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听云落

19、落幕 人生难得大

　　“当年，我并无意嫁人，是父亲相逼，我与你父亲商议对策，想寻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却不想，害得你们家破人亡！父亲他落得个锒铛入狱、处以极刑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我怨不得谁。”夫人红着眼说。

　　“只是，希望你别恨你父亲，他这一生，也是可悲。当年，怕我父亲为难你们母子二人，他刻意冷落你们。你母亲走后，他常常一个人去你母亲的屋子里落泪。”

　　“谢夫人相告。”云涉尘声音沙哑。

　　“也别叫我夫人了，多年来，我与他从未有过夫妻之实，我们，是顶着夫妻名号的知己罢了。你们还是叫我陈姨吧。”

　　“好，谢陈姨。”

　　婉拒了陈姨的挽留，我们出了丞相府。

　　云涉尘缓缓的走着，一步一步。我在旁边跟随着。

　　我知他心情压抑，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黎络。”他忽然开口叫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女子，她很喜欢很喜欢一个穷小子，这女子晚上连夜缝制香囊，第二天拿去卖。两三个月凑了些钱，只为心上人进京赶考时能穿着锦衣，不在同年身边落了面子。这女子傻傻的等着那个人回来娶她为妻。却被带到京城做了妾室。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还要抱给别人。亲生父母远在江南，至死难以相见。整日坐在庭前，却等不来那人来见她一面。”

　　“那女子，就是我母亲。我一出生就被陈姨养着，她告诉我，云姨娘才是我亲生母亲，她会悄悄带着我见我母亲。我从未厌恶过她。但那负心人，我如今也不能恨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有苦衷？！我怨都怨不得！！”他压抑着低吼。

　　我过去抱住他，感受到他全身发抖。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顺了顺他的后背。

　　他紧紧的抱着我，哼咛道：“黎络，我好难受。”

　　我拉着在附近他找了个客栈，让小二拿来两壶酒。一把把他按在凳子上，给他灌酒。我也不会劝慰别人，灌醉了好说话。

　　他也本就心情压抑，不用我怎么费力，两壶酒下肚后，他大手一挥：“小二，上酒！”

　　店小二笑着跑来：“好嘞！客官，您的酒。”

　　眼见第三壶酒就要见底，我伸手抢过酒壶。

　　他晕乎乎的看着我，伸手：“给我。”

　　“别喝了。”我把酒壶放在桌子上。

　　“黎络。”

　　“嗯？”

　　“你说说，为什么，那么多人，追杀你啊？”他带着醉意问道。

　　我看了看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觉得不够，抱住酒壶往嘴里灌。

　　有些话，喝醉了好说。

　　他嗤笑一声，“还不让我喝呢。”

　　“从我出生算起，到现在，时常从饭中水中吃出剧毒来，时常遇到追杀。直到追杀我的人死完了，或者是我死了，这次追杀结束。我没死，两三个月个月后继续。想来那人也是要把我折磨够了才让我死。”

　　“对方是什么人？”

　　“七星殿和一些小的暗杀组织。”

　　七星殿是江湖最大的门派。

　　“那，你爹知道吗？”他试探的问。

　　“小时候我没什么本事，常常中毒。我爹都知道。十岁前的追杀，他也都知道。我十岁那年，他曾去拜会过七星殿殿主，那一整年都没有出现过刺杀投毒。后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我又灌了一口酒，“他以为我不会杀人，可我杀的人比他杀的都多。”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没什么，就是想自己解决。”个中滋味，谁能体会呢？多说无益，喝酒！

　　后来我也迷迷糊糊的了，不知道怎么了。

　　隐约记得，好像是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勾肩搭背，一人手提一酒壶，嘴里大喊着些胡言乱语，在一众路人的注目礼中歪歪扭扭的回了驿馆的。

　　第二天，我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时，大师兄已经端着一碗醒酒汤等候多时了。

　　“云涉尘呢？”我低头理了理压皱衣服问道。

　　“走了。”师兄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

　　“去哪里了？”一大早起来说这个，还真是让人心情不愉悦。

　　“不知，许是回家了吧。”

　　“哦。”我端起醒酒汤饮下，“他有家吗？在哪里？”

　　“不知。”

　　今天的师兄，似乎心情更不愉悦。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老太监领着一群小太监过来，对师兄道：“二皇子，皇上召您进宫。”

　　二皇子？？！

　　我是不是还没醒酒？

　　我困惑的看向师兄，他皱了皱眉。

　　“我不是什么二皇子，玉坠是我捡的。”

　　“哎呦～您别为难老奴了，这些话您去对皇上说，对老奴说没用。奴才们只是奉命办事。”那老太监皱着脸。

　　师兄看了看我。

　　“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见皇帝。”我对师兄说，我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玉坠？

　　是那天被大皇子挑落的那个吗？

　　皇帝看见我们来了，难掩脸上激动神色。“览儿，你来了。”

　　“草民江览，拜见皇上。”大师兄行礼。

　　“览儿，你是朕的皇儿。”皇帝伸手扶起大师兄。

　　“莫要说那些胡话了，朕明白当年你母妃的苦心，如今，朕有能力保护你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站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还是希望有人能完整的给我讲讲这个故事。

　　大师兄沉默不语。

　　皇上看着他，眼中的泪光渐渐淡去，转为了平静略带一些失落。

　　“罢了，朕不勉强你。”皇帝深深的叹了口气，“你想回苍云山庄，便回去吧。若是那天，想回来了…父皇等你。”

　　回去后，我一直问师兄，他也不肯说。云涉尘回来了。我问他去哪里了。他也沉默了。

　　大皇子被贬为庶民，淑妃娘娘依礼丧葬。

　　季丞相的葬礼按侯爷的办了，下葬当天，皇帝带百官去了。云涉尘前天晚上把自己灌醉了，皇帝感叹了几句“此子不孝。”后也没再说什么。

　　天色低沉，已近黄昏时，他一个人提着两壶酒摇摇晃晃的出去了。

　　五皇子醒了后，也下不了床了。他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