了紧喉咙。
      “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庄一柱盯着庄一弦还带着满满疑惑的脸,厉声告诫,“一弦,你要明白。身为永生者,若是对上封究根问底,那下场不会比你刀下的无名魂好多少。等许渐远醒了,你也要如此告诉他,可听进去了?”
      “懂了懂了,”庄一弦收起心思,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不是堂主不在么,我抱怨那么个一两句还不成。”
      庄一柱这才稍稍放心些,回了自己的屋子,继续擦那个花色的瓷瓶去了。庄一弦则是出了门,做贼一般的潜入进林潭影的屋中,在那一堆书中找来找去。
      等他的手触碰到一本厚厚的典籍时,只听咔哒一声,书架背后的墙壁上弹出了一个小暗格。庄一弦放下书,从暗格里抓出一个黑色的香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字条。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确认是林潭影亲笔无疑。
      庄一弦打开其中一张,看完之后,脸上又是一副要灭其全族的模样。
      “许渐远身娇体弱,但心智非常人之辈,需细水长流,徐徐图之。”
      盒子里还有个木牌,上面刻着个“稳”字。
      庄一弦面色暗沉,将字条扔在一旁的烛台之上,看着它不费工夫的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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