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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幽冥崛起 血色琉璃 ...

  •   不知何时开始,中原各地出现数面诡异石壁。这些石壁镌刻血字,总能先人一步揭开武林秘闻。石壁如有神鬼之力加持,任何兵器皆无法伤之,且能反弹一切能量攻击。有好事者以身试险,发现唯有血液能可短暂留痕。
      口口相传之后,武林人士尽知——冥界,幽冥状。
      幽冥状上留名,夜间鬼卒上门,与委托者签订契约,送仇人入轮回。凡是被幽冥使者引渡之人,尸身必然留下冥界的契印,以及飘渺剑法的痕迹。一说,冥界是还珠楼的延续;一说,任飘渺也是幽冥死客……众说纷纭。
      无论如何,有钱能使鬼推磨,天地难容下酆都。
      冥界,酆都城。
      月神宫内,神石亮起一抹血芒,凭空映现新的委托。很快,两份名单送至两位城主手里。百里潇湘、酆都月各司其职,一者调查评估,一者准备契书。
      “百里城主……”送信的鬼卒犹豫半晌,问起关于幽冥状之事,“属下愚钝,为何我们要持续提供外界免费的情报?”
      百里潇湘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回答:“要掌控舆论与人心,就要舍得部分的利益。提前公开一桩情报,换取无尽的潜在客源,不好吗?”
      新来的鬼卒茅塞顿开,果然鬼使的眼界就是比他们鬼卒长远。但他不解:“可是,明明是俏如来放走西剑流,为什么要写……”
      “我不是讲了,为了更大的利益。”百里潇湘抽出一封密信,“若你还有疑问,将这封信交给酆都月,他会教你酆都的作风。”
      海岸边,西剑流众灵忍一一上船,准备离开中原。来时四组八门六部三天王,去时四组无还,八门俱留,六部归三,天王失二。
      离情依依,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然而分别之际,偏有一人要煞风景——正是无我公子。
      无我公子戴着月神的面具,以月神的声音道:“挑在日薄西山之时,真是契合此情此境。”
      “想不到……”赤羽信之介眼神复杂,心头百感交集,“你竟然会来送行。”
      “路上,吾遇到宫本总司了。”无我公子疑惑道,“他不跟你们回东瀛吗?”
      赤羽信之介道:“明知故问。”
      无我公子扫视众人,送行者有月牙岚、雨音霜、鬼夜丸三门,还有邪马台笑、天海光流双部。这些面孔,都将成为俏如来的助力。
      “我见过温皇了。他讲他要退隐,不似作假。至于俏如来……”赤羽信之介顿了顿,道,“他还太稚嫩。”
      “这一局,被吾搅得泾渭不分,及时抽身才是正确。”无我公子话锋一转,“但吾,也有吾的游戏规则。西剑流军师,收下你的赌注。”说罢,她缓缓摘下面具,向输家送上临别致意。
      四野寂静,唯有心跳加剧。多思的智者头脑空白,被无可名状之美冲击。回神再看,银面底下的容颜依旧,但却给人陌生的感觉。是因为发色的改变,让月影更清晰了吗?
      “怎样了?”邪马台笑不明所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军师发呆的模样,“あかばね(赤羽),你那是什么反应?”
      “我收回之前的话。一生仅见的绝景,只有看清方能不负此心。”赤羽信之介回身登船,“再会了……つき(月)。”
      无我公子却道:“此局既了,无须牵挂。何必再会,各自珍重。”
      赤羽信之介释然一笑:“那就自己保重。”
      曾经不共戴天,而今恩仇尽泯。胜负过后,最难缠的宿敌终成最可贵的对手。
      船上,神田京一对衣川紫喁喁私语:“ぐんし(军师)这下真的栽了。我看今后的中秋有人睡不着了。”
      衣川紫不置可否,询问赤羽信之介:“自上船之后,しんのすけ様(信之介大人)就一直看向那个方向。是有心事,还是担心祭司大人与やぎゅう様(柳生大人)吗?”
      神田京一宽慰道:“等十年,祭司与やぎゅう様(柳生大人)就会回来了。”
      赤羽信之介沉默不语,凄然遥望远处的海崖。船只在残阳余晖中远去,为时数年的西剑流之乱,终于落幕。
      浪花浮沉,恋人依偎,共度最后的时光,只有他们两人。不死禁术解除,本该死去的人,终将死去。
      修罗夜叉,百年孤寂,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化回人身,重逢。
      “きこく(鬼哭),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かおる(薰),我愿为你……再等一百年。”
      四目相对,泣下沾襟。石封至死不渝之爱,永望回不去的彼岸。
      “十年之囚,形同虚设。俏如来,你并无承担责任的觉悟。”无我公子踏上悬崖,自石像的角度远眺,“执念换得这个结局,你们是后悔,还是无悔呢?”
      幽冥状前,武林人士怨声载道,詈骂出卖中原的罪人。冥医一脸凝重地围观,没有加入声讨,而是悄然离去。
      冥医回到血色琉璃树,欲把消息告知琉璃树下的智者。不及开口,捎带的气流引起了一阵咳嗽。冥医慌忙奔向绿衣智者,化出一颗药丸让他服下,再运功助他调匀气息。
      “好很多了。”绿衣智者抹去嘴角血色,“多谢你,杏花。”
      “啊讲几次了,别叫我的名。”冥医叹了一口气,“我都医了几年了,这病就是不见好。若是让我早点遇上你,你也不至于落下病根。”
      绿衣智者淡淡道:“你若是早点遇上我,那残的就不只我的肺脉,还有你的手筋。”
      “呃……”冥医语塞,机智地岔开话题,“我见过那个人了。原来她还是血织女,是这世上唯一能可使你痊愈的人。”
      绿衣智者阖眼道:“痊愈吗……不会痊愈了。”
      “别再讲这种话!”冥医激动地对他说,“她不医,我来医!你有病,我会医好你!”
      “嗯。”绿衣智者转向琉璃树,“十五年了。这盘棋,终究是我和你。天意——天是故意。”
      另一方面,为西剑流之事,中原群侠寻上正气山庄:“俏如来,你在里面吧?快出来啊!”“俏如来,快出来啊!”
      俏如来应声而出:“诸位来得正好……”
      众人不欲跟他废话,开门见山:“俏如来,交出宫本总司!”“将宫本总司交出来,替死去的亲人偿命啊!”“交出来!交出来!”
      俏如来被包围,只得先行安抚:“诸位请冷静,听我一言。”
      一名武者叫道:“西剑流的人都被放走了,你叫我们怎么冷静啊!”
      俏如来大吃一惊,想不到众人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前来兴师问罪。
      不待他自承,一名侠士又叫道:“俏如来,你是中原的领袖啊,不能因为那是你的师父就包庇他!”
      另一名侠士附和:“对啊对啊!宫本总司放走西剑流,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啦!”
      “什么!”俏如来面露惊愕之色,“这当中是否有所误会?”
      众人七嘴八舌:“能有什么误会啊?不然你讲西剑流的人都去哪里了!”“交不出西剑流的人,就交出宫本总司!”“对啊,交出来!交出来啊!”
      就在此时,牛峰、何问天、长空长老率众而来,亦是听闻西剑流之事。
      “俏如来。”长空长老和颜温语,念及错怪过史艳文,没有使用质问的口气,“西剑流的人真的被放走了吗?”
      俏如来回答道:“西剑流的人已经离开中原了。是我……”
      “是我放走的。”宫本总司徐徐而行,宗师气场开辟前路,震慑群情激愤的众人。
      “啊,师父!”俏如来迎向宫本总司。
      “你不用再替我隐瞒了。”宫本总司把手搭在他肩上,“虽然我叛离了西剑流,但他们终究是我的同胞,我不忍心看他们受罚。”
      牛峰愤怒地摆出战姿:“你可知晓私放西剑流的后果?”
      宫本总司神态自若道:“我既然帮助中原,要求回报也是应该。”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武会群侠剑拔弩张。宫本总司揽下全部罪责,顿时成为群起而攻的对象。
      俏如来亟欲说明真相,却被飞来的冰针麻痹全身。何问天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口,等众武者走得一干二净之后,上前为他解开控制。
      俏如来急忙道:“何前辈,我们快回百武会向众人解释!事情并不是这样。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何问天沉下脸来,疾言厉色道:“俏如来,你还看不清状况吗?他们的亲人有不少是被西剑流所杀。他们要的是西剑流的人,不是随便任何人都能负责!”
      俏如来浑身一震,悲伤地低下头:“何前辈,你也认为我做错了吗?”
      何问天默了默,缓和语气道:“西剑流是很该死,但是要我杀光他们,我也做不到。俏如来,我能理解你是因为我没有亲人惨死在西剑流手下,但你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放下仇恨。总要有一个西剑流的人出来承担受害者的情绪,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俏如来欲言又止:“但是……”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等你想清楚了,再来百武会找我吧。”何问天转身离开,让俏如来一个人思考。他是好意,但未必没有一丝失望在心。
      正气山庄之内,无我公子捋过鬓发,面无表情地折返。海外势力出局,九界这个棋盘总算干净了。等她清理完不该出现在戏台的观众,就该履行与故人的约定。
      “……事情就是这样。”冥医观察着绿衣智者的反应,“我原以为是那群人在搞鬼,但是他们没理由针对宫本总司。用这种手法帮助俏如来脱罪,除了她没别人。”
      绿衣智者专心擦镜,头也不抬地说:“我知晓了。辛苦你走一趟,杏花。”
      冥医无奈道:“都讲别这样叫我啦!”
      冥医忧心忡忡地前往正气山庄,在途中听说宫本总司认罪之事。本来他已说服宫本总司以防万一,但是他没想到那个女人出手更狠,丝毫不顾忌那是她的师父与师弟。
      从还珠楼的事件上他就能看出,那个女人与他的朋友截然不同。她是保护了俏如来,但是冥界也踩着西剑流出名。冥医越想越心惊,不由得加快脚步,赶在日落之前抵达正气山庄。
      房内,无我公子正在看书,冥医与俏如来突然来访。她合上《羽国志异》起身开门,脱胎换骨的姿态让见者惊异。
      “稀客。”无我公子微微眯眼,冷冽的目光一扫而过,让两人感到锋利难当。也许是因为换了男装,她的嗓音也变得低沉,性别的界限在她的身上逐渐模糊。
      冥医掩饰内心的惊骇,言辞恳切地表明来意:“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听说姑娘手上有万毒血,想讨一滴血作为医治藏镜人的药引,不知道可以不?”
      “可以。”无我公子化出一个瓷瓶,满不在乎地丢给冥医,“送你了。”
      “这么好讲话?”冥医暗自诧异,同时松了一口气,取出一个卷轴,“还有……这是血色琉璃树的路观图。琉璃树下,你的一位故人在等你。”
      无我公子接过路观图,道:“他还活着。苟延残喘十五年,是他命不该绝,也是你的功劳。”
      碍于俏如来在场,冥医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以免无我公子借题发挥,透露了不该透露的讯息。
      “话已带到,你们有话慢聊。”冥医走了两步,回头对俏如来道,“啊对了,你最好找一个时间去百武会一趟,好好处理以后的事情。以目前的情况,还是需要你的领导。我先走了。”
      冥医走后,无我公子销毁看完的路观图,抖落满手的灰烬:“走吧。”
      俏如来一怔,问道:“走去哪里?”
      “不是叫你去百武会。”无我公子瞥了他一眼,“难道你还要挑时间?”
      “啊,我有话想对你讲。”俏如来斟酌措辞,试探无我公子,“月姑娘,你是否知晓师尊替我担罪一事?”
      “他们很吵。”
      “那你为何……”俏如来想说为何不出面,转念又觉得这样不妥当,因此改口问道,“阻止我澄清的人,是你?”
      无我公子直言不讳:“是吾。”
      “为什么?”俏如来委屈不已,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为什么你也认同这么荒唐的事情?为什么那次相谈之后,你好似变成另一个人?对我……”
      如此冷漠。
      无我公子道:“最简单的回答:为了大局。这样你能接受吗?如果能,那你不该多问;如果不能,那你更不该多问。”
      俏如来嗫嚅:“我……”
      不待反驳,无我公子又问:“俏如来,你相信吾吗?”
      “这是当然。”俏如来始终记得,再启风云碑之战的路上,明月长泠对他所讲。
      “既然相信,那你不该多言。”无我公子的话让俏如来愣住,“倘若不信,那你更不该多言。”
      不该多问,不该多言。四个“不该”如同当头棒喝,驱散了眼前的迷障。
      初见明月长泠,她的眼睛像起雾的湖面,远看烟雨迷蒙,近看清澈见底;如今的她,双眼酷似冰封寒潭,令人望而却步。
      这种眼神,他只在一人的眼中见过——月神。
      其实,俏如来说谎了——赤羽信之介不只讲了赝品,还提到了无我公子与神蛊温皇:
      “你所制造的局面所带来的问题,与她给温皇的选择一模一样。温皇选择生,牺牲了还珠楼。而欲保全西剑流,吾就要选择死。她问吾的问题,便是承认她是月神。这是她给吾的第二个选择:只有自愿沦为失败者而活,吾才能用她的证据揭穿她。
      “俏如来,现在挑拨无任何意义,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吾只给你一个忠告——别将她当成下棋的人。你绝对不想体会,当智斗走至武斗时,无力回天的绝望。”
      “想清楚了吗?”无我公子唤回俏如来的思绪,“想清楚就走,想不清楚边走边想。”
      “月姑娘,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俏如来鼓起勇气问道,“你对我的态度转变,是否因为俏如来辜负了你的期待?”
      “吾是很失望。”无我公子越过俏如来,背对他道,“所谓觉悟是贯彻到底,而你不够坚定。信念永远凌驾于私人感情之上,是不舍但是必须舍得。为了大局,你可以逼杀史艳文,为何现今这般沉不住气?就因为那是你的师父?那你根本不该踏上这条路。”
      俏如来无言以对,垂头跟在无我公子身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幽冥崛起 血色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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