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布袋戏之为我而来》玄虚非真

29、故人现踪 凶兽出笼

　　英雄荣归百武会，中原群侠士气高昂，欢颂俏如来之名。在众人的呼声中，俏如来正式担任武林盟主，由何问天等人齐心辅佐。
　　除了残存的五岳联盟派门，百武会还吸纳了不少精英，有退隐多年的前辈，也有未来可期的后生。百废待兴的中原，将在俏如来的领导下众志成城，共襄盛举。
　　然而，事件层出不穷，风波永不停息。击退外寇之后，内部暗流开始涌动。一名叫作郭筝的少侠，带来了风水世家灭门血案的消息。受害者不止一家，且每一个人都是受尽酷刑而死，手段残忍。
　　魔之甲的赝品来处、神秘的灭门血案、诡异的幽冥状……谜团千丝万缕，俏如来暂无头绪，只能让郭筝继续追查，让其他侠士重建家园。至于宫本总司，先找出其下落再等安排。
　　百武会之外，无我公子负手等待，探问走出的俏如来：“习惯掌握权力的感觉了吗？”
　　俏如来如实回答：“俏如来并不想掌握权力。”
　　无我公子道：“这不是答案。”
　　俏如来不解：“这就是我的想法。”
　　“想法是想法，答案是答案。”无我公子拨弄扇坠，血月莲华穗锵金铿玉，“你说服不了吾，那你的想法就不是答案；你证明不了吾的错误，那你的想法就是错误。”
　　俏如来茫然：“我错了？”
　　“对错取决于你，也取决于吾，但看谁的正确更胜一筹。权力与责任对等，任何偏颇都会使人心加速变质。习惯掌握权力的感觉，人就不会总想着推卸责任。”无我公子指向俏如来，“所以你该回答——是。”
　　俏如来低头不语，他不是推卸责任，而是自认能力不足，想让贤给更有智慧的人。
　　无我公子告诫道：“俏如来，人总是要学会进步，只有死人才会停滞不前。白璧无瑕的背后，是一次次洗磨缺陷，直至圆融无碍。这个世上，无人会无故帮你，也无人能永远帮你。”
　　俏如来似懂非懂：“月姑娘，俏如来明白了。”
　　“是吗？”无我公子瞥了一眼躲藏的人影，道，“那我们各自前进，路上再会。”说罢，遥向何问天点头致意，转身决然离去。
　　见此情形，俏如来莫名心悸，失口问道：“月姑娘，你还会回来吗？”
　　无我公子置若罔闻，在俏如来的注视下越走越远。
　　这是俏如来最后一次这样叫她。她如昙花一现，在他心头留下一抹伤感的月痕，而后又以另一个名号粉碎伤感，轰动天下。
　　月华临，流光转，清风起，珠叶动。琉璃树下，故人现踪。清逸脱尘，尔雅温文。静默中，尽是庄严肃穆。
　　“子夜有约，恰是见面之时。”绿衣智者看向琉璃树底，黑白玲珑子就藏在那里，“她会是我所等的人吗？”
　　忽然，一道清润温雅的男性声音传入：
　　“日月同光气若狂，临渊隐曜聚锋芒。不明无我纵横首，独照逍遥自在郎。”
　　诗号纵横，暗夜来客。云雾缭绕，奇香透阵。冰肌玉貌，霞姿月韵。浩气清英，难辨雌雄。
　　“逍遥自在，唯吾纵横。”无我公子彬彬施礼，“在下无我公子，敢问阁下称谓。”
　　“吾名——”绿衣智者对上他的目光，“孤鸿寄语默苍离。”
　　“嗯……万军无兵策天凤。”无我公子化出无我扇，扇面缓缓浮现七个字，“在下也有一个名字，请墨家钜子品鉴。”
　　默苍离念出那七字：“日月无光明渊凰。”
　　“这是吾的下一步。”无我公子负手斜睨，“你还有时间，只是不多了。”
　　默苍离没有多问，没有多言。他很清楚，他对“凶兽”而言，对钵昙摩罗而言，只是某一任墨家钜子，甚至没必要记住名字。杀了他，还有他的传人；杀了他的传人，还有传人的传人。墨家钜子的传承，注定要死的天命，注定他只是无名尸体之一。
　　他不认为“凶兽”需要他的能力，他也不在乎“凶兽”利用他做什么。这不是他能对付的敌人，那就不去对付这个还不是敌人的敌人。在非敌对的前提下，他可以投注信任，去赌渺茫的胜算。就算赌输，也不过是顺应天命。
　　“这棵树，已经挂得太满。”默苍离凝视血色琉璃树，“十五年前的那一步，才刚开始。”
　　无我公子踏出阵法，传送至泣血邪魔洞外。至阴至暗的魔气涌聚，伴随铿锵有力的步伐，凝化漆黑的天魔战甲。
　　“是谁？”网中人射出飞丝，击中来者的胸膛。飞丝炸开一朵烟云，却没造成一点损伤。
　　永夜皇轻描淡写地扫去灰尘，道：“你的主人。”
　　“他竟能硬抗我的索命飞丝。”网中人内心为之一凛，听他自称主人，立刻联想到一个名字，“你就是魔司令口中的妖神将？”
　　见永夜皇不作声，网中人以为他默认，向他发起挑战：“要自居网中人的主人，就要有让我拜服的实力。你够力吗？”
　　永夜皇张开双臂：“一试便知。”
　　“哼。”网中人化光出击，一掌打在永夜皇胸前，却似打中一团浆糊，“什么？”
　　只见接触部位波纹荡漾，不但化解网中人的掌功，更以粘稠怪力吸附手掌。网中人难以挣脱，攒劲打向永夜皇的脸，却被铁手轻松扣住。永夜皇翻手掀臂，网中人登时飞出泥沼，凌空翻滚数圈摔落。
　　“可恶！”网中人受此大辱，怒不可遏，接连释放无定飞丝，“飞织邪罗！”
　　面对密集的攻势，永夜皇双手一背，身影在气劲中穿梭，双足却是一动不动。网中人瞪大双眼，这已经不是身法的速度，而是不断的空间转移。
　　这种能为……此魔当真是与邪神将——梁皇无忌齐名之辈？
　　网中人虽被震慑，战意却不减反增。在被“妖神将”打败之前，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向任何人屈膝。
　　“天罗地网，穿天透地！”网中人饱提内元，绿色邪芒大炽，千丝万线归一，“喝——”
　　“天魔涡。”永夜皇一扬掌，黑烟旋绞包裹飞丝，应手搓成一颗黑球。他把黑球一抛，旋身轰然踢出，接着轻轻拍了拍腿。
　　眼见黑球破空来袭，网中人急射蛛丝，捆住地上的巨石甩出。黑球与巨石空中对撞，双双炸裂，混杂魔丝的碎石四散。
　　网中人被魔丝逼退，挥散烟尘再看永夜皇，却见永夜皇巍然屹立，身前再现怪异的波动，飞散的碎石尽遭拦截。
　　“很久没热身了。”永夜皇解除引力，勾掌作挑衅状，“来，陪吾活动筋骨。”
　　永夜皇扭了扭手腕，闪现到网中人跟前。网中人本能出掌，对方改以柔劲拂拨，带动重心偏移。
　　网中人回击稳住重心，永夜皇拦劲缠腕，作势要将他再度摔出。网中人急忙前踹，永夜皇随之蹬腿。两人对了一脚，竟是前者力弱而退。
　　“这力量……”网中人忌惮天魔战甲，迅速调整策略，快攻连取永夜皇面门，试图揭穿他的真面目。
　　此计奏效，永夜皇左闪右避，一时陷入被动。
　　网中人起疑，放弃胜战之念，径直抓向面具：“就这么见不得人？”
　　永夜皇转体闪避，反手在他背上一拍。网中人被拍得趔趄数步，回身死死盯着永夜皇，愈看愈觉得他眼熟。
　　“难道是……”网中人下意识想起明月长泠，但是再三比较，二者的身形与气质皆对不上，“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说了……妖神将？”永夜皇似笑非笑道，“你认为，吾够力吗？”
　　网中人低下骄傲的头颅：“你有让我臣服的实力，网中人甘心奉你为主。”
　　“甘，是有多甘呢？”永夜皇走向网中人，伸指轻点他的胸口，“找机会，印证一下。”
　　网中人浑身僵硬，心跳因紧张而加快。眼前之魔杀气敛藏，却让他本能感到危险。如果真的死战，恐怕他只能任其宰割。妖神将的能为尚且如此，那他的主人帝鬼又该多强？
　　永夜皇撤手扶额：“血一冷就犯困。下次见面，进攻灵界。”
　　网中人一愣，别扭地询问他：“主人……魔司令要找冥界相助，我们不用等他吗？”
　　“不用。”永夜皇阖上赤目，无界月瞑运转，追踪到魔世气息，“他不会回来了。”
　　与此同时，魔司令正与一名紫衣男人交谈。紫衣男性名叫苏厉，是魔司令在中原收罗的手下，专门做他不能做的事情。
　　听完魔司令的交办，苏厉信誓旦旦地说：“小人定然不辱使命。司令大人，你就等小人的好消息吧！”
　　二人光天化日密谋，浑然未觉隔墙有耳。无我公子信手摇风，旁若无人地经过苏厉，血月莲华穗一晃一响。
　　“那把绢扇……”苏厉心中一动，回头想要攀谈，却是找无人影，“哈？不见了！”
　　另一方面，魔司令欲寻助力，遭遇白色死神拦路，警觉地凝神戒备：“你是何人？为何拦路？”
　　“说你忠诚，你擅作主张；说你狡猾，你自作聪明。”无我公子合扇指向魔司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枉称司令。有你出谋划策，莫怪网中人失忆十数年，至今还追着黑白郎君吃屁。”
　　听见主人被辱，魔司令勃然大怒：“侮辱妖神将，司令不留命！”
　　“目的未成，这就罢演了？”无我公子轻藐一语，问得魔司令寒毛卓竖，冷汗直流。
　　最大的秘密被洞悉，魔司令惊惧不由，仿佛看见了大恐怖：“你……你到底是谁？”
　　无我公子回答：“吾乃妖神将。”
　　“开什么玩笑！”面对践踏底线的人，魔司令丧失冷静，亲口吐露真相，“网中人才是主人！”
　　“谁能证明？”无我公子露出嘲弄的表情，“你吗？你要说吗？在取得幽灵魔刀之前，在他还不信任你之前，承认你一直在欺骗他、戏弄他。”
　　“我……”魔司令张口结舌，他的主人因蜕变而遗忘，始终防备来路不明的他。他很清楚网中人不会乖乖配合他的计划，因此只能假装合作，设局引导。
　　“说不说无所谓。”无我公子收起无我扇，周身乍现流动的光膜，“杀了你，吾就是真正的妖神将。而你的主人将奉吾为主，永生永世——拜你所赐。”
　　“你……你……”魔司令怒极攻心，配刀灿烂中上手，“魄影，现！”
　　“慢了。”无我公子移形换位，猛然撕裂魔司令的肩臂，旋即单手扼喉将他举起，“记住，是你的无能失职给了吾可趁之机。你的牺牲无人铭记，你的叛逃不值一提，你的主人更是以你为耻。无足轻重的蠢虫，自以为是的废物，就是你——魔司令。”
　　无我公子尚未取命，魔司令竟先两眼暴突，在窒息中被活活气死。无我公子也不浪费，吸干魔司令的魔源，滋养意识中的血闇。
　　“魔的人心，一样软弱。”无我公子猝然扭头，对偷窥的苏厉狞笑，“你说是吗？”
　　苏厉双腿一软，险险心脏骤停。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却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怪物。
　　能力诡谲得像怪物，手段粗残得像怪物，内心冷酷得像怪物。这三类怪物，遇到其一尚能周旋，遇到兼具只能拼了！
　　苏厉果断跪地求饶：“大侠饶命！小人不是故意偷看！小人苏厉，在路上与大侠有过一面之缘，好奇大侠所持的金笺玉骨扇。”
　　无我公子毁尸灭迹，祛除了染血的光膜，重新执起无我扇：“所以是跟踪啰？”
　　苏厉哭丧着脸道：“大侠的身法岂是小人可比？小人只是来找司令大人。”
　　“不是跟踪，便是监视了。”无我公子步步进逼，漫不经心地说，“你的司令大人去了，不如吾送你追随他。”
　　苏厉惊恐万状道：“小人也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屈身事魔。小人保证守口如瓶，还请大侠高抬贵手！”
　　“走投无路，送你上路，岂不善哉？”见他吓得魂不附体，无我公子不再压迫，叫他传话给背后之人，“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吾不是西剑流军师。他若把手伸向魔世，无我公子就往苗疆，颠覆棋盘。”
　　苏厉唯唯诺诺，捡起小命落荒而逃。监视、西剑流、苗疆、棋盘，就差指名道姓。跟这头怪物多讲一句，面具都有脱落的风险。
　　“太可怕了！再卧底就是送命！”苏厉将任务抛之脑后，马不停蹄地赶回苗疆，“此事必须马上回禀，迟则生变！”
　　苏厉宛如惊弓之鸟，然而无我公子并未搭箭，只是随便一诈。这一诈锁定范围，引邪出洞，方便日后寻丝攀线。
　　送给西剑流的赝品、投靠魔司令的苏厉，再加上一个女暴君——又有观众想站上戏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