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即使

8、第八章

　　等走近了，就听见许言叫她“吕姐”，吕姐则是拉起了许言的手，问她怎么最近没来，一阵寒暄。
　　交握的手落在迟默的眼里有些刺眼，只好恶作剧般又挠了挠许言的手心。
　　许言只好攥住她作乱的手。
　　但很快，吕姐的眼神落在了迟默身上。
　　“小言，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平时你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头回带人来还不给我介绍介绍？”
　　看着两人一起红了耳朵，吕姐更是心下了然。
　　迟默看向许言，想知道许言会怎么介绍自己。
　　“哦，这是迟默，我的大学同学，过来旅游的。她最喜欢吃火锅了，我肯定要带来你家尝尝。”
　　大学同学。一句话，在两人心中却是两种不同意思。
　　原来是大学同学呀。原来只是大学同学啊。
　　吕姐不经意间扫过两手交叉的衣兜，眼里闪过一丝暧昧，就只是大学同学吗？
　　迟默的心情一下子就失落下来。在许言的心里自己就只是她自己的一个大学同学吗。
　　接着就是无聊地寒暄，迟默没什么心思听。
　　两分钟后，迟默和许言就被安排到一个包间。
　　迟默抽回被握住的手，安静地坐好，而许言转身坐到了迟默的对面。
　　服务员递来菜单，迟默在这张塑料纸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找不到什么想吃的，只好把菜单递给了许言。
　　“我没什么想吃的，你点吧。”迟默的语气恹恹。
　　“嗯？怎么兴致不高？你不是最爱吃火锅吗？累了？”许言担忧地看着迟默。
　　“可能吧。”
　　“那我先点，一会儿不够再加。”许言不再追问。
　　“嗯。”
　　许言拿过菜单放在一边，直接就开始了点菜，“要鸳鸯锅，一个微辣一个清汤，一盘牛肉，一盘羊肉，虾滑，黄喉，脑花，鱼片，生菜，油麦菜，萝卜，蘑菇拼盘，冻豆腐，腐竹，好，就这些。”
　　迟默震惊许言不看菜单就点好了菜，这是来了多少回才能这么熟？
　　不禁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许言和吕姐的关系，思考着该怎么旁敲侧击。
　　许言却起身打断了迟默的思索，“你先坐，我去取一下喝的，菜上来你就先吃吧。”
　　迟默点点头，“去吧。”
　　菜上得很快，刚上完许言也回来了，手里拿了一瓶可乐。
　　许言进门带进了一丝凉气。
　　“还要去外面卖吗？”迟默有些好奇。
　　“嗯，她这边没有。快吃吧，这会儿应该饿了吧。”
　　肚子很应时地响了两声，确实饿了。迟默也不客气，下好菜直接开吃。
　　一口牛肉下肚，“哇！”迟默忍不住赞叹，好滑烂多汁的牛肉。来一口，好香脆的黄喉。忍不住再吃一口又一口。
　　看着迟默露出满足的神情，许言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挽起袖子一边下菜，一边给迟默介绍起来。
　　“好吃吧，她们家的肉都是早上现切的，很新鲜，来尝尝鱼，这是我们当地的江鱼，没有腥味。”许言往迟默的盘子里夹了一片鱼。
　　嗯，肉质鲜嫩，Q弹生津，真的毫无腥味！
　　“蘑菇和豆腐都是当地特产，尤其是冻豆腐，咬一口裹着汤特别好吃。”
　　盘子里多了一勺冻豆腐。
　　迟默咬了一口，果然口□□汁，微辣的火锅汤被豆腐多孔的结构吸收，咬一口下来，豆香里夹着微辣，这直接惊艳了迟默。
　　“怎么样？”许言的语气带着期待。
　　“很好吃！”好吃的火锅已经让迟默把刚才的不愉快忘在了脑后。
　　“好吃就好。”许言对自己点菜很满意。
　　敲门声突然响起，随之进来的是吕姐。
　　吕姐手里端了一盒牛奶，没有犹豫，直接就把牛奶递给了迟默。
　　“这是小言刚才出去买的，说是你胃不好，吃辣容易胃疼，这不我热好赶紧端来了，不晚吧。”
　　迟默赶紧接过来，“不晚不晚，谢谢吕姐。”
　　“哎呀，客气啥，小言这总来照顾我生意，我还得谢谢她呢。这次小言带女朋友来，我不得让小言好好表现表现。”
　　一句话下来，包厢里直接静默。
　　气氛不明。
　　迟默已经被吕姐的话冲击得无法思考，只觉得整张脸似在有火烧。下意识地看向许言。许言的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只是红彤彤的双耳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心情。
　　“哎呀，这有啥不好意思啊，你们这年轻人啊！行，我懂，我还得忙，你们好好吃，一会儿给你们打个折～”
　　吕姐关上门，包厢里又只剩迟默两个人。
　　“那个……吕姐她挺开明的，呃……前年她女儿带女朋友回来了，她就……呃……呃…”许言试图解释。
　　“没事，先吃饭吧。”迟默现在觉得这个误会挺好的。
　　“嗯。”见迟默没计较，许言也把心放进肚子里，接着吃饭了。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都有点撑。到了最后许言去结账的时候，吕姐都还笑着夸迟默好看两个人配一脸，不断嘱咐着许言有空一定要再带女朋友来。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回应完，逃也似地冲出了火锅店。
　　等到两个人在远处站定，一对视，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许言忍不住调侃，“迟大小姐跑什么？是怕吕姐追上来吗？”
　　迟默干脆锤了一下许言，“你跑什么，吕姐不是追着和你说嘛。”
　　这一拳直接砸在了许言的笑穴上，直接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迟默看着许言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快三十岁的女人就像中学生一样，在大街上因为莫名其妙地笑点笑弯了腰。
　　最后是许言捂着肚子说够了够了，两个人才擦着眼泪停了下来了。
　　两个人一边擦着因为大笑流出的生理眼泪，一边往许言说的超市走。
　　等走进超市，两个人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
　　“走吧，买点菜晚上我做给你吃，顺便消消食。”许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迟默现在心情大好，干脆直接牵住了许言伸出的那只手，“那许大厨给我好好介绍介绍你的拿手菜吧。”
　　许言握了握手里那只温热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窃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进了超市，迟默仿佛化身问题小能手，“这边为什么不买圆形茄子？酱鸭怎是咸口？腊八蒜怎么不绿？”
　　许言耐心地给迟默一一解答。
　　等路过水果区，迟默拉住了要走许言。
　　“怎么了？有想吃的水果？”
　　“芒果在打特价，看着还不错，你不是很喜欢吃芒果吗？家里也没有了，再买点吧。”迟默指着特价的台芒。
　　许言犹豫了几秒钟，但很快也就点头同意了。
　　迟默松开拉着许言手，拿好袋子，站在柜台边仔细挑选。
　　看着迟默认真的样子，许言只觉得心里发暖。曾经她以为再也不会见的人现在就在身边，曾经只在幻想里存在的场景现在就发生在身边，一想到这，许言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迟默选完芒果，转头就看见许言在频繁地眨眼睛。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迟默担心地问。
　　“嗯，刚刚进了一根眼睫毛，已经弄出去了。”许言赶紧撇开眼，揉向眼睛，生怕迟默发现自己的谎话。
　　偏偏迟默不依不饶地凑过来，“我看看出来了吗？没出来的话不能揉”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迟默的呼吸打在许言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许言紧张地忘记了呼吸。
　　“眼睛是有一点红，应该没事了。”说完，迟默便发现自己和许言的距离好像太近了。近得可以看清许言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时间宛若停滞，两个人谁也不敢再动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许言因为长时间的缺氧倒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
　　两个人各自手忙脚乱。
　　“那个，好像没什么要买了，我们结账回家吧。”许言低着头，假装若无其事。
　　“嗯，我去称一下芒果。”迟默则一下一下地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最后，两个人四肢打架似的去结账。
　　收银员快速地扫码算账，迟默按住了许言递过现金的手，“我来吧，总是让你进地主之谊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那好，那我来拎东西吧。”许言拎着袋子和迟默一起往外走。
　　但迟默莫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这样的感觉迫使迟默停了下来。
　　“怎么了？”许言问。
　　“没事，先走吧，就是突然感觉怪怪的。”迟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迟默一边思索一边跟着许言往出走，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咯吱咯吱”，超市门口都是被融化的雪水，走起来有些滑，每走一步就发一些出声响。
　　突然灵光一现，节奏不对。
　　两个人虽然并排走，但发出的声音却明显不同步。“咯吱咯吱”伴随的是“咯～吱咯～吱”。
　　迟默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源，一低头却发现声音的源头就是许言。许言的左脚落地时间明显长于右脚的落地时间，同时她还发现许言走起路来有轻微的摇晃。
　　“小心！”一张大门帘直冲迟默面门，好在许言伸手挡下了这一击。
　　“怎么低着头走路！”许言的语气有些责怪。
　　迟默却还没从思考里走出来。
　　半晌。
　　“许言，你腿怎么了？”迟默的语气很肯定。
　　“嗯？没事啊？裤子上粘东西了吗？”许言顾左右而言他。
　　“你刚刚腿瘸了。”迟默盯着许言的眼睛，眼神里是不容置疑。
　　“哦，刚刚好像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事，一会就好了。”许言的语气轻松。
　　“啊，那没事就好。咱们走吧。”
　　见迟默没再追问，许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走出门外，迟默在路边陪着许言拦截出租车。
　　很快就有一辆车停在两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