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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由搏击,没有规则 俗话说躲得 ...

  •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逃不了十五;跑了和尚,庙还在。
      易常风坐在床沿边苦苦冥思如何让顾乔消气,但想到的办法只有道歉,当一回孙子,他知道顾乔的心最软了,只要好言好语的道歉,定会打动顾乔的。
      正想去找顾乔道歉,他那张阴沉的脸就出现在面前,吓易常风一大跳。
      “刚刚是你抱住了我的双手,让我施展不开,有种堂堂正正的来打一下,敢不敢?”顾乔语气不善,转动着手腕和五指。
      易常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觉得顾乔不会选择以打架来解决问题,毕竟身高就摆在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俩不是一个档次的,除非是顾乔眼瞎了。
      惊愕之余,他发出了自己的疑问:“真的要动武力吗?”
      “不然呢?”顾乔反问。
      “好吧!”易常风叹了口气说。
      顾乔再次开口,属实震惊到易常风了,因为他要求比武时不能动手,只能以胳膊为武器,向对方发起进攻。
      怪不得,怪不得,这小兔崽子阴得很啊!——他在心里暗骂了几句。
      这对易常风来说是不公平的,不能动手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优势,身高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
      “真的不能动手吗?”他小声问了句。
      “废话,要能动手,我跟你打干嘛?找虐吗?”顾乔白他一眼。
      “呃……那先说好了,不管谁输谁赢,打完这场就不许生气了。”易常风说,他不怕被虐,只是怕被虐后,顾乔还生气,还要哄。
      顾乔不耐烦的摆手,蠢蠢欲动,像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胜利。
      刚刚说话的空隙他已经脱好上衣,此时,赤裸着上半身,单薄的身子暴露在冷空气中。易常风见他心急成这个样子,叹着气把自己的上衣也脱了。
      今天气温很低,可能只有七八摄氏度左右,才一会儿,他就有些受不了,抱着手搓胳膊取暖。正当他哆嗦时,顾乔突一个猛撞,他向后趔趄几步,才站稳身形。
      “喂,你还没喊开始呢!”易常风吼了声。
      “自由搏击,没有规则。”顾乔两眼放着狠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狼崽,令人不寒而粟。
      易常风知道他在耍无赖,爆了一句脏话,迅速调整好状态。
      顾乔个子小,动作灵活,有好几次易常风的攻势被他轻而易举躲过。而高大笨重的易常风连遭他几次攻击,毫无招手之力,身上早已“负伤累累”。
      这场战斗毫无例外,是以顾乔压制性的胜利而结束。
      易常风身上的皮肤白一块红一块,狼狈的趴在床上,撅着个屁股,不敢让身上发红的皮肤碰到被单,气喘吁吁的。
      “垃圾,这就不行了。”顾乔丢下一句,往卫生间走。
      想反驳又无力,易常风选择暂时忍气吞声,当一回乌龟的儿子。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空挡,要不咱俩也试试?”小宝说。
      小宝是另一个室友的外号,刚刚的打斗他都看在眼里,甚至还在一旁加油助威。可能是易常风的表现实在太菜,小宝也想试试虐菜的感觉,于是对他发起挑战。
      易常风挠着屁股,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表示自己不想动了。
      扯过被褥的一角盖在身上,许久,身体渐渐恢复知觉,疼痛感随之而来,袭遍全身,又酸又痛的。
      艹,这小东西下手也太重了吧?——他咬着牙,尽量不发出羞耻的声音,不然面子丢的更大。
      顾乔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半死不活的易常风,眼神里全是怜悯和鄙视。
      “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易常风嗡里嗡气的,奶凶奶凶的,显得有些可爱,像个脾气暴躁又羞躁的小孩。
      顾乔没理他,丢下一个眼神就上了自己的床,那眼神就像高大庄严不可侵犯的国王尊严。
      有那么一刻,就一瞬间,易常风被他的眼神震慑到,心甘情愿的对他臣服,想像只温顺的橘猫蛰服在他身旁,博取他的爱抚。
      这种感觉是诡异的,令他害怕的,想要逃避的。
      易常风安慰自己,这只不过是单身太久了,加上对男生身体的渴望,才会产生这种感觉。而且这段时间跟顾乔接触太多,发生不少的肢体接触,才会有这种诡异的心里想法。
      这个解释让他暂时对顾乔产生的诡异感抛之脑后。
      其实易常风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恶心,身为一个男人却对另一个男人产生感觉,他就在想,这个世上是不是只有他这个变态喜欢男人?
      不知是不是应他的心情,宿舍刚好熄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微弱的手机屏幕发出的光。
      他想不明白,也很少去想,只要按照正常的轨道走,把事情隐藏于黑暗中,隐藏于心里的最深处,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黑暗中人人都是变态,光明时又都是正常人。
      平躺着,把被褥的四个角用身体压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一颗脑袋呼吸,忍着酸痛睡了过去。

      “啊……啊,痛,好痛啊!”易常风难受的哼叫着。
      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医生说过,这种病无药可救,只能慢慢等……
      “嗯?怎么回事。”正在刷牙的顾乔回头,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他吸了个鼻子,很委屈的说:“口腔溃疡。”说完,张开口给顾乔看,生怕他不相信似的。
      易常风的下嘴唇起了个很大的泡泡,上课黄豆那样般大,上面还有一层不明的白色物质,估计是溃疡产生的浓。
      顾乔看完,含着泡沫“嗬嗬”的笑了。
      “艹,不安慰我就算了,你还笑我?我记住你了乔老板。”易常风说。
      “让一下,让一下,你俩挡路死……哎呀,帮我拿下帕子。”石头垂着湿漉漉的脑袋,大声吼着说。
      顾乔笑着把石头的帕子扯下来丢给他,易常风同时也侧身让位置。
      早餐肯定是吃不成了,一碰辣的就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撕心裂肺的。
      易常风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细嚼慢咽进肚子果腹,关键还得不能碰到烂掉的地方。
      整个上午都怏怏不乐的,手机都没玩两下,顶着饿扁的肚子度过。
      吃中午饭时,易常风打算咬咬牙吃点饭,但一看三个菜都是辣的,疯狂尖叫的肚子都不能使唤他去排队打菜。
      他干脆打了碗清汤,暖暖胃,顺便欺骗下肚子。
      “空挡哥,你不打菜啊?”鸡哥问他。
      一个班的人虽然只能在规定的区域内吃饭,但也是分团的,较熟悉的几个人组成一小团聚在一起,另外几个熟悉的人又组成另一个小团,像一个个无形的圈子,人情世故分的很清,世态炎凉,一目了然。
      他应了声“嗯”。捧着热气氤氲的白菜汤吹气,上面漂着几节葱花和一层猪油。
      一旁的顾乔边跟人讲话边吃饭,有时讲到好笑的话题,连饭都忘了吃。
      易常风清汤寡水的,他早就眼馋顾乔碗中的那块肉很久了。
      趁他扭头跟人说话的空隙,易常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肉夹走,吞进肚子里。
      此时的顾乔已回头,凝视着手中的碗,用筷子翻找着,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才把目光转向身旁的易常风。
      顾乔用筷子敲击瓷碗的边缘,发出那种审问犯人时的声音:“我肉呢?空挡。”
      他装作很惊讶的抬头,双眼瞪大,双唇微开,假装无辜的样子:“啊!谁知道呢……估计是长翅膀飞走了吧!嗯,应该是。”他自问自答。
      鸡哥和不少人都被逗乐,除了顾乔阴着张脸。
      “你知道为什么会烂嘴巴吗?”顾乔说:“就是因为你太欠了,活该。”
      易常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惹顾乔。好像不惹他,手心就痒痒的,情不自禁,像有魔力一样。
      吃完午饭,天气明朗,骄阳正好,是个适合睡懒觉的日子。
      “乔老板,你拆被子干嘛?”易常风问。
      顾乔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他:“天好,拿去天楼晒晒,不然臭多。”
      他觉得有道理,也跟着把被套拆了下来,和顾乔一起拿到天楼去晒。
      两人把被套摊开对折在防护栏上,这样风大也不容易被吹走。
      前几天洗的衣服有些发臭,发潮,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易常风一道拿到天楼晒。
      把衣服挂好在栏杆上,他蹲在废弃水泥石上晒了会太阳,在回到宿舍时,顾乔却不见了。
      去卫生间找也没找到,人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石头,乔老板呢?”他问缩成一团玩手机的刘石玉。
      “不知道。”
      “鸡哥,乔老板呢?”他又问。
      “可能在对面吧!空挡哥,刚刚对面挺热闹的。”鸡哥抬头看他,说:“好像要打架了。”
      易常风回了句知道了,转身去了对面宿舍。
      易常风敲门,进去,找到顾乔,从身后环住他的细腰,头抵在他的肩上,伸进他的口袋,动作娴熟,行云流水,且过程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另一只手随意放着。
      狭小的宿舍内,十几个人在高谈论阔,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的津津有味。
      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连“受害者”顾乔也只回头瞟了他一眼。
      七八分钟后,易常风就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全部过程——高三的一个男生在洗碗时,不小心洒水泼到李成的身上,李成要高三的道歉,高三的反而邀起了架。
      “确实,这些高三的太狂了。”他发表了句感言。
      “哟,稀客啊!我都没发现你呢。”李成上前伸出手,想跟他来一个友好的握手,顺便把他拉下水,参与这次的打架。
      易常风表面为李成打抱不平,背地里以肚子饿为理由把顾乔拉走。
      “毛病,拉我干嘛?”顾乔甩开他的手。
      “哎呀,肚子饿饿的,等会打架都没力气了。”易常风重新拽着顾乔的手下楼梯:“陪我去吃会东西呗!”
      顾乔无奈,只好跟着他的步伐走。
      人都去午休了,小卖部基本没什么人,他俩买了两桶泡面,加上一根火腿肠,泡上。
      再放调料包时,易常风没有放油包,不然又吃不成了。
      他俩坐在食堂的座位上,面对着面,手心都贴着方便面桶壳。
      “我吃你块肉,还你一桶面,值不值?”他说。
      “你还敢提?”顾乔瞪他。
      好死不如赖活着,易常风乖乖闭嘴,等面熟。
      突然,头顶传来隐隐的打斗声,叫骂声和物体碰撞声。宿舍和食堂是共用一栋楼的,二楼以上是男生宿舍,一楼则是食堂。
      顾乔听到声音刚想起身,就被易常风握住了手。
      “别……”易常风把“去”字咽进了肚子里,他知道他没有立场不让顾乔去。
      “你……”顾乔咬着牙,只蹦出了一个字。
      他叹口气,面上挂出一个勉强的笑说:“先吃面吧!等一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乔粗暴的甩开他的手,起身,跑开两步就被易常风从抱住,拦下。
      “别去好吗?那些人是惹不起的。”易常风说:“你要是跟李成他们今天打赢了,要是有人心存怨恨,专门挑像你这种看起来好欺负的钓单线呢?而且不是打你一次两次就能解决,那些人会一辈子跟着你,让你生不如死,像活在地狱一般,他们才会满意。”
      “听话,别去管好吗?遭一次舆论总比人欺负一辈子好。”他这句话是贴着顾乔的耳畔说,声音沙哑。
      这些话毋庸置疑,像是一针镇定剂,怀中的顾乔果然停止了挣扎。
      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曾是各地一方的校园恶势力,初中时玩性成瘾,凶性大发,且好斗,动不动就以拳头解决问题,是令老师最害怕的那种学生之一。
      周遭的环境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可以清楚的听到楼上的打斗声。
      他俩就像两颗孤独的灵魂在黑暗中相遇,紧紧相拥,也只不过是相互取暖,没有掺杂一点情情爱爱的东西,纯粹的像天上洁白如玉的月亮。
      易常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阻止他,是因为在孤独时他曾陪过自己?是因为那个羞耻且诡异的想法?是因为他和自己同为可怜人?还是单纯的想拯救一个人?
      他不明白,这世间有太多的问题不能够解答,苦苦冥思也不会有答案,但他知道顾乔不该摊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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