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 ...
-
巴掌镇的监狱也很俗套地一如巴掌大小,连男女分狱的条件都没有,我和孤独直接被扔进了混合监狱,里面除了我们俩,还有七八个人,连我在内,统共三个女壮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监狱该有的设备条件它一样不差,不仅仅是“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监狱对面的泥墙上还挂满了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刑具,让这个本就阴暗潮湿的监牢愈加地狰狞恐惧。
孤独找了些干草铺来让我坐,我刚要坐下来,只见草堆中歪歪斜斜地爬出来一只毛爪蜘蛛,足有小半个拳头那么大,我吓了一跳,立马退后几步,孤独安慰了我一阵,刚想将蜘蛛赶走,只见右边突然伸来一只黑漆漆的手,将那只蜘蛛抓了过去,我看过去,是一个略上了些年纪的大叔,只见他兴奋地提着蜘蛛的一条腿兴奋道,“真是好东西啊!今晚上可以加餐了!”
我浑身一抖,被孤独拉着向那草堆走去,我看了一眼草堆直摇头,怕还有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他了然地笑了笑,自己先坐下,然后拉我坐到他的腿上,我愣了愣,虽然这个姿势有些暧昧,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更介意草底下爬出来的东西,其余的人皆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我们一阵,或赤脸侧目,或低头窃语,眼神中的内容甚是丰富,我暗暗丢了两颗白眼,一边感叹着人生悲凉。
“对不起,小伊。”入夜,孤独将外套脱了下来,垫在我身下,侧身为我挡去不时钻进来的凉风。
虽然铺着干草和外套,但地上的凉气还是一阵阵传来,我向他那边靠了靠,抱歉地笑了笑,“说什么呢,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若是你待在无名村中,也就不用跟着我受这些苦了。”
“小伊身上既然纹有含苞芙蓉,便是孤的命中追随之人,所以孤有责任要保护好小伊的。”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起这芙蓉,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来。
“孤,你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的这朵芙蓉有打开花瓣吗?”
“并没有啊。”他顿了顿,又问,“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你知道有人叫花想蓉或是彩蓉吗?”他想了想,摇头说没有听过。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啊!吵死了!”墙角某兄骂爹喊娘地吼了一阵,孤独冷冷地朝他看了一眼,我立马按住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些人还是不惹为好。
“睡吧。”我用气声朝他说道,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我翻了个身,看着走廊外头隐隐透进来的月光,仍是想不明白,若是那群人真的是追杀我而来的,为什么这一路上都太平的很,而且那岩虎镇远离京城和克州,是什么人可以一夜之间将我带离这么远的距离?而我又怎么会昏迷在无名村村口的小溪边上?是和身上这朵芙蓉有关吗?可是自从上次它开了一片花瓣后又没了动静,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开放了?我又怎么会成了通缉犯?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个监狱还真够冷的。
*
“快打开!”
“是,是,是!快,来愣着做什么!钥匙拿来!”
“王爷稍待,小的,这、这就开门!”
我揉了揉眼睛醒来,监牢的外面为了好多人,黑压压的,却是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什么阵势?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猛地一脚,整个铁门被踹飞开来,哐的一声重重地摔在里面的墙上。那人背光站着,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那目光似乎是落到了我身上,我本能地往后一缩,却差点整个人滑了下去,腰里一紧,又固定回原位来,这才发现我竟然整个人都趴在孤独的身上。我的娘啊,不要告诉我是我自己半夜爬上来的!
“我怕那些毒物咬着你。”孤独红着脸老实巴交地说道。
“......伊人。”好熟悉的声音,我转眼看着那个男子,一骨碌从孤独身上爬了下来,朝那人扑去,“玉才?!”
“放肆!”一边的小卒伸手欲拉我,还没碰着我的手,我腰腹一滞,被孤独安全地带入怀中,却见对面那人的手生生地横在半空中,又不着痕迹地握了拳垂在身侧。
他轻咳一声,“姑娘认错人了,小王只是受人之托前来寻找姑娘的。”
冰冷耿直的声音传来,一旁的侍从提了灯进来,果然不是他,不过这个人我也不陌生,是那个与刘玉才八分神似的九王爷——凉玉珏,身后一位也甚是眼熟,就是媚眼飞天下的桃花兄是也,凉玉珏很少光临盈秀楼,倒是桃花同志对我家的醉清风上了瘾,来时聚朋拉友来吃喝一顿,还常常与酒楼中的服务小姐眉来眼去的,作风上很是欠扁,不过桃花同志大大小小混了个御前侍郎的官,碍于礼节我还得尊称他一生高显炯高大人。
刘玉才同志的面子撑得不错,虽然认错了人,我还是很高兴,终于找到我了,我的漂泊生涯终于结束了。
*
“小伊,吃这个!”
我含糊不清地应了,接过孤独递来的那只油腻腻的大鸡腿咬了一口,另一只手随手抓了个白馒头塞到他手上,“你也吃!你也吃!”孤独干呕了几声,偷偷将白馒头塞到袖子里,继续兴奋地解决面前的那只红焖猪蹄。对面的桃花兄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俩,拿手肘扛了扛一旁的九王爷,那凉玉珏只是抬了抬睫毛,兀自安静地喝着酒,一声不发。
得知二哥和盈秀楼都安好,我的胃口好的不得了,一边揉着嚼得发酸的双颊一边流泪庆幸,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说上官小姐,没人和你抢,你慢着些。”桃花兄抵着额头无奈道。
我打了个饱嗝,可怜巴巴地抹了抹嘴,“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好好吃饭了。”
他满脸惊疑地看着我,凉玉珏也抬起眼来,我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始末告诉了他们,当然隐去了含苞芙蓉这件事情,并很郑重地介绍了一下一路上保护我的孤独同志,孤独摇了摇手里的鸡骨头,傻嘿了几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吃过饭简单的洗了个澡,换回女装,我与孤独跟着凉玉珏和高显炯踏上了回京的马车,只是奇怪那个知县送走我们的时候整个脸肿得和猪头一样,桃花同志解释道,因为那个知县错把寻人令当作了缉捕令,所以要替天行道替我出出这口恶气,我在车上大笑了半天,问他与刘玉才很熟吗?他却又突然神秘地摇头不语。
“刘玉才那头、呃,他,没把我的店给搞砸吧?”看着凉玉珏那双酷似刘玉才的眼睛,本想问他刘玉才最近如何,却话到嘴边又转了个话题。
桃花兄哈哈一笑,“听说你出事可把他给急的!哪还有心思管店里的事情,害我一月都未曾尝到醉清风了,这次你回去了,可得好好补偿我。”
凉玉珏轻咳了一声,瞟了一眼高显炯说道,“你哪是去喝酒,不就是为了去看那赵小清么。”高显炯竖着眉毛噎了半天,竟红着脸转过头去。
桃花兄看上小清了?让我更加惊讶的是,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冷面书生凉玉珏竟然把一向能说会道的桃花兄给PK掉了,实在是凉同学气场太强,我不由仔细地瞧了他一阵,说真的,他真的是很帅,皮肤好好,睫毛好长,轮廓好分明,不禁又为刘玉才感叹一番,明明是很有发展潜质的好同志,若是这张脸换给他,我家酒店的生意一定好到爆!
“上官伊人,你再看下去,王爷的脸上要爆芽了。”桃花兄举着骨扇在我面前晃了晃,笑出声来。看帅哥犯法啊?人家凉玉珏都没说什么,我瞪他一眼,端了茶杯就喝。
“这茶凉了,仔细胃疼。”手中的茶杯被凉玉珏截了去,又命一旁的随侍倒了杯新茶,我愣愣地看了他半晌,心中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只得谢了他,将目光投至窗外看了会风景,便有些晕车了,车厢内谁都没再讲话,我揉了揉太阳穴,环顾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在了孤独身上,于是半搭着眼皮朝他嘿嘿一笑道,“孤,我晕车,可不可以借我靠一会?”孤独如往常一样,十分义气地点了点头,不等我将头调整好方位就自动拉过我,一手搂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的肩窝中,我挣扎着坐起来,扯过他的长臂放好,只是将头靠在他身侧告诉他这样就好。
“若身体不适,就靠着这个吧。”凉玉珏从身后拿出两个软垫来,我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没事的,这个软垫王爷用吧,我靠着孤独眯一会就行了。”
“既然九王爷亲自让出了自己的软垫子,上官姑娘便用吧,可别辜负了我们王爷的一番好意。”桃花兄朝我使了个眼色,亲自起身将软垫放好,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强作精神谢过了他们,便软倒在垫子上,因头靠着凉玉珏那头,他身上传来一阵阵熟悉的檀香味,我便梦着了刘玉才,相似的味道,以前我老嘲笑他老土,说檀香是最老土的香了,此刻闻着却让我异常地安心,梦里面他焦急寻我,梦见他托九王爷和高显炯的样子,又梦见二哥写了好多寻人启事,大街小巷上面贴的到处都是。
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我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房间很精致,看来是一家档次不错的客栈,在古代最起码也能混个五星级,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你怎么又饿了?不知道我在便秘吗?只进不出你想堵死我啊!”我恨恨地给了肚子一拳,移到床沿上找鞋子。
“臭丫头,你终于醒了啊!”
“啊!”我脚一抖,整个鞋子飞到了左边的柜子底下,循声看去,只见一人懒洋洋地斜躺在一边的软榻里,一双美目一顺不顺地看着我,笑得很是欠扁。
“刘......”本是想发火,却在见到他的那一瞬噗的熄灭,“刘大猪头......”
脸上一凉,竟是流下泪来,而我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