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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露相不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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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水袋崇拜地蹲在一边,看着孤独熟练地清理了鸽子,然后又用手刀轻松地将大腿粗的大树劈成小片。
此乃高人也!
我一脸谄媚地凑过去,朝着他一推一合地比划道,“那个,孤独,你刚刚那招......叫什么来着?”
“那个吗......?”他很认真地低头想了一会,让我突然觉得他的脑袋后面亮晃晃地升起了一团金黄的光盘,思考了许久,他十分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
老兄!你耍我?“你刚刚明明使了出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就是不知道啊。”他回答的倒快,“生出来就会了的。”
还有这种好事?哇咧咧,我怎么没有天生神力呐?就这么一推就能推下十六只鸽子来,那下次就不怕被人追杀了,那讨厌的刘猪头欺负我的时候,我就弹下指头把他给吓死,啊哈哈!
“小姐,什么事这么好笑?”孤独也跟着傻嘿了几声,我摇头晃脑地卖着关子,看着已经架在柴火上造型怪异的鸽子,擦了擦口水,这一路上终于不怕饿死了。
“啊!好香好香!”我一边怕烫地吹着手指,一边张大嘴巴咬了上去,含糊不清地夸赞着,“如果有孜然就更好了!唔,最好再来点番茄酱。”
“番茄酱?”孤独已经手口并用地解决掉了一只,正想伸手去拿第二只,听我这么说,忙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来,“孤独去为小姐做。”
我呆了呆,“......你、你会做番茄酱?”
他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竟也带着一分兴致,转身向丛林走去,不一会捧了一袋子东西回来,用衣摆的下襟裹着,我探着脑袋去看,他顺势将衣襟展开来,竟是满满一衣襟的野番茄。
“这就是番茄......酱?”我特地加重了“酱”字,难道在这里番茄酱就是野番茄的意思?只见他将番茄们一个个地放进前几日溪边捡来的破罐子中,然后郑重地举起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迅速而兴奋地捣杵起来,如果不是日上中天,我的眼前一定会出现吴刚抢了玉兔的生意做起捣药活计的幻像来。
这、这就是、番茄......酱......?果然很象形,很有行为艺术感,当然,他这种坚持不懈,勤奋好学的精神是十分值得赞扬的,我打了个饱嗝,拍着他的肩连呼几声天才后举着油腻腻的手准备去河边洗手。
“小姐不吃了吗?”他勺了一勺红兮兮稠腻腻的酱汁出来。满心期待的脸上挂了些失落,我砸了砸嘴巴,既然是自己提出来的,他又兴冲冲地做了,这个时候让他拿去扔掉似乎偏离了我做人的风格,于是蹲下来,将番茄糊糊抹在还在□□中永生的鸽子们身上,并很严肃地,用资深美食家的口吻告诉他,“这叫番茄乳鸽,没见过吧,这可是有头有脸的人才吃得上的珍品啊,你一定要把这些全部吃完,不可以浪费。”
孤独很听话很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洗了手回来,哼着小曲把剩下的鸽子全都装到布囊中,想着等会若是遇到人家的话,就拿几只鸽子同那家人换只老母鸡来吃吃,到时候还可以试试做叫花鸡,啊哈哈!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单纯可爱没有心机的孤独同志拉了一夜的肚子,我虽然深感同情,但是坚决否认是因为他吃了上层人次才能吃到的珍品番茄乳鸽,不过孤独同志身体素质很好,不知去哪拔了些草吃了,第二天竟也痊愈了,只是脸上还带着些蜡黄的虚色,我莫名的有些心虚,对他便更加好了些,也让他直呼我小伊,不要小姐小姐叫的跟个仆从一样,虽然他从来都是把自己定位在仆从这个前途性十分渺茫的位置上。
不觉已行了一月有余,一路上风餐露宿,偶尔碰上个赶集,我便拉着孤独去街市上表演隔空打鸟的把戏,表演完就拎着打下来的鸟蹲在菜市口去卖,倒也能住上几天低档的客栈沐浴一下,换身男装。
这日正碰上凉乾国的食禽节,小鸟卖的异常火热,倒是身旁卖字画的生意不甚好,那卖画的小生眉头皱了半天,不时拿眼角瞟着一旁兴颠颠数铜板的我,我警觉地瞪了他一眼,把钱袋塞到衣服里抱紧,他高傲地哼了一声,翘着兰花指磨起墨来。
啊呀!今天运气不错啊!碰到个娘娘腔!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哼得更大声一些,瞪了回去,眼光扫到他的笔墨纸砚,突然灵光一闪,举手就拍了自己脑瓜子一下,那书生以为我要打他,被我吓得一下子跳到一边,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兽,呃,当然,此兽非彼受,不过他现在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很有做小受的潜质。
见我摸着下巴上下把他打量了个遍,孤独闻声也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他抖得越发厉害,活像个失去控制的筛子。
我憋着笑凑过去,无辜地眨了眨眼,“先生,可否借纸笔一用?”他使劲咽了口口水,怕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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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小哥了,这些是请各位兄弟喝茶的。”我尽量谄媚地笑着,那驿站的信使牵了个精神不振的破马,深蓝色粗布常服,头上的发髻很不雅观地耷拉在一边,风尘仆仆的样子,他颠了颠手里的铜板,露出奸商一般的笑来,“好说,就当顺带吧。”
我和孤独一谢再谢,请他务必交到京城盈秀楼的柜台上。
“孤,今天我请客!”我豪爽地拍了拍孤独的肩,心情很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七日后信就可以到达盈秀楼了。
希望一切安好,希望二哥他已经回去了。
孤独苦着一张脸,挨近我,“小伊,又要吃白馒头吗......?可不可以......就带一点点馅......?”
“当然可以!”我看着他瞬间发亮的眼睛,继续残忍的说道,“不过这样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去野营了,当然,野营也是很好玩的,半夜还有小动物陪伴玩耍,若是再碰上个下雨天,还可以免费沐浴净身,我觉得甚好。”
他傻兮兮地大笑起来,“没想到小伊喜欢野营,说实话,孤也喜欢,不过今天钱够,刚才卖了许多铜板,够我们吃住三五日的。”
我的嘴角抖了抖,这娃果然不解风情。算了,看在可怜的胃的份上,今儿个就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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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日,还是没有盈秀楼的消息,我心里渐渐不安起来,若是二哥没有回去,那刘玉才总该在酒楼里吧,为何沿路没有人寻来?还是那个破信使讹了我的钱却不办人事?
街头的面摊上,我甩着脑袋和孤独不顾形象地风残云卷着一碗云丝面,这个名为巴掌镇的小镇果然只有巴掌大小,前前后后就一条街,从街头走到街尾,一个白馒头还没啃完就逛完了,生意实在是清淡的很,最近那些鸟可能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都纷纷绕开人多密集的村庄飞去,对孤独那招“龟派气功”很是畏惧。
“小伊,我刚才问过了,现在我们只要沿着官道一直向前走,不出一月就能够到达京城了。”孤独就着面汤,一下子将馒头吞了进去,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着碗里还剩了一半的面汤,我心里有些烦闷,顿时没了继续吃的念头,孤独用纯洁如小狗一般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既而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会我的表情,再三询问下,打着浪费可耻的名号,把我的那半份也解决了个干净!
“就是这个女的!抓起来!”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我的嘴里还叼着半个白馒头,就这样被人抓着脖襟提了起来,手腕蓦地一紧,又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惊呼声淹没在白馒头中,整个人旋了个圈落到了孤独的怀里。
“小伊,没事吧?”他担心地低头询问,我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呸地吐掉了馒头,用力地拍着胸口压惊,连声说没事。抬头看去,这才看清,抓我的人是一帮穿着深色吏服的官差。
我又招谁惹谁了......?
“胆敢拒捕!两个人统统抓回去!”领导的那人一挥手,身后的牛头马面便将整个面摊围了个结实,那面摊老板护仔似的地护着汤炉子,一边哀怨地看着我们。
“那个,官爷,我们两个只是路过这里的,想是你们认错人了吧。”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从孤独手里跳下来,扯了扯脸皮,让自己尽量笑地开心一些。
那官吏展开手中的画像又仔细地将我打量了一番,我很认真地抹了抹脸,整了整凌乱的头发,然后不甘地扯了扯身上的那套男装,果然还是很失败。他将我扫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大手一挥,喊了声,“就是她!抓回去!”
啊咧咧!哪个王八蛋长得像谁不好,偏偏像我啊!?还嫌我倒霉倒得不够到家吗?我看了一眼孤独,迅速躲到他身后,没事没事,我还有“龟派气功”护身。孤独冷冷地看着渐渐靠近的小兵,举手这么一推,只听“轰”的一声,百米开外的围墙一瞬间塌成一片废墟,可是面前的小兵们却丝毫未伤,听到声音只是愣了一愣,就继续围了上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了看他,不是吧!那个“龟派气功”只对远距离的物事有效??他则一脸无辜地回看了我一眼,读懂了心语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