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布袋戏之为我而来》玄虚非真

13、神蛊温皇 甲子风云

　　荒野之上，三道人影急急而奔。俏如来背着蝶衣侠女在前，明月长泠、白衣戟客紧随其后。
　　明月长泠赶路之余，不忘与白衣戟客套交情：“差一点冲进敌营，幸好你认路。对了，我该怎样称呼你们？”
　　“我叫雪山银燕。”雪山银燕对她很有好感，一并介绍他的同伴，“那是我的兄长俏如来，还有凤蝶姑娘。”
　　俏如来微微转头，没有插话。就在此时，他的脸上毒气浮动，他痛苦地扶住路边的树。
　　雪山银燕急忙上前：“大哥，你怎样了？”
　　“他中毒了。”明月长泠道，“剧毒。”
　　“什么？”雪山银燕顺着她的指向，看见了地上的黑血，“是凤姑娘的血。大哥！”
　　俏如来冷汗涔涔，却仍安慰雪山银燕：“无妨，不用担心。”
　　雪山银燕担忧道：“这怎能不担心呢？”
　　俏如来解释：“毒气虽强，但如果我判断无误，凤姑娘稍前让我服下的药丹有兼具解毒的效果。药性尚在，所以尚能克制。我们赶紧回神蛊峰，找寻燕前辈医治凤姑娘要紧。”
　　雪山银燕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俏如来取出一个药瓶，对二人道：“她的血气皆有毒，你们也将药丹服之。无论如何，不能碰到黑血。”
　　“我知道了。”雪山银燕服下药丹，将药瓶递给明月长泠。
　　“之前短暂接触，我没觉得危险。”明月长泠走向俏如来，抱起他背上的凤蝶，“也许，我不惧她的毒。”
　　“姑娘！”俏如来不及阻止，转而取走了雪山银燕手中的药瓶，“快服药！”
　　“确实……”明月长泠观视掌心，展示洁白无瑕的手，“无碍。就由我背着她。你们尽快带路，无须顾忌黑血。”
　　俏如来愣了愣，点头答应：“好，走吧。”他加紧脚步，不时回头确认明月长泠的状态。
　　三人走后，剑无极追踪血气而至，循迹亦往神蛊峰。
　　穿越密道，三人进入神蛊峰。俏如来寻人无果，只得带领明月长泠前往药室。
　　明月长泠将人放在床上，顺手把脉：“嗯……”
　　俏如来询问：“凤姑娘怎样了？”
　　明月长泠搭着凤蝶的腕脉，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此地主人的脾气好吗？”
　　“温皇前辈谦逊温和。”俏如来不解道，“姑娘为何这么问？”
　　“考虑采取什么手段。”明月长泠翻掌运气，一团旋流寒意四溢，随着她收手而消失，“你们先出去，以免吸入毒气。”
　　等到两人撤出房间，明月长泠再度运功：“毒蛊破裂，需先压制，再泄出毒素。”
　　明月长泠缩小冻气，封住凤蝶体内毒蛊，压制蛊毒反噬。她扫了一眼房内，吸来一瓶止血散，倒空药瓶摄取毒质。
　　“以万毒饲养之蛊，不像是自己培植。”明月长泠收起万毒血，对凤蝶道，“虽然我感觉我能修补，但我没兴趣多管闲事。还是让那个温皇救你吧。”
　　明月长泠来到外厅，此时俏如来兄弟正在跟一名青面红发的怪人交谈。见她出来，他们立刻向她询问凤蝶的情况。
　　“脱离危险。倒是你，面色不佳。”明月长泠捉起俏如来的手腕，“驱过毒了？”
　　“嗯。”俏如来低眉垂眼地应声。
　　“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啊？”青面怪人眼前一亮，看了看明月长泠，又看了看俏如来，“画面看起来不错喔。”
　　燕驼龙惊奇间，看到苏醒的凤蝶扶腰入内，经过包扎的伤口已经止血。
　　明月长泠放开俏如来，对凤蝶道：“我用微量的冻气冰封了裂口。为了不损伤□□，冰层薄弱。你最好休息，减少活动。”
　　“多谢。”凤蝶颔首致谢，接着问道，“主人还未回来吗？”
　　青面怪人指了指身后，道：“还在后面慢慢地梭咧。”
　　凤蝶点头，回房休息。青面怪人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拍了拍头：“欸，这种毒素的味道……是我多心吗？”
　　闻言，明月长泠转向青面怪人：“这位是……”
　　“他就是燕驼龙前辈。”俏如来介绍完，想起她还未说名字，遂道，“尚未请教姑娘芳名。”
　　明月长泠陷入沉默。如果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就不会介入那场战斗了。
　　“哪会突然不讲话？”燕驼龙困惑道，“敢讲真是仙女下凡，真名不能讲？”
　　明月长泠淡然作答：“相逢不必相知，名字只是代号。称我……‘月’便可。”
　　月……心中一直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呼唤。她想不起来，却也忘不了、放不下。
　　“一听就是高人。”燕驼龙对俏如来打趣，“俏如来啊，你们是在哪里这么好运，捡到这位天上掉的月娘？”
　　俏如来正色回答：“我们在西剑流外围遇见。详情听说……”
　　另一方面，落单的凤蝶遭遇剑无极暗杀。失血过度、重伤在身的凤蝶无法施展毒功，欲向众人警示，但剑气似天网而来，令人毫无喘息之机。
　　正在搜集情报的明月长泠有所感应，召回了一朵染血的雪晶：“破了。”
　　心情苦闷的雪山银燕被她打岔，顿时忘记了烦恼，问道：“什么破了？”
　　“伤口。”明月长泠向外走去，“我去看望凤蝶姑娘，你们继续。”
　　俏如来叫住她：“我也担心凤姑娘。我们一起去吧。”
　　“啊，我也去吧。”雪山银燕愧疚道，“凤姑娘因我们受伤，还是剑无极下的手……”
　　“你们都去，那本龙也要去。”燕驼龙补充道，“照我的推算啊，艳文他们应该也要回来了。”
　　一步踏出房门，明月长泠听见了来自高处的打斗声。感知本能锁定声源，探测到岌岌可危的凤蝶与杀气腾腾的剑无极。
　　“嗯？”明月长泠无暇解释，身化白虹飞向悬崖。
　　她必须救下凤蝶。只有利用这份救命之恩搭桥，她才能在未知立场的状况下隐密地达成目的。
　　悬崖之上，刀光剑影激烈交锋。面对失去自我的剑无极，内心怜惜的凤蝶下不了手，只能伤上加伤。
　　明月长泠及时赶到，身形闪烁入战，一手搂腰拉开凤蝶，一手立指夹住钢刃。
　　“姑娘——”明月长泠震退剑无极，按下凤蝶的头，让她枕在肩上休息，“你安全了。”
　　“是你……”凤蝶乍闻安抚之声，骤感眼前天昏地暗，眼皮沉得想要睡去。
　　“一剑无极！”剑无极收刀入鞘，熟悉的居合之势，俨然是无极剑法。
　　剑无极拔刀冲锋，拦腰斩向二人。无极剑法重在快利，再次唤醒洞察本能，从握姿到传力拆解，窥破剑无极的剑路。
　　明月长泠吸来弯刀，借助圆月刀身截剑，顺势勾、握、运、推，迸发气刃旋流。弯刀围绕剑身疾旋，爆发出压倒性的力量。剑无极在惨叫中倒退，挨了数刃才挑开弯刀。
　　凤蝶微弱的声音响起：“剑、剑无极……”
　　“我有分寸。”明月长泠舍弃弯刀，凝气于指，使出无极剑法第一式，“一剑无极。”
　　本能感受危险，剑无极双眼刹那清明，灵属之器乍时上手：“一剑无尽！”
　　众人赶到之时，赫见明月长泠护住凤蝶，指尖一柄无色小剑翻转，挡下剑无极的密集攻势。有感陌生人的气息，明月长泠旋指引爆剑气，以冲击波掀飞剑无极。
　　“啊？凤蝶！”一名蓝衣儒士飞驰而来，自她手上轻轻接走凤蝶。
　　“主人……抱歉……啊……”凤蝶在蓝衣儒士怀中昏迷。她从刚才撑到现在，一直不愿阖眼，不只是因为心系剑无极的安危，还是为了对她的主人说声抱歉。
　　明月长泠摇了摇头，与蓝衣儒士擦肩而过。蓝衣儒士后顾一眼，连点两穴为凤蝶疗伤，又取出药丸让她服下。雪山银燕正欲上前，被身边的白衣君子拦下。
　　燕驼龙不知所措地惊呼，在蓝衣儒士的指示下去药室取药。俏如来看了看凤蝶，又看了看剑无极，目光落在明月长泠身上。
　　“先别过去，小心触动秘术。”明月长泠提醒雪山银燕，不经意与白衣君子对眼，“你是……”
　　“在下史艳文，是精忠与银燕的父亲。”史艳文行了一礼，反问明月长泠，“不知姑娘是……”
　　“月娘。”明月长泠言简意赅，引得蓝衣儒士侧目。
　　同一时间，飞出数丈之外的剑无极拄剑稳住身形。他缓缓抬眸，在西剑流禁术的操控下就近索敌，杀向蓝衣儒士。
　　雪山银燕出戟击回剑无极，却是喝退无果。蓝衣儒士怒喝一声，扬手甩出四根银针，锁住剑无极的四肢。
　　见他出手精准狠厉，明月长泠询问俏如来：“他就是……”
　　俏如来接续道：“神蛊峰的主人，神蛊温皇。”
　　神蛊温皇抚过凤蝶的秀发，对明月长泠道：“多谢姑娘替凤蝶疗伤。吾要止血，请你护住她的真元。”
　　明月长泠眸光微动，与神蛊温皇合力输功。燕驼龙取来伤药，神蛊温皇撤功走向剑无极。
　　“剑无极，心中有愧才会受制于人。”神蛊温皇眼神一凛，以扇柄敲晕剑无极。
　　感知到强烈的杀意，明月长泠暗自冷笑：“俏如来看走眼了。能用人体培养毒蛊，会是什么温良之辈。”
　　神蛊温皇修理完剑无极，开始与史艳文商讨正事。明月长泠静静旁听，不放过每一个讯息。
　　神蛊温皇道：“史艳文，当务之急是如何保护开碑的人选。独眼龙、黑白郎君，甚至是灵界，都是不可缺少的人物。而且，一定会成为西剑流必杀的目标。我能帮你拖延西剑流，你也必须思考对应之策。”
　　史艳文道：“我知情。”
　　燕驼龙处理完凤蝶的伤势，问起藏镜人。听他们的交谈，藏镜人是史艳文的宿敌，亦是神蛊温皇的旧识。
　　就在明月长泠为记人名头疼之际，神蛊温皇又提到“名人帖”三字。与武林脱节的她只好询求于俏如来：“名人帖是什么？”
　　神蛊温皇耳朵灵敏，抢先作答：“甲子名人帖，天下风云碑。名人帖上所记载的，是一甲子为一任的天下第一高手，例如史艳文就与藏镜人并列——天下第一掌。”
　　“原来如此。”
　　解答过后，神蛊温皇摇着羽扇，老神在在地说：“姑娘的名字，让吾想起一个人。”
　　明月长泠一怔，追问：“谁？”
　　“那个人名叫赵蕤。”神蛊温皇动作一滞，以扇轻拂双眼，“他的妻子也叫月娘。”
　　惊诧一语，众人纷纷看向明月长泠。就连明月长泠也讶异，因为直觉告诉她——她不但认识赵蕤，而且还是至交。
　　但这并不能证明身份。
　　于是她道：“月娘，月亮。月为太阴，代入性别就是女性。女子以月为名，寓意美好，并非罕见。”
　　“姑娘说得是，月为太阴。”神蛊温皇话锋一转，“积阴之寒气为水，水气之精者为月。姑娘医治凤蝶的真气，不似普通的冰霜内力，倒似月之精华。”
　　“所以……”明月长泠瞥了一眼俏如来，似笑非笑地质问神蛊温皇，“温皇是在怪我让蝴蝶受寒吗？”
　　“唉呀，误会！”神蛊温皇诚惶诚恐地欠身，“吾是要感谢姑娘救了凤蝶。”
　　“分所当为，何须言谢。”明月长泠露出挑衅的微笑，“凤蝶是师弟的心上人。做师姐的当然要替他弥补过失，不是吗？”
　　“嗯？”神蛊温皇羽扇遮眼，犀利的目光直逼明月长泠，“你是剑无极的师姐？那不就是——”
　　话音未完，雪山银燕替他说出未尽之意：“什么？你也是师父的徒弟？难怪能使用无极剑法打败神田京一。”
　　“月姑娘是……”俏如来看着明月长泠，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史艳文听懂了神蛊温皇的暗示，对明月长泠的真实身份有了猜测。但他没有明说，只道：“温皇之意，艳文明白了。”
　　“明白就好。”神蛊温皇又道，“伤者暂时就留在神蛊峰吧，其他有劳你了。”
　　“不敢，是艳文处处劳烦。”
　　告别神蛊温皇，史艳文带众人返回正气山庄。后方的视线始终如芒在背，盯得明月长泠很不舒服。
　　“亟欲支开众人，是想为心爱的蝴蝶报仇吗？”明月长泠回望神蛊温皇，心道，“神蛊温皇，将我推入史家人的阵营，是你最大的错误。”
　　而在远处，神蛊温皇摇扇自语：“史艳文，别浪费送上门的天下第一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