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听云落

8、朝堂对质风波起 月月才不信

　　我这时才认出来，这位被称为“阿姐”的女子，正是那日和邵清一起在桥上说笑的人。

　　原来是阿姐。

　　“我的月月。”邵清笑着回答。

　　听此言，我觉得脸上热腾腾的。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啊”那个中年女人笑着说。

　　“我带月月来蹭一顿家常饭，阿婆可乐意？”

　　“怎么会不乐意，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喜欢。”阿婆大笑。

　　不多时，那个阿姐边端过来两碗饭，我和邵清也坐在了桌旁。

　　刚开始我有些拘谨，不太习惯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但这家人很热情，阿婆问一些如“宫里事务忙不忙啊？”“事情好不好处理啊？”“平日累不累啊？”之类的问题，还时不时给我夹些菜。我很快就放松下来了。

　　他们就算知道我的身份也丝毫没有拘谨或者讨好，只是把我当一个邵清带的朋友对待，很友好，很和蔼。

　　一顿饭愉快的结束了，走时阿婆还拉着我的手嘱咐道，“有空常过来坐坐啊。”

　　后来我从邵清口中得知，阿姐的祖父，赵章平，曾是一名将军，是我外祖父麾下的得力主将。外祖父被贬后，赵将军就带着仅有的儿子和儿媳退隐了。便是方才屋中的阿公阿婆。

　　“我父母早亡，我家和赵家曾是邻里，阿公阿婆看我年幼可怜，就收养了我，供我读书，让我和大哥一起读书。大哥和阿姐都很照顾我。”邵清说起往事，都是对这一家人的感激。

　　“我担任官职后，他们从未找过我帮忙，阿姐的丈夫是个小富商，被官府为难了，他们也没有找我，怕给我添麻烦。”

　　“无论我什么时候回来，无论是状元，还是丞相，回到这里，我是他们的阿清。”

　　“真好。”我由衷的感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离皇祖母去世已经三年了。

　　朝中还是平静的，只是有几个老东西，时不时的提议长公主该找一个驸马了，紧接着极力向我推荐他们的儿子或者孙子，都被我可爱的皇弟以“誉儿还小，离不开姐姐”给挡回去了。

　　我问邵清，能不能等誉儿满十二岁了，我嫁与他。

　　他笑道，“多久臣都等。”

　　日子这样平和的过了六年，誉儿十二岁了。我已经是楚国有名的老姑娘的，那群老臣们也都放弃了心中的小算计。

　　我以为我和邵清的婚期将近，已经向远方的亲人发出了邀请信。不料朝中却乱了起来。

　　“陛下，臣有事启奏。”

　　“爱卿请讲。”十二岁的少年稳稳的坐在龙椅上，平静的看着百官。

　　“邵清野心勃勃，祸乱朝纲，欺下媚上，迷惑长公主，图谋不轨！此等狼子野心，其罪当诛！臣怀着必死之心，求陛下严查！”那个何太尉说的义愤填膺，声泪俱下。

　　说完还跪了下来，喊着“求陛下严查！”

　　“大胆何武！邵丞相乃我楚国栋梁，而且是我的恩师！你怎敢污蔑于他？！”

　　“陛下，臣不敢！臣说的句句属实。臣有证据！”

　　“一些假造之词罢了，来人，把这老臣拿下！”

　　“陛下，臣死不足惜！只是臣不忍心看到陛下受小人蒙蔽，把先皇陛下的江山拱手让人啊！愿陛下明查！”何武喊的撕心裂肺。

　　“陛下，谢陛下信任，清者自清让他带证人上来吧。”方才一直看戏的邵清开口了。

　　不多时，侍卫带过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衣衫褴褛。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人，还有一个倒是让人意外，致仕不久的老京兆尹。

　　先是京兆尹颤颤巍巍地呈上了几封信和一摞银票，这邵清之前贿赂他的书信和财物。

　　皇弟让人呈上了，还递给我一封，上面印着的确实是邵清的私印。

　　朝中有了小声议论。

　　接着又是那个断腿老汉哭诉邵清是多么多么没有人性，他自身是多么多么可怜，不过是送去邵府的果蔬蔫了些，就被邵府的侍卫拦着打断了腿。

　　又有一个面生的臣子出来作证，说他之前确实常看到这老汉去邵府送菜，近几日不见了踪影。还做了一番感慨。

　　朝中的议论似乎更大声了。

　　轮到那个抱着婴孩的妇人了，她跪下来哭道：“愿陛下为民女做主啊，邵清他……他抛妻弃子啊！”

　　之前一直冷眼看戏的邵清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了笑。转眼却触碰到皇弟幽幽的眼神。我立刻收回了笑容，正襟危坐。

　　那妇人接着哭诉：“民女本是良家女，不料一日遇恶人调戏，幸得邵清相救，民女当时不知他是丞相，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便以身相许，没想到有孕后他便抛弃了我们母子二人！我去寻他，得知他是丞相，我可以无名无分，只求他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安身之所，可他居然把我们母子扫地出门啊！”

　　朝中议论声要掀起屋顶了。

　　“肃静！”天子一怒，虽不至于伏尸百万，却也能震慑群臣，低下果真安静了不少。

　　大殿中只剩那个女子的抽噎声了。

　　“丞相可有话说？”小家伙长大了，越来越有当皇帝的气势了。
　　“臣，无话可说。”邵清看了我一眼。

　　“朕定会查明此事，还爱卿一个清白，在此之前，委屈爱卿了。”

　　我看了看皇帝，他唇角微勾。发现我在看他，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姐姐，我会查明的！”

　　邵清被带进牢狱，我去看他时，他正坐着写字，“邵丞相好生悠闲。”

　　他放下笔，起身笑了笑，“让殿下担心了。”

　　“这里待的如何？准备何时出来？”

　　“殿下生气了？”他笑道。

　　我沉默不语，这人硬要把自己弄到牢里待着，还不事先让我知道。

　　邵清看了看门口的侍卫，笑道，“若是殿下回去和皇上说说臣的好话，说不定臣明日即可出去了。”

　　我从身后琢青手中取过食盒，放下他面前的桌上，“我手艺不好，你…凑合着吧。狱中也没什么能吃的。”

　　他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牢狱，我抬头望天，新月如钩，天空澄亮，没有一颗星子。

　　孩子长大了啊，都管不住了。我自嘲的笑了笑。抬脚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