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听云落

7、上元佳节千灯起 某人终于动

　　皇祖母的那封信我一直留着，没想到另一封也到了眼前。

　　“从宋镛那里得来的？”

　　“殿下蕙质兰心，所料不错。”有时候猜到了是一回事，真相摆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是宋镛从宋钧那里得来的。”他接着说，“宋镛奉命赈灾，路遇宋钧，当年定远侯死后，他的部下查明信封有毒，强行看了信纸内容，怒不可遏，扬言要为将军报仇。烧了宋钧府邸，抓了宋府的人。本欲杀之而后快，谁知……”

　　邵清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谁知听闻太后娘娘…仙逝，那将领放了宋家人，后带领军队回去驻守西北。宋钧因此家道中落，他本就是宋家旁支，主家人都在京城，无人接济，日子并不好过。”

　　“后听闻宋镛出使，便找到了他，把这封信给他，让他知道皇祖母的真相，以为皇祖母复仇为由，串通山匪，违抗朝廷。”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邵清赞许的看着我。

　　“不过……以为皇祖母报仇为由，并不合适。当时对外宣称皇祖母重病身亡。而且并无报复的对象。”我还是觉得疑点重重。

　　“他们要报复皇室，宋钧扭曲了真相，告诉宋镛，说太后娘娘是受了逼迫，以死为先皇赎罪，逼死她的人是整个皇室。宋镛之前以为太后是重病不治，不曾想其中隐秘。他是太后娘娘的亲兄长…”剩下的我都明白了。

　　我记得，当年在祖母的灵堂前哭的最伤心的就是这位宋镛了。八尺高的汉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长胡子一颤一颤的。最后哭昏过去被人抬了下去。

　　“所以，他就串通匪徒，想反整个朝廷？”该说他是爱妹心切呢，还是糊涂至极呢？

　　“后来的刺客是宋钧的人吧？”

　　“是，得知宋镛被抓，他雇了刺客来杀宋镛，以防自己被暴露。”邵清似是有些想笑，“不过，他没什么财物，雇来的刺客不难对付。”

　　“事已至此，殿下有何打算？”

　　我确实很为难，宋镛延误赈灾物资运送，串通山匪危害百姓，不杀他难以平民愤。可若真的杀了他，他是皇祖母的至亲，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

　　“丞相大人可真会难为人。”

　　他笑道，“若非殿下在此，我带回了的只是一具尸体。”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

　　“殿下，宋镛活不了多久了。他的伤很重。”他看我为难的样子又开口了。“所以殿下不用为难多久。”

　　“应该不是刺客伤的吧。”
　　“臣说了，有臣在那些刺客不值一提。”他有些得意。

　　几个月不见，这人的表情变得怎么这么多？

　　“你干的？”

　　“殿下还真是不了解微臣。”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当晚邵清走后不久，传来消息。宋镛自尽身亡。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经此一事后，邵清在朝中威信大增，且在南方树立了很高的声望。

　　春节过后，便是上元节了。

　　这一日，我正在忙碌着晚上的宴会事宜。邵清突然出现在身旁。

　　“殿下。”

　　我差点把手中的玉盘丢出去。

　　“你怎么进来的？也没人通穿？”

　　“臣悄悄溜进来的。”

　　我深觉守门人改换一批了。

　　“今日上元佳节，不知这位姑娘可否有空陪不才游赏呢？”

　　看他那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样，我抱着玉盘转身就走，“没空！”

　　果然是我当时年幼无知，竟然觉得邵太傅是一个清冷素雅的人。

　　“殿下，您不想看看上元佳节时的京城吗？”

　　“百枝火树千金屧，宝马香尘不绝。”

　　“‘六街灯火闹儿童’的景象殿下可曾见过？”

　　我确实被他说动心了，从小读了不少关于元宵节的诗句，可从未见过那种‘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地京’的奇景。

　　“可今晚的宴会…”

　　“殿下不必忧心，我已为你安排妥当。”他笑着说完拍了拍手，进来一群宫女。她们一个个的向我汇报宴会安排，只能说，极为妥当！比我想的周全。王御史家的夫人忌口什么，林祭酒家的小姐爱吃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殿下可还放心？”邵清笑着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吧，我们一起。殿下。”他拉住了我的手带我出去。

　　我被他抱着从宫墙上凌越而过时，才知道他还会轻功。

　　“邵清，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很多啊”他似乎很开心，很得意。“不过，殿下若是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比如呢？”

　　“比如……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他买了个关子。

　　我们安全的落在了地上。

　　我震惊的看着眼前景象，灯火万盏在夜空中流转，人们的欢声笑语就在耳边。孩童拿着纸糊的彩灯在追逐嬉戏，还有不少人在河边放花灯。

　　我一回头，看到邵清正望着我，万千灯火倒映在他的眼中，仿佛揉碎了的漫天星辰。

　　我的心跳的好快。

　　他忽然靠近我，他的脸不断在我面前放大，直到唇上有温润的感觉传来，我才反应过来。

　　邵清他…他…吻我了！！！
　　他很快就离开了，然后气定神闲的看着四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自他此次南方回来，对我的态度就一直很微妙，原以为冷成冰石的心，见到他安全的站再我面前，说“臣回来了”时，悄悄的融化了。

　　他看我那不自在的样子，轻咳了一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被他拉着，直到站在一座房子的门前时，我才回过神来。

　　我好奇的看着他，“这是哪里？”

　　他笑着说：“进去看看。”

　　我们推开了木门。

　　“是阿清回来了吗？”灯火通明的屋子里传来一句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