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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下第一 决战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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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流云卷动,风啸飒然,沙雾肆虐。天允山再现人潮,百武会率众而至,将一观天下顶尖对决。
青绿身影款款而行,手中红伞低遮,伞下白发轻扬。鲜明对比的色彩本该夺人眼球,却只博得一人注目。
“找吾吗?”神蛊温皇负扇而来,停在那人身侧扇风,“还是在找赤羽?”
絮怀殇持伞不语,素手握紧伞柄,内力蒸腾热浪,驱赶着神蛊温皇。
“欺骗感知的迷香,真是罕见。”神蛊温皇淡定自若,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此毒并不难解,难在察觉中毒。”
“这是隐匿香,对人体基本无害。”絮怀殇抬起红绸伞,露出那张惨白的面孔,“天下第一毒,你能辨认其配方吗?”
“嗯……”神蛊温皇闭目细嗅,“邪蜕、蝎尾、九香虫、曼陀罗、踯躅花……都是苗疆常见的毒虫药草,一共十八种。你为了中和浓郁的药味,研磨之前以花露浸泡,又加了……珍珑髓与夜云母。你也看过《羽国志异》?”
絮怀殇沉默之际,气旋呼啸,凌空横渡,一条霸气身影登上天允山。
“神蛊温皇!”觑见该死的神蛊温皇,炎魔幻十郎怒火中烧,“你还敢在本座面前出现!”
雄浑气劲将出,只见黑白郎君运掌突入。双掌相对,气流激荡,竟连天允山也为之震动。
“你的对手,是我!”黑白郎君震开炎魔幻十郎,自身凭借反冲力拉开距离。
“黑白郎君!”炎魔幻十郎杀意沸腾,爆发出惊骇群侠的气势。
“哈哈哈……”黑白郎君笑声夹带内力,抵消炎魔幻十郎的威压,“正是南宫恨。”
“想死,成全你。”炎魔幻十郎战意弥空,对上黑白郎君,“来吧,让我见识中原第一人——黑白郎君真正的能耐。”
黑白郎君傲然狂笑:“哈哈哈……黑白郎君将以东瀛第一人的失败,书写我天下第一的威名!呀——喝——”
黑白郎君顿足而起,阴阳之气充盈周身。炎魔幻十郎沉喝腾空,与黑白郎君空中拼力。顿时,狂风扫平原,烈劲贯云霄。一招试探根基,随后便是毫无保留、更凶险的肢体接触。
“离合并流!”黑白郎君阴阳并行,黑龙白狼再现,抵背赞掌助力。
“幻魔诀,烈阳真火!”面对并流之气,炎魔幻十郎施展魔功,释放黑炎赤焰。
双方再出强招,掌气交催,风云失色。黑白郎君借力化退,炎魔却是不动如山。
“哼!呀——”黑白郎君飞踢被挡,转身再踢接下劈腿,击中炎魔后抽身而退,“护身气甲。”
“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喝——”炎魔幻十郎轻藐嘲讽,挥手激射出一道劲涛。
“哈哈哈……”黑白郎君挡开掌气,回呛炎魔幻十郎,“天下间没黑白郎君攻不破的堡垒啦!呀——”
豪语未止,黑白郎君招式再变——拳指爪掌劈,五式连环一点突破:“阴阳一气!”
五道暗劲,一招引爆,炎魔幻十郎顿遭逼退。黑白郎君摇晃食指,挑衅后乘势追击。然而魔之甲坚不可摧,黑白郎君连招失利,反遭暴怒的炎魔猛攻。
黑白郎君接连受击,头冠破碎,长发披散。在魔之甲的面前,他的攻击竟是全然无用。飞溅的血液,落颓的战局,中原第一狂人不惧反笑。
“哈哈哈……好个魔之甲。刺激,刺激啦!”黑白郎君仰天散势,爆气阻断对手攻势。
炎魔幻十郎见状变招,一拳捶裂脚下地面:“幻魔诀,灭绝天地!”不容对手喘息,黑色气旋铺天盖地,所及之处尽成毁灭。
“来吧来吧!一气化三千!呀——”长啸声中,黑白郎君抱球凝气,跃至高空猛然坠下。大千灵气释出三千水华,包容万物,纳有于无,反化对手毁灭之招。
催力过度,黑白郎君重伤呕血。中原群侠看得提心吊胆,絮怀殇、神蛊温皇却无忧虑,翘首以待不败之招。
“只剩下最后一招。”神蛊温皇对絮怀殇道,“再不回答,吾就当你默认了。”
絮怀殇冷然道:“随你认为。”
“还在记恨天下第一剑之争?如果当时你用出拜月神术,可能会有不同的结果。”神蛊温皇顿了顿,道,“当然,只是可能。”
絮怀殇倾斜红绸伞,强忍毒哑他的冲动。神蛊温皇自讨没趣,继续关注高潮好戏。此时,天允山风云之战进入最后的阶段。霸者冷眼,手握胜券;狂者虽伤,姿态更狂。
“无知的蝼蚁。来吧,让我看你还有什么能为。幻魔诀,暗殛邪焰!啊——”炎魔双足一沉,天允山地陷三尺。幻魔诀最高一式,邪焰高炽,极目之处尽成疮痍。
“允你的愚蠢,增添我胜利的风采!啊——”黑白郎君尽收万物之气,化为自身之力。
炎魔幻十郎挟焰逼命,所经之处石裂地陷。极端一瞬,众人屏息凝神——
“一——气——化——九百!”
只见黑白郎君手势疾变,一边后退,一边转化加成威力。伤势交换,炎魔身中一气化九百,魔之甲竟尔碎裂,黑白郎君却是再度分化。
“啊,魔之甲破了!”“魔之甲破了!”“但是黑白郎君他……”
就在众人混乱之间,絮怀殇、神蛊温皇同时出手袭击炎魔,梁皇无忌、独眼龙趁机救走昏迷的黑龙、白狼。
炎魔幻十郎元气大损,又失去护体魔甲,只得悻悻逃离天允山。待他回去养足气力,定要中原血流成河!
任务完成,絮怀殇收剑还鞘,准备离开天允山。神蛊温皇没有强留,只用一句话让她自己留步。
“鬼谷纵横。”
“嗯?”絮怀殇转过身,杀气凝成漫天飘絮。
“你的情绪暴露太多。”神蛊温皇以扇掩面,以免吸入这些飞絮,“如此吾便确定了。”
絮怀殇按住伞柄,欲再抽出伞中刃:“确定什么?”
“拜月神教、万济医会,还有……”神蛊温皇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天衣无缝血织女。”
一个名字,两个组织,开启新的故事。旧的篇章即将结束,而在翻篇之前——
大战方休,西剑流众人按照军师部署,在利于埋伏的地点带兵接应。赤羽信之介戒备一路,愈接近西剑流愈感危险。
行至西剑流外围,两道惊世掌力猝然袭来。炎魔幻十郎运功抵挡,掌力交击,气震天地。冲击过后,来者竟是——
“史艳文、藏镜人!”赤羽信之介失声惊呼,“怎有可能!”
赤羽信之介等人想要助战,突来一道剑气分割战场。看到史艳文、藏镜人与宫本总司再现,赤羽信之介激动得牵动内伤。
另一方向,梁皇无忌、明月长泠、俏如来、雪山银燕、独眼龙严阵现身。
“赤羽,这一着是否也在你的意料之内呢?”俏如来一甩念珠,铿锵有力地宣布,“现在,才是决战时刻!”
话甫落,藏镜人与史艳文暴喝提气,夹攻炎魔幻十郎。西剑流之人想要支援,岂料梁皇无忌祭起封地大阵:“乾坤无忌,风雷受命,十地封止,法禁!”
法印结,法阵起。风雷呼啸,天地低鸣,禁绝十方出路。桐山守等人亟欲破阵,但见宫本总司挡关,剑威慑得无人敢前。
明月长泠没有出手,一方面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另一方面便是因为宫本总司。西剑流的心脏与头脑——桐山守是他义父,赤羽信之介是他手足。听说他还有一个爱人,是同为四天王的天宫伊织。
与其说宫本总司站在中原的立场,不如说他认为败才能延续西剑流。他不是真的背叛,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借助中原之力消灭炎魔,终止西剑流的野心,保全他最重视的人。
“这种不稳定的因素,就不应该纳入考量。”明月长泠转念一想,“他对史家人施恩,就是在等这一天。他介入是必然,而俏如来也需要他的战力。”
这一着赌上一切,已无退路可言,因此绝不能让炎魔得到助力。中原这边的高手虽多,但若西剑流采取人海战术,他们当中难免出现伤亡。
心存避免牺牲的想法,俏如来劝说赤羽信之介:“赤羽军师,西剑流与还珠楼一役,虽未折将,却也损兵。此时此刻,以西剑流之力一搏毫无胜算之战,你真要让西剑流在此全军尽没?”
赤羽信之介低头不语。如果不是有伤在身,如果没有内部矛盾,他会凌厉地驳倒俏如来。
见他有所动摇,俏如来奉劝道:“此战只诛首恶炎魔。赤羽军师,你当能判断局势。听我一言,弃战吧。”
“弃战……”赤羽信之介望向明月长泠,“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两字。”
另一方,战云涌动,史藏三度战炎魔。过往的纠缠宿命,促成兄弟联袂的最大默契。
命运,总是离奇诡谲。藏镜人料不到,昔日死敌今成手足;史艳文料不到,无情亲手欲杀爱儿;炎魔更料不到,重生时藐视的蝼蚁,竟成今日索命阎罗。
“退开!啊——”炎魔幻十郎震飞藏镜人、史艳文,怒声呵斥无动于衷的西剑流众人,“赤羽、祭司,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真想背叛本座吗!”
“谁叫你做人失败呢。”明月长泠意味深长道,“赤羽信之介,杀人与被杀都是很容易的事情。咒鬼双部杀死叹悲欢,兵部场外杀死雷狩,梁皇、银燕都有报仇的理由。我们在此僵持无关忌惮,而是卖给某人一个面子。真要开战,你们最少会死三部。”
“你终于开口了。”赤羽信之介平静地看着她,“同样的选择,温皇牺牲了还珠楼。”
明月长泠问道:“你的选择是什么?”
“只有活人才能选择。”赤羽信之介看了一眼桐山守,“西剑流能死不能败。俏如来——”
“军师大人!”西剑流鬼部夜叉瞳急声劝阻。
“我为一军之师,胜败责任由我一肩承担!”赤羽信之介对西剑流众人摆手,“你们全部退下!”
“没这回事。”神田京一收刀入鞘,摆出拔刀术的架势,“西剑流共同进退!”
就在西剑流众人结阵迎敌之时,积怨已久的柳生鬼哭站了出来:“为了炎魔牺牲,你们值得吗?泪如何而死?走至今日,是众人的失策,还是他愚蠢的一意孤行?”
桐山守浑身颤抖,悲哀地闭上双眼:“きこく(鬼哭),你不能放弃西剑流。”
“在此地全数战死,就是延续西剑流吗?”柳生鬼哭对桐山守一向纵容,但是这次他的态度十分坚决。因为他知道,就算回得去西剑流,炎魔也不会宽赦他们的犹豫。为了桐山守与众人,炎魔幻十郎必须死。
“まもる(守),放下吧!这条路走下去,只有西剑流的覆灭!”柳生鬼哭拍在桐山守肩上,将她的心神拍得动荡不安。
“啊?”桐山守扫视恹恹叹气的下属,第一次为她的理想感到迷惘。
颓势已成,看众军未动,炎魔怒火更炽,狂喝一声:“一群叛徒!喝——”随即双手箕张,一股雄暗引力汹涌漫开,形成一只笼罩天地的黑色鬼首。
炎魔幻十郎使出纳灵大法,要吸收西剑流众人的灵力。功力稍差者,灵气尽抽而亡。灵力入体,炎魔功力暴增,战局瞬间逆转,逼得藏镜人、史艳文两人节节败退。
“不够,还不够!将你们的力量全部贡献给我,贡献给本座!喝——”
眼见炎魔功力不断提升,藏镜人、史艳文不断猛攻,但是此消彼长。吸灵之力加剧,西剑流众人难以支撑。鬼部在纳灵大法之前,成为意料之中的首个牺牲品。
“哈?ひとみ(瞳)!”赤羽信之介心念乍分,吐血后竟是灵识散离,“呃……”
危急间,明月长泠飞身摘魂,塞回赤羽信之介体内,顺势施术为他稳灵:“赤羽信之介,你又欠吾了。”
“应零。”看清救命恩人,赤羽信之介心情复杂,旋即注意到身后情形,“嗯?”
“意外吗?”明月长泠与赤羽信之介相对,将群侠救援的举动看在眼里,“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伸出援手。”
“是有一点意外,意外的是你。”赤羽信之介凝视她道,“屡次救我性命,一次算是有意义的报复,次数多了是否有违初衷?”
明月长泠淡淡道:“意义在吾不在你。任由情感牵着走,是最低级的报复,收获的只有空虚。当情义冲突、恩仇交织,吾才能欣赏到最绚烂的人性火花。”
与此同时,桐山守被柳生鬼哭当头棒喝,自大梦中醒悟,全力帮助梁皇无忌阻气断灵。见桐山守做出选择,柳生鬼哭再无顾忌,不死之身力挡炎魔雄力。吸灵受阻,炎魔内力顿陷不济。三对一的局面,逼得西剑流之主左右支绌。
“叛徒!都是叛徒!”炎魔幻十郎怒不可遏,再运幻魔诀最高一式,“幻魔诀,暗殛邪焰!喝——”
“纯阳贯地!”
“怒潮袭天!”
“修罗终击!”
四人最强的一招,激突之下,风云扫荡,地掀三尺,宛如末日降临。四人被炎流冲散,明月长泠撒手转向,翻袖抛出白练缠腰,勒得炎魔呕红不止。
桐山守大喊:“就是现在!击天突,断身柱,穿神庭,散魂灵!”
三人拼尽最后的气力,击向炎魔三大死穴。炎魔幻十郎运转不灭魔身,震断白练,反伤三人。关键一击无法突破,赤羽灵属之器化作冲天火凰而来。
柳生鬼哭接剑再击:“炎罗黑凰,断!”
凤凰刀扎穿神庭穴,炎魔幻十郎发出凄厉哀嚎,死死抓住藏镜人与史艳文:“一起……下地狱吧!喝——”
炎魔散灵同时,释放全身功力暴冲而出,万钧之势袭卷天地。柳生鬼哭被震上云际,藏镜人、史艳文被轰出千丈之外。玉石俱焚在即,桐山守冒死近身,压制炎魔幻十郎之灵。
“我不甘愿,我不甘愿!我……啊——”一声怒吼,炎魔幻十郎功力散尽,寄体复生者重返黄泉。
爆发过后,尘埃落定。烟尘散去,宣告着这场惊天苦斗,终于划下终点。桐山守靠在柳生鬼哭怀里,抱着外表如小孩的史仗义,平安无事。
“啊,二哥!”雪山银燕奔向桐山守,接回了他心心念念的兄弟。
桐山守虚弱地说:“小空,没事。”
为了赎罪,亦是为了保护西剑流,她在生死关头救下小空,将这个人情卖给了史家。即便雪山银燕再痛恨她,此刻也不得不道谢。
“耍帅也要先自衡啊。”明月长泠背着赤羽信之介,走向俏如来、桐山守等人,“赤羽体力透支,需要赶紧就医。”
闻言,俏如来看向桐山守:“那现在……”
桐山守无奈宣布:“罪止我身。西剑流……全面投降!”
一声投降,粉碎了百年的野望与痴梦,只留下残破不堪的西剑流。一心兴盛西剑流,却险险断送在手,她是可悲、可恨又可笑。
同一时间——
苗疆圣地之所,岩石为壁,异雕为纹。赤火奇光闪烁中,大祭司测算天象。火唤之仪,卜算未来之运。
“日隐邪月升,朝更代兴替。中界九龙出,草原向北帝。龙珠吞天地,鬼魔人间祭。”
圣坛之上,火盆爆裂。专司预言数十载,头一回途中生变。大祭司一口血喷出,新的预言凝血而现。
“永夜殃云蔽,神州血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