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吾儿 也是可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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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丞相，他…为皇上挡了一剑。”
“你，都知道了。”他声音有些低沉。
“季丞相对皇上说的，让皇上厚待你。”
他沉默了。
我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伤势如何？”
我不知该如何作答。那毕竟是他亲生父亲。
“好了，我知道了。”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我能感受到他轻微的抖动。
此后一路沉默。
皇上看到我们来了，对云涉尘道：“季丞相…你父亲走了，为了朕。朕不会亏待你和相府众人的。”
云涉尘依旧沉默不语。
我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谢皇上。”
刚出了皇宫的门，就过来一个小厮，“云公子，江少主，丞相夫人有请。”
我看了一眼云涉尘，他面无表情的道：“带路。”
至丞相府才发现这里比想象的要冷寂些。偌大的相府中，几乎没有什么丫鬟小厮。到了正屋，才在丞相夫人身旁看到了一个丫鬟。
“二位，请坐。”夫人屏退了闲人，只留我们三人在屋中。
我和云涉尘坐在了她对面。
她递过来两封信，一封上面写着“和离书”，另一封写着“吾儿亲启”。
云涉尘接过后，听她道：“你父亲前两日便遣散了府中人，给了我一封和离书，说‘我后日要做件大事，事成，你不必忧心。此书作罢。事败，你便拿出这封和离书，与我撇清关系。你可明白？’我当时不明白这是何意，如今想明白了。今日之事，原是老爷一手策划的。”
我想过，大皇子这草草的谋反，何太尉的及时赶到，甚至是淑妃娘娘的死，都与季丞相脱不了干系。只是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意图…仅仅是要救云涉尘出狱吗？
“孩子，”夫人眼眶湿润的看着云涉尘，“你父亲前些日子一看到你，就认出来了。你与你母亲，很像。”
“他觉得有愧我母亲吗？”云涉尘眼角通红，声音有压抑的颤抖。
“你看看信吧。”夫人用手帕拭了拭眼角。
云涉尘展开了信纸，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眼中噙着的泪水还是落下晕开了笔墨。
他看完后，颤抖着双手把信给我。
吾儿涉尘：
汝父季贤，为父不端，有愧于尔，益负而母。今当别离，特留书一封，告汝以往日之事。
【你的父亲季贤，身为父亲不端正自身，对你有亏欠，更对不起你母亲。今天要离别了，留下一封书信，把往日的事情告诉你。】
吾与汝母相识于襁褓，两家比邻而居，我二人竹马青梅，别无嫌猜。
【我和你的母亲很小就认识，我们两家是邻居，我二人青梅竹马，没有猜疑。】
熙载八年，吾年十一，尔公经商遇匪身亡，大母卧病在床，家中困顿不堪。幸得汝外祖相助，供我以笔墨纸砚，资我以重入学堂。
【熙载八年的时候，我十一岁，你的爷爷从商遇到劫匪不幸身亡，你奶奶卧病在床，家中很贫困，幸好有你外祖父家帮助，我才能重新上学堂。】
熙载十七年，余赴京赶考。与汝母誓曰：待我锦衣归来，定当娶卿为妻。后放榜，余侥幸夺魁，喜不自胜，欲策赤兔播土扬尘，以告家人。怎奈见困于陈丞相，以女妻我，以余为赘婿。余以家有妻室告之，未果。
【熙载十七年，我进京赶考，和你母亲许下誓言：等我穿着锦衣回来，一定娶你为妻。后来放榜，我侥幸考取状元，非常欣喜，想骑着千里马回乡告诉家人。却不料被陈丞相困住，让我娶他的女儿为妻，让我做赘婿。我告诉他家中有妻子了，他置之不理。】
陈丞相之女陈氏小姐，深明大义，贤淑得体。告余曰：妾本无意与君，奈何家父相逼，不得已而从之。君既有妻，不若假意入府，而后迎妻前来。待家父明了，你我和离，各自欢喜。
【丞相的女儿陈小姐，讲究大义，贤惠得体，对我说：“我本就对你无意，是父亲相逼，我迫不得已才听从的。你既然有妻子了，不如假装娶我，然后接你的夫人前来。等我与父亲说明白了，咱们和离，各自欢喜。”】
余当日别无他法，从之。
【我当时没有其他办法，就同意了。】
后归家迎汝母，别泰山泰水来京。陈相得知，大怒。余以死逼，屈汝母于妾位。欲出人头地后与陈小姐和离。然天逆人愿，后汝生，陈相欲夺与陈小姐，汝母护之，不得。一日闻尔夭折，悲情难却。汝母欲死，余沮之。终是难耐悲痛，熙载二十二年郁郁而终。
【后来回家迎接你的母亲，告别岳父岳母来到京城。陈丞相知道后，很生气。我用命相逼，他才勉强同意留下你母亲，委屈她做了妾室。我想着出人头地后和陈小姐和离，然而上天违背人的意愿，你出生后，陈丞相把你抱走给陈小姐，你的母亲没有护住你。有一天听说你夭折了，悲痛的心情难以抑制。你的母亲想自尽，我阻止了她。但她最终难以忍受悲痛，熙载二十二年郁郁而终。】
余深知愧对你母子二人，暗下誓言：定登尊位，以报杀妻夺子之仇。十几年来，余不择手段，残害忠良。踏枯骨，登相位。陈相死，大仇报。然，心仍悸悸不可平，那日逢尔，乃止。尔乃余世上所念唯一。
【我非常清楚自己对不起你们母子二人，暗中发誓:一定要登上尊贵的位置，为了报杀妻夺子的仇。十几年来，我不择手段，残害忠良。踏着无数人的尸体，登上了丞相的位置。陈丞相死了，大仇报了。然而，心中仍然空落落的，直到那天见你回来，心中才有所平静。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牵挂的人了。】
汝母于花信年华而逝，至今十四年，十四年间，从未入余梦中。生前庭院多植无义草，大抵是怨我无义罢。
【你母亲二十多岁去世，已经过去十四年了，十四年来，从来没有到过我的梦中。她生前院子里种满了无义草，大概是埋怨我无情无义吧。】
汝，余独子。他人断不可伤。汝深陷皇子内乱，帝为顾皇家颜面，必舍汝。余不得已出此下策。余既死，汝必生。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他人万万不能伤害你。你陷入皇子内乱，皇帝为了皇家的颜面，一定会舍弃你的性命，让你死去掩盖兄弟相残的丑行。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怂恿让大皇子谋反，然后倒戈一击的立功。）我死了，你定能生存。】
今当别离，草草此书。离别之情，难以尽诉。
作此书，告汝以往事，愿汝心中无怨，往后此生，喜乐顺遂，余无憾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吾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