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两个人躬身上车,事情暂且算翻过一页。
不同于来时,坐在车上的迟默有些兴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让她感到好奇。
“好多雪啊,许言。”迟默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新奇。
许言顺着窗外望去,不过是往日千篇一律的雪景。
迟默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你知道的,兴城常年不下雪,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打雪仗、堆雪人,室内雪场根本没有感觉……”
阳光下,迟默的笑脸和窗外的雪景交相辉映。
这时许言才发现,原来千篇一律的景色还是有人陪才显得美。
“等过几天要是下雪我带你去堆雪人吧。”许言道。
“真的吗?那我开始期待下雪了!”迟默的话里满是期待。
“那就好好期待吧。”轻轻的一句话,更像是许言的一句叹息。
谈话间,出租车已经到达目的地。
许是得到了许言的承诺,迟默表现得有些雀跃,以至于下车时走错了方向,急得许言赶紧追过去。
没想到许言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幸好一手抓住了迟默,才避免摔了个狗啃地。
怕迟默又走错,许言干脆直接抓着迟默往回家走。
见到了熟悉的单元门,迟默这才觉得走了一天真的是累了,只想赶紧躺在床上。
随着电梯上行,迟默的眼皮越来越重,等进家门的时候都要睡着了。
可回头一看许言,洗完手后就在冰箱那里捣鼓。不用想,肯定是写她那个“冰箱贮藏表”。
精力过旺。
算了算了,迟默决定让许言自己一个人搞定她的条条框框。
迟默决定先睡一会儿。
换好睡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迟默忍不住感慨,还是软床舒服啊。
可躺在床上左翻右翻,睡意却消失不见。
迟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突然“失眠”,看来自己的睡眠跟许言比也不遑多让啊。
“咚咚”,敲门声带着试探。
“进来吧。”
进门的许言手里拿着一把椅子。
“椅子?是要放在这屋吗?”迟默坐在床上等许言的回答。
“嗯,这把摇椅坐着还挺舒服的,放在窗边,过一会儿可以看到夕阳。”许言一边说一边把摇椅摆正。
看夕阳是大学时和许言在一起时留下的习惯。
最开始认识许言的时候,两个人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室友。因为学号靠后,许言和迟默都没有分到同班的寝室,于是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那时的许言就不善言辞,而且经常不在寝室,常常是快关寝才慢悠悠地回来。同寝室四个人四种课表,上课时间也互相穿插,等空闲下来都坐在一起就看不见许言,大有神出鬼没之感。
等熟识之后迟默才知道,许言吃完晚饭后一定要去散步,这几乎是雷打不动。也是自那之后,在晚饭后的散步也成了迟默的习惯。
而之所以喜欢看夕阳是因为,散步时许言常常像变魔术般掏出一块水果糖递给迟默,然后和她说“喏,今天是橘子味的夕阳。”
以至于,迟默分不清是更期待每天的糖果还是更期待和许言一起散步。
所以许言,今天会是什么味道的夕阳呢?
“我想在椅子上铺点毛毯,会不会影响你睡觉?”
迟默摇摇头,觉得自己真的困了,铺毛毯这种小事本来就不会影响她的睡眠,让许言放心铺。
自己还是先躺好吧。
许言得到示意就开始忙碌,把摇椅前前后后铺了三层,生怕硬椅子硌着迟默。
等许言铺完一回头,人早已睡熟。
许言悄悄退出卧室,拿出在茶几下的药箱,翻出几种药,配合着温水咽下。
收拾好一切后,许言也躺了在自己的床上。
迟默这一觉睡得很香,醒来却发现许言已经回到了书房。
轻轻敲了门,许言却没有回应。迟默纠结一番决定推门进去。
一进门,浓重的药味就扑面而来,迟默不由得皱起眉。
想起在超市时许言说自己撞到了,猜测应该是上药了。
还没往前走几步,许言已经醒了。
“你来了。”许言的语气有着不似睡过的清醒。
“我看你门没关,就进来了。”迟默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哦。”许言反应平淡。
“你腿怎么样?严重吗?”
“没什么事。”见迟默问到这,许言紧张起来。
“我看一眼撞什么样。”说着迟默坐了过来。
听见迟默要看自己的腿,许言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没什么事?放心吧。”
许言的掩饰让迟默警觉起来,她有种感觉,绝不可能像她说那么简单。她要看看到底什么样。
“我就看看严重不严重。”说着迟默拽住了许言的裤脚。
许言急得往后挣脱,但迟默没给她这个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许言灵光一现,大喊了一句。
“流氓!”
“你说什么?”迟默的语气已经带上怒气。
许言有些气弱,“流……流氓。”
“你说我是流氓?”
“不是……”
“好!我是流氓!哼!”迟默把手一甩,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许言,转身就走。
完了,迟默生气了。
在门被摔上那一秒,许言脑海里只剩这一句话。
许言坐在床边不停的懊悔,懊悔自己口不择言惹恼了迟默。
是想以前一样不理我?还是直接会把人气走?走了自己又能上哪找她呢?一想到这许言也坐不住了,急忙起身试图补救。
起来的还是太急了,站起来的一瞬间刺骨的疼痛激得许言直接跪倒在地。无奈,许言只好扶着床沿缓慢站起,终于在几个深呼吸之后有所缓解。
许言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走到卧室前,想抬手敲门,却又犹豫。
自己要怎么向迟默承认自己已经生病的事实。要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示给迟默,许言没办法不犹豫。
一时间许言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突然,门开了。
迟默抱着一团衣服出现在眼前。
“在门口杵着干嘛。”明知道许言是来道歉的,迟默还是忍不住生气。。
“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不好听,你消消气。我给你赔罪。”
迟默干脆地把手里的衣服一递,“把衣服洗了。”
“哦,好。”许言抱着衣服还杵在门口,“你消气了吗?我请你喝奶茶?”
“去洗衣服,你不是还不舒服吗?晚饭我来做。”
“还是……”对上迟默凌厉的眼神,许言识趣地咽下了想说的话,“好”。
看着许言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迟默虽然生气但还是忍不住心疼。
没办法,自己就是喜欢这么一个又迟钝又倔的人。
等许言晾完衣服,迟默也做好晚饭。两个人在饭桌上默契地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纪律。
突然,一直安静吃饭的许言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迟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表格上已经划下去了。”
果然,许言又坐下了。
她早就知道许言习惯了这些条条框框,所以只要是不太过分的,她会也跟着一起遵守。有些过分的,她总是想办法尽可能扳住许言。
“谢谢。”自己一个人生活久了,突然间有一个人愿意加入到她的条条框框里,她有些不适应。
她担心迟默会觉得自己麻烦。
迟默看着许言欲言又止的模样,一下子就明白她还在纠结刚刚的事。
“对不起”纠结一番,许言还是认真地给迟默道歉。
“刚刚是我着急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不对。”许言斟酌着用词。
她只是想维持体面,并不想让迟默伤心。
“我明白。”迟默早就猜到许言会这么说。
“家里还有一套餐具,明天拿出来用吧。”许言一脸严肃。
话题跳转太快,迟默反应不过来。
“什么?”
“等我一下,我去找。”许言动作很快。
“吃完饭再去。”迟默试图把人喊回来,但人已经在厨房了。
许言在厨房里翻找了一番,最后橱柜里端出来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套泛着绿的骨瓷餐具。
绿色?又是绿色的?
迟默挑了挑眉,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端着餐具的许言显得很兴奋,直接就捧到餐桌上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景德镇的陶瓷碗,镂空的设计,是有名的玲珑瓷。
“好漂亮!怎么突然找出来?”迟默不懂许言要做什么。
为了赔罪?
“你不是来了吗?买了很久都没用过,我现在用的是单人餐具。总不能让你用客人的碗吧。”
所以,现在我不是客人的身份了吗?
迟默的心里泛起暖意,对上许言期待的眼神,迟默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明天就用。”
吃过晚饭后,两人并排站在水池旁洗碗。
洗着洗着许言自己玩起了泡泡。
就因为一套餐具就这么开心?迟默看着许言玩得不亦乐乎。
“就这么开心?”迟默忍不住问。
“嗯。”许言回答得很认真。末了却叹了一口气。
“你不来都没人陪我吃饭”,随即又释怀地笑笑,“这可能是一个人住的烦恼吧。哈哈哈。”
迟默看着许言的笑脸感到心酸。不是要结婚了吗?就这么让许言自己一个人在家。这样的婚姻真的幸福吗?
“发什么呆呢?快看,这个泡泡大不大!”许言小心地捧着一个大泡泡。
迟默心下一动,干脆把手里的泡沫抹在了许言的鼻头上。泡沫随着许言的呼吸一动一动,有些搞笑。
“哎呀呀,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这我得先洗脸了。”许言抽着鼻子发现甩不掉。
看着许言气鼓鼓的模样,迟默只觉得可爱。
语气温柔,“你去吧,剩下的我来吧。”
“那麻烦你喽!”
看着许言欢快闪走的背影,迟默慢心的温馨。可一想到许言那不负责的未婚夫,迟默的心就开始发涩。
迟默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火红的夕阳搭配着苍茫的雪景,热烈与冰冷同在。
她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地停在这一刻。
许言,今天的夕阳有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