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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还君三途 一笑顶峰 ...

  •   还珠楼外,邪火席卷,炎魔幻十郎挟怒降临。山崩地裂之后,又闻震天杀声,西剑流大军压境。
      为一举消灭还珠楼,四部率领万千灵忍将飘渺峰重重包围,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过。还珠楼杀手一露面就遭炎魔爆体,尸骨无存。
      “玩弄诡计的蝼蚁!你以为躲在还珠楼内,本座就拿你没办法吗?”炎魔幻十郎一掌击破结界,“今日本流主就踏平飘渺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比吾计算的还快一步。”神蛊温皇看向战栗的手,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留下百里潇湘,果真是最正确的判断。此回演不了空城计了。那就……”
      “风满楼,卷黄沙。舞剑春秋,名震天下。”神蛊温皇摇身变装,披上任飘渺的衣袍,“雨飘渺,倦红尘。还君明珠,秋水浮萍。”
      还珠楼杀手溃不成军,炎魔幻十郎如入无人之境。凤蝶闻讯赶出,恰好看见酆都月与一众杀手退守大殿。
      “西剑流怎会突然攻来?”凤蝶不可置信地问,“还珠楼不是有情报网?为什么没及时通报?”
      酆都月回答:“情报网被渗透了,是百里潇湘的人。”
      一名女杀手愤恨道:“这个叛徒!竟敢勾结西剑流攻打还珠楼!”她询问任飘渺,“楼主,现在该怎样办?”
      “连这一步都料到了,不愧是拜月信仰的神。”任飘渺扫了一眼众杀手,已然想通月神的算计,以及决定命运的选择。
      “附庸仰赖主心骨,不是人情天理吗?”明月长泠轻摇金笺玉骨扇,悠然观赏亲手设计的戏码,“享受被绞杀的窒息,亲手将信任与希望——送入地狱。”
      任飘渺心想:“吾这一生中,第一次被人逼到绝路。这种刺激毕生难求,不枉吾放弃期待了十年的游戏。”
      明月长泠道:“男人是最禁不起挑衅的生物。死在游戏中固然幸福,但你真能甘心失败吗?是因无敌而求敌,非因不败而求败。”
      “哈。”任飘渺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酆都月,你率众自密道突围,吾来拖住炎魔幻十郎。凤蝶,你留下。”
      凤蝶心中讶异,却无任何异议:“是。”
      殿内只余两人,任飘渺问凤蝶:“疑问吗?”
      凤蝶坚定地说:“就算主人要我去死,我也不会迟疑。”
      任飘渺眸光微动,意味深长道:“傻凤蝶,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明面。”
      “哈?”凤蝶不明就里。
      任飘渺一语惊人:“吾是叫他们去送死啊。”
      还珠楼位处中苗边界,虽然地属苗疆,却是一处独立的山头。而今这方之雄一夕覆灭,步上苗疆巫教的后尘,沦为惨绝人寰的葬骨峰。紫色毒雾笼罩范围,三里之内寸草不留。遍地阴森的枯骨,是还珠楼的杀手,是西剑流的忍者,作阵同沉人间三途。
      望着这片恢弘狱景,百里潇湘快意至极:“我百里潇湘得不到的东西,你神蛊温皇也别想得到。嗯?”
      “呃……”濒死的酆都月痛苦挣扎,本能抵抗着剧毒的侵蚀,“楼……楼主……”
      “你还叫他楼主?”百里潇湘只觉得可笑,对昔日的对手道,“他明知有陷阱,却叫你们用尸体铺路。你还算聪明,知道用一剑随风垫背,闯过尊上排布的杀阵。幻幽冰剑那群愚蠢的杀手,回头就只有死路一条。”
      三途蛊爆发之时,百里潇湘奉命在崖上见证,清楚地目睹这场惨烈之战。西剑流兵马慌不择路,八成化作毒下亡魂,可想而知还珠楼的死伤。若非炎魔杀心火燎,一个人冲进还珠楼,势必还要多出四部的尸体,直接宣告中原胜利。
      “这幅地狱绘图,真是令人不忍卒睹。”月神裂空而至,以神力治疗酆都月,“想必这次的失败,足够他回味至死。”
      百里潇湘禀报道:“尊上,神蛊温皇还未出来。”
      “他既选择游戏,早晚都会出来。”月神摄起酆都月,洗脑后甩给百里潇湘,“拿好飘渺剑法。他会是你的同伴,幽冥的一员。”
      百里潇湘困惑道:“幽冥?那不是死……啊,属下愚钝。”
      “吾讲过,不会埋没你们的才能。”月神开启空间之门,带领下属踏入幽冥,“神宫到底不是死客的归宿,你们需要安身立命的所在。拜月教徒、鬼谷一脉也是。”
      “月照幽冥,鬼隐双都。”月神点亮月石,映照出焕然一新的月神宫,还有恭迎她归来的鬼谷门徒,“从今以后,冥界便是汝等的归处。一起创造理想的新世界吧!”
      武林道上喧嚣不断,各方人士纷纷传递着还珠楼覆灭与黑白郎君宣战天下的消息。听闻风声的月神就在天允山下与神蛊温皇巧遇了。
      “好个宣战天下,好个黑白郎君。”神蛊温皇缓摇羽扇,大敌当前面不改色,“月神大人,你不动心吗?”
      “吾很像斗鸡吗?”月神冷言冷语,斜睨神蛊温皇,“山鸡倒有资质,不妨比试。”
      “以禽喻人,真是趣味的挖苦。”神蛊温皇审时度势,展现出非凡的涵养,“可惜胜负分明,这盘棋已无乐趣。也许,是时候退隐了。”
      月神嗤之以鼻:“动一张嘴,信你不如信鬼。失去还珠楼,你还能投靠苗疆,再开中苗新局。替你与赤羽周旋之人,不会弃你于不顾,即便你出卖过藏镜人。”
      “唉,温皇向来以诚待人。”神蛊温皇不禁感慨,一转眼觑见俏如来与雪山银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没有百里潇湘,还有酆都月。每一个人都有弱点,每一颗心都有缺陷。听说佛门就有神通,能够洞见他人内心,名为‘他心通’。”
      “你在暗示什么?”月神也注意到俏如来,但她视若无睹。
      神蛊温皇不答反问:“俏如来,你听过观音灭佛的故事吗?”
      “这……”曾是佛门弟子的俏如来婉言道,“民间故事,不曾耳闻。”
      “故事是人杜撰,胡编乱造只会不堪入眼。”神蛊温皇对上月神的目光,“但若故事中的形象,现实中确有其人,再荒诞也不会贻笑大方。因为那不只是故事,还是变造的历史。”
      “变造的历史……”俏如来若有所思,询问神蛊温皇,“请问温皇前辈,那是怎样的故事?”
      神蛊温皇讲道:“一个诸佛灭度的末法时代,观音尊者持莲卫道,诛妖僧、斩邪佛,以杀正法,最后在血海中堕魔的故事。这个故事盛行于数十年前,情节对你而言太过亵渎,但是现实总是比故事离奇。”
      “是故事成就了人,或是人成就了故事?”神蛊温皇转向月神,“不如我们当面一问故事中的主角——传说中的‘灭佛观音’,钵昙摩罗。”
      月神淡淡道:“故事受限于人的认知,而现实永远会出现超越认知的造物,例如三途蛊。比起探究虚构的故事,吾相信他们更想了解,你天下第一剑的身份与大败西剑流的事实。牺牲势力和养女,重创东瀛忍犬,谁不称赞一声大义。”
      神蛊温皇双目一凛:“这一切,又是拜谁所赐呢?”
      “你是任飘渺?”雪山银燕反应过来,怒然指责神蛊温皇,“你害剑无极丧神失智,竟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俏如来惊愕道:“银燕,发生何事了?”
      雪山银燕讲述:“之前,我因为担心剑无极而返回神蛊峰,却看到温皇将剑无极打下山崖。我不及救援,反遭温皇攻击,也掉落神蛊峰之下。后来因为温皇已死,再加上父亲发生事情,所以我才并未向你提起此事。”
      “这……”俏如来一时难以接受。
      “要释放三途蛊,必伤其宿主。”月神打量神蛊温皇,“你身上没炎魔的气劲,可见出手果断。既然选择愉悦,那便不该生气,除非你很在乎。如果剑无极被禁术控制,伤了你的蝴蝶就活该被你逼疯,那你也应该剁下自己伤人的手。做不到,证明你不如剑无极。”
      “嗯?”神蛊温皇迸发出凌厉的剑意,逼得俏如来与雪山银燕退避,“毁人修行的假佛,想魔考吾的人心吗?”
      “无心无魔,何惧心魔?”月神指着任飘渺道,“秋水浮萍任飘渺,你心焦了。”
      冲突一触即发,两个小辈暗自心惊。任飘渺手持无双剑,冷然与月神对峙。黑白郎君感应到他的杀气,误以为是挑战的信号。
      “来吧!来吧!来吧!”黑白郎君发出一道气芒回应,“黑白郎君将以你的失败作为快乐啦!”
      “无论你来此的目的是示弱、挑拨还是测试,吾只有一个回答——”月神摆手拍开这道掌气,“月神无我,要你的命。”
      “哈哈哈……刺激啦!”黑白郎君化光纵下天允山——两名绝世高手值得他挪步、结识,然后战斗。
      月神没兴趣与黑白斗鸡对战,披风一甩,化月飞离天允山。如今西剑流与还珠楼两败俱伤,是时候踩着炎魔的尸体更进一步了。
      俏如来回到百武会,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之后,进入树林与雪山银燕会合。树林中,雪山银燕正在与人交谈。
      那人素衣若雪,低眸沉吟的神态似天人般祥和。同样以月为号,她比月神更像月神。
      这个念头一冒出,俏如来马上联想到赤羽信之介的话——“俏如来,应零就是无我。你被骗了。”
      俏如来立刻否定:“月姑娘怎会是月神。我一定是被私情所扰。啊,温皇前辈……”
      “俏如来,好久不见。”明月长泠笑着与他寒暄,“我养好伤,想着你会需要帮手,便来找你们了。”
      “月姑娘,你来得正好。”俏如来询问明月长泠,“灵界方面,可有收到父亲的消息?”
      明月长泠摇了摇头,道:“回正气山庄你们就知道了。”
      雪山银燕恍然大悟:“啊,对啊,还有正气山庄。大哥,我们现在就回正气山庄。”
      正气山庄之内,明月长泠走到床边,扶起藏镜人输送真气,逼出假死药丸的药力。
      “事情银燕都已详说,但我还有一点疑问。”明月长泠收功转向俏如来,“你为了救史艳文,将他逼入九脉峰。九脉峰连接中苗,内部千回百转,只有两个出入口。除了地部叛徒天恒君,谁也不知天地双部在此挖过一条密道,所以你必须先除天恒君。”
      俏如来接着讲:“那日我向赤羽索要背书证明,通过三清道长引出天恒君杀之。我原先的计划是利用藏镜人的尸体来假冒父亲,但是一位前辈所赠的药丸让我改变了主意。”
      明月长泠并不关心这些,道:“告知史藏动向的是还珠楼,苗疆负责逼杀的将领是谁?”
      俏如来回答道:“是藏镜人之妻,女暴君。”
      “天下第一鞭。”明月长泠眉头紧锁,憎恶之情溢于言表,“妻子……明月……太讽刺了。背叛的明月……更该死!”
      俏如来诧异间,床上之人气息恢复。随着睫毛微微颤动,“藏镜人”睁开一双蓝眸。他的眼睛温润明亮,眉宇间毫无暴戾之气。
      即使是一同长大的双生子,性格也有差异。每个生命独一无二,外在的因素虽会影响个性,但不会改变天性。谁是史艳文,谁是藏镜人,在出生的那一刻早已注定。
      “史君子,别来无恙。”明月长泠展开折扇,似笑非笑地问,“你儿子的表现,是否达到你的期望呢?”
      “父亲?你是父亲!”俏如来大惊失色,内心止不住地后怕。差一点……差一点铸成大错!
      “精忠,难为你了。”伪装成藏镜人的史艳文自床上坐起,看着已经独当一面的儿子慨然动容,“原谅父亲的自私,让你承受这样的痛苦。”
      “啊,孩儿没事。但是银燕……”俏如来面露忧色,不知道该怎样对雪山银燕讲。
      “银燕……”史艳文叹了一口气,“是父亲对不住他。”
      他站起身,朝明月长泠行了一礼:“多谢姑娘照顾吾儿,艳文感激不尽。”
      “这是约定。我一向重诺。”明月长泠颔首回礼,转头吩咐俏如来,“俏如来,去叫银燕进来。”
      俏如来走后,史艳文问起藏镜人的状况。当日九脉峰内兄弟相认,他倾听了藏镜人的悲哀,愿意一死还他新的人生。
      “所以,是你自作主张。他因见不得光而求死,你便自我感动,强加给他史艳文的光芒,让他变成真正的‘藏镜人’。”见他只叹不辩,明月长泠停止苛责,“最痛苦的人永远是活人,但是希望也只留给活人。史贤人,受教了。”
      史艳文茫然抬头:“应零姑娘?”
      就在此时,俏如来与雪山银燕带来“史艳文”的家书。史艳文迫不及待地展信,得知藏镜人的藏身地后,急不可耐地去见兄弟。
      前往马鞍山乔民家的路上,史艳文与俏如来仍在宽慰雪山银燕。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亲情的氛围浓厚。明月长泠格格不入,不想被注意,又不甘被忽略。矛盾的感觉拉长前路,竟让她品尝到寂寞如雪的滋味。
      四人来到目的地,史艳文暂时留在屋外,以免引起恐慌。俏如来等人一进屋,身着白衫的藏镜人就坦承身份。这段日子,乔民夫妻的关怀让饱经风霜的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但是这份温暖终究不属于藏镜人。
      他不是史艳文,也不会是史艳文。
      原以为的责问并未到来,藏镜人大惑不解。偷听多时的史艳文推门而入,给予善良的乔民又一顿惊吓。乔民看了看“史艳文”,又看了看“藏镜人”,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分不清谁是史艳文,谁又是藏镜人。
      是无法并存的宿敌,也是血缘至亲的兄弟。面对平安无事的史艳文,藏镜人心中五味杂陈。只是决战在即,没时间让他们叙旧,化解半世恩怨情仇。
      “来此的路上,我已经将一切布置妥当。”俏如来对史藏二人道,“父亲、藏镜人,现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还君三途 一笑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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