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即使

14、第十四章

　　聊天的场地从厨房转换到餐桌。
　　两个人坐毕，对上迟默探寻的目光，刘雨薇开始娓娓道来。
　　“小时候我和我舅舅家住在一个院里，后来我们家搬走了，大概十多年前才搬回来，那时候许言都快上高中了。”
　　看着迟默没有不耐烦的模样，刘雨薇就放心地继续说了。
　　“她爸爸是我舅舅，我妈妈和她爸爸是亲姐俩，那些年条件不好，自然就住在一起了。
　　我还记得那年许言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大人割一刀还得怕疼呢。她倒好上蹿下跳，还有精力偷我姥爷的油茶面吃。”
　　一想到这样的一个调皮捣蛋小许言，迟默不由得笑了。
　　“那时候她几岁？”迟默带着笑意问。
　　“四五岁吧，反正不过六岁。”刘雨薇翻着脑袋找出答案。
　　迟默的笑意停在脸上，眼里没了温馨只剩心疼。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严重到要做手术切除阑尾呢？
　　迟默低下头掩饰伤感，应承着刘雨薇的话，“是啊，四五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啊。”
　　刘雨薇低头喝牛奶，没注意迟默的低沉，继续说道，“嗯，别看她皮，其实聪明得很，好像也是那时候，她都会背百家姓了。”
　　“全文背诵吗？”迟默有些怀疑。
　　“嗯”，刘雨薇一边咽面包，一边点头，“全背下来了，在我们这算神童了，不知道她现在还会不会背。”
　　迟默震惊了，百家姓全文可是有五百多字，小小的许言就这么摇头晃脑地背下来了？
　　刘雨薇没再说下去，举着筷子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终于在转了几次眼睛中败下阵来，“唉～，本来想给你讲几件小言的糗事的，结果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刘雨薇摊了摊手也很无奈。
　　“最糗的应该是去年过年我们一起打牌，小言出了个四个八，炸了自己人，结果牌局结束，输得手里剩了个六七九十。笑死我们了。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迟默反应过来，也跟着刘雨薇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阿音真的是不会打牌了。”
　　刘雨薇接过话头，“可不嘛～，从我妈到我舅妈，几个人轮番教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学不会，学别的学得也还行啊，就这学不明白。她啊，人菜瘾还大，”
　　“阿音喜欢打牌？”迟默怎么不知道。
　　“她呀，就是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也就过年那几天我姥也就是她奶来了，她拉着老太太玩了好几天，等老太太走了，怎么叫她都不出来，说是输怕了。”刘雨薇说的时候还要加上嫌弃的表情。
　　逗得迟默想笑。
　　“阿音和她奶奶的关系很好啊～”迟默有些感慨，自己的奶奶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嗯。”刘雨薇的语气有些含糊不清。
　　随后许是又想到了什么，拍着大腿感慨，“哎呦～你说气人不？你说她还总能抓一手好牌。不是带王就带二，惹得一帮人嫉妒。”
　　迟默点点头，这确实奇怪。
　　说罢，刘雨薇发出疑惑，“嗯？小言怎么还没醒？这都快中午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突然响起。
　　迟默听不见刘雨薇说了什么，只看见刘雨薇开开合合的嘴。
　　迟默只想到一件事，许言该被吵醒了。
　　果然，两秒之后，顶着鸡窝头的许言从书房冲了出来。
　　许言还是被吵醒了。
　　迟默对爆竹有些不满，但还是起身走向了许言，伸出手，捂住了许言的耳朵。
　　许言向来是不喜欢吵闹的，在寝室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戴着耳机，整个寝室的吵吵闹闹都入不了她的耳朵。就连学校要求的校园跑她都是掐着时间点，在关寝之前跑完，就是因为不喜欢闹哄哄的操场。
　　现在，在迟默捂上许言耳朵之后，炸了毛的许言慢慢地恢复平静，只剩刚起床的发懵，有一种脑子掉线的呆萌。
　　好在，鞭炮很快放完。
　　许言的理智也渐渐回笼，等迟默放下双手的时候，许言已经满脸通红。
　　看完全程的刘雨薇止不住地姨母笑，忍不住调侃道：“哟～许胖儿醒啦～”
　　听到这个称呼，许言知道，自己的老姐肯定又和迟默说了什么。
　　无奈道：“姐，我不要面子嘛～”
　　“太要面子是追不到老婆的哟～”刘雨薇挤眉弄眼地调侃。
　　“姐！”许言毫无招架之力。
　　见许言根本“斗”不过刘雨薇，迟默顺势地拍了拍许言的肩膀催促她去洗漱，以此来躲避刘雨薇的调侃。
　　于是，洗漱完的许言又恢复了往日的淡定。
　　许言刚坐上餐桌，就收到刘雨薇“不怀好意”的询问，“小言，你们俩昨天睡一张床挤不挤啊～”
　　此话一出，迟默和许言脸上皆是一红。
　　偏偏许言还在磕磕巴巴地认真回应，“还……还行。”
　　直接羞得迟默在桌下轻踢了一下许言的脚。
　　当然，刘雨薇也没打算“放过”迟默，转头说道：“小默，小言她腰不好，也不要熬太晚啊～”
　　此言一出，迟默直接变成了蒸笼，只觉得自己头顶冒烟，更是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许言，希望能得到“豁免”。
　　谁料，许言拍了拍迟默的手稍作安抚后，轻飘飘地扔出了一句重磅炸弹，“姐，你放心。默默她已经很注意了。”
　　许言的一句话直接“炸”得迟默想离开餐桌，刘雨薇更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而许言还在认真关心站起身的迟默，“你吃完了？不再吃点了？”
　　此时的迟默只想逃离现场。
　　然而，“罪魁祸首”此时显然全然不知，正盯着迟默的盘子，把里面剩下的半个煎蛋夹入口中。
　　眼见着人已经端起自己剩的大半杯牛奶，迟默赶紧一把夺过来，留下一句“我吃完了”，逃也似地回了书房。
　　这边的刘雨薇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见人被羞回了书房，刘雨薇正了正神色，认真拉过许言嘱咐道：“你啊，机灵着点，小默的心里肯定有你，你别再把人吓跑了。主动点，赶紧把人追到手！”
　　许言露出为难的模样，“可是姐，她是直的，我怕……”
　　刘雨薇打断许言的犹豫。
　　“哎呀，都过去五年了，人都是会变的，你总要试着追一追呀，难道你还想不劳而获？”
　　许言不作声了。
　　得，又白费口舌了。刘雨薇在心里吐槽。
　　等刘雨薇都快下桌了，许言才下定了决心。
　　“那我试试吧。”
　　见许言总算开窍了，刘雨薇深感欣慰，送上自己的“鸡血”。
　　“很好，加油！吃完记得把碗刷了。”
　　刘雨薇擦擦嘴回到房间，剩下餐桌上的许言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追人，她好像还不会。
　　许言吃完早饭收拾好厨房，再回到书房时迟默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
　　推开房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莫名多了一丝拘谨。
　　迟默坐在床边晃着腿，还红着的耳朵出卖她的不经意。
　　许言顺手关上门，轻轻坐到迟默身旁，低着头，也随着迟默晃起腿来。
　　“会不会无聊，姐打游戏很厉害的，一块玩会儿？”许言提议道。
　　“你玩吗？”迟默看向许言。
　　“我有点菜”，许言挠着头，神色羞赧。
　　“那姐呢？”迟默低头看向两只在床边并排的手，心思微动，一点点勾起许言的小拇指。
　　许言低头看着迟默的小动作，手背一翻直接握住了乱动的手指。
　　许言竟然这么主动！迟默震惊地瞪大双眼，难不成开窍了？
　　而许言只是认真地攥了攥迟默的小拇指，随即就松开手，起身去拿手机。
　　许言背着迟默自顾自地说道：“我家店旁边有一家麻辣烫店，她家的小朋友刚满二十七个月，经常来我店里玩，虽然知道她的名字，可我们还是叫她小麻辣烫，”说到这许言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她手小小的，每次来都是这么拉着我，要我抱他去看鱼。”
　　迟默感受着手指上的温度逐渐变冷，抬头却看见许言的笑挂在嘴边。
　　“给”，许言递过自己的手机，“默默，你看，这是我在店里养的猫，叫豆包儿。”
　　手机上是一只黑了脸的挖煤工——一只暹罗猫。
　　“好可爱啊”，迟默忍不住感慨，真是谁养的猫像谁，豆包儿和许言一样，一脸正气。
　　“嗯”，许言也点头表示赞同，“你加一下姐的微信吧，聊天框第二个就是，我去跟姐说一声，咱们三个打会儿游戏。”
　　“好”，迟默打开许言的微信，却发现微信置顶不仅不是自己，而且备注也是一板一眼的迟默，这让迟默有些生气。
　　但一想到许言的性格，做事认真的态度，把小郑放在置顶也是很合理的。迟默宽慰着自己，耐着性子找到刘雨薇的微信，推给自己，等待申请通过。但又一想到，许言都会把密码设置成0926，怎么就不会给自己设置特殊备注呢？迟默的火气又“蹭”一下子冒出来。
　　好友通过得很快，许言也乐颠颠地跑回来，丝毫没注意迟默已经黑了脸，反而兴冲冲地指导她下载游戏。自己则是两腿一蹬，往后一坐，整个人靠在床头，好不舒服。
　　游戏下载还要等上一会儿，迟默干脆把手机撂在床上，翻身一跃，跨坐在许言腿上，抬手将许言摁在床头上。
　　许言那见过这阵仗，直接吓得磕巴了。
　　“默……默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