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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是福不是祸 ...

  •   初春的风还略带着些寒意,到处都是一片新意浓浓的样子,清明节前后是人们赶集摆市的日子,每经过一个村庄便见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忙着赶货,因为沿途经过克州,我与二哥便决定先去克州,想着上次与刘老板研究的酒酿应该快做好了,顺道可以带回去。为了抄近路,我们临时决定驱车从克州西边的小路走,这是一处僻静的树林,树繁叶茂,茂密的树冠相互叠盖,几乎遮住了外面本就虚弱的阳光,我靠着二哥闭目养神,剧烈的颠簸使我晕车得厉害,也忘了吐了几次,越发地吃不下东西,到最后只能吐些酸水出来,只盼望克州可以快些到,也好休息整顿一下。
      “二爷,似乎要下雨了。”石头在外头喊了一声,苜言应了一声,一手替我拉了拉毛毯,另一只手撩起车帘看了看,皱眉道,“要快些赶路,趁天黑前到达克州。”我虚弱的靠在他的怀里,浑身无力,耳边只是二哥不断地安慰,拍着我的背一遍一遍地重复,“再坚持一会,就快到了。”
      “轰隆隆——”忽的一闪,整个车厢都被照亮了一般又瞬间熄灭,紧接着又是一声振雷,我浑身不由得一颤,莫名的不安迅速蔓延开来,手脚冰凉,心尖乱颤,却又说不上来,只希望马车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怎么抖成这样?哪里不舒服?”二哥抓住我的手,担心地将我从头到脚巡视了一遍,我勉力笑了笑,他手中的温热一阵阵传来,但强烈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轰——”又是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我猛地睁开眼睛,马车外传来马匹的嘶叫声,车速迅速加快,连门帘都被吹掀开来。
      “石头!?”二哥将我护在身后,朝车外大喊了一声。
      “爷,马!”石头的声音颤悠悠地传来,马车剧烈的颠簸着,马受了惊吓,竟不顾缰绳的牵扯,疯狂地往前奔去,他惊恐的叫起来,“马,马疯了,车停不下来!”
      不对劲!心底的某个地方突然焦躁地鼓动起来,我心头猛地一紧,忙呼:“小心!”,话音刚落,伴随着尖锐的呼啸,有东西擦着我的耳畔迅速飞过,“咄”地一声插在了车身上,紧接着又是忽忽两声,苜言抄起身边的长剑,连刀鞘都未来得及拔开,匆匆挡去了这两支夺命镖。
      “二哥!”我抓紧了他的手臂,慌乱四顾,忽见两个黑灰色的身影如猎鹰一般落到狂奔的马车上,一把便将石头扔下了马车,还未见他有何动作,整个车身顶棚瞬间四分五裂地向四周飞开去,只剩下发了狂的黑马和车辕底。
      “你们是何人?!”二哥怒喝一声,剑已出鞘,直迎向那两位蒙面人。
      “我们是何人并不重要,只是受人之托,取那人的性命便可。”居然是女人的声音,她冷冷说道,下巴随意地抬了抬,我浑身冰凉,那眼神分明是看向了我。
      “想是二位认错人了,我们兄妹只是平常的生意人,怎会得罪他人。”苜言不动神色地将我慢慢遮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冰冷。
      “不会错,要的便是她的性命!”另一人眼神一戾,音色粗厚,身影魁梧,只见数只黑色的螺旋镖向我面门而来,苜言一跃而起,举剑挡开,三人立刻搅缠在一处,苜言虽有功夫在身,但平日只是用于锻炼防身,并不求高深,而这两个人显然是高手,那女的扬手一挥,一条乌黑的长鞭一下子便卷住了苜言持剑的右手,那男子手着一副钢指利爪,从苜言不及防的右后侧划去,他的后背处立刻殷红了一片,苜言被逼得直退到驾辕处,他一手抓着车沿,另一手持剑困难的反击着。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杀我?为什么要杀我?是谁派他们来的?内心繁复混杂,眼看着苜言渐渐抵挡不住,身上已是破了好几处,我抓着车沿向前拖了几步,慌乱地唤着,“二哥!”那男子闻声停了下来,突然转身定定地看住我,我浑身一震,摸索着板面坐直了身子,“轰——”,整个天际都被照亮,下一瞬,雨水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掉落下来,重重的砸落在身上,砸的我皮肤生疼,明晃晃的闪电下,那人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下,他上前一步,慢慢举起了钢指缠绕的右手。
      天地之间一片蒙雾,我无意识地往后缩着,背已经抵上了木条框就的护栏,已是退无可退,那一边,苜言还在拼命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半个身子已逼到了车外,那长鞭与剑身紧紧地相缠在一起,拉成一条几近断裂的直线。一个闪电自天际落下,闪电下,是那黑衣人略带狰狞的笑脸,他几步便跨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恐惧的眼泪和着雨水流下来,看着他慢慢扬起的右手,我退无可退,攀着车沿的手突然摸到一样硬硬的东西,来不及多想便朝他扔了过去,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动作,被那铁块砸中了额头,额角涌出的血水瞬间又被雨水所吞没,他没有去擦,表情却愈加扭曲,肩头猛地一痛,我痛呼出声来,左边肩膀连着锁骨处的衣物已被那铁爪撕烂,皮肤上深深地映出了三条血丝,血从伤口处流出来,又被雨水冲刷去,而那再次举起的右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伊儿!”苜言奋力甩开了女子的长鞭向我奔来,还未迈出半步又被那鞭子横腰缠住,整个人向后摔去。我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男子扛在了肩上。
      “犬鹰!你做什么!”那女子见此怒喝一声,却仍不忘在苜言身上又甩上一鞭。
      “这个女人,我要带回去。”
      “仙公吩咐了要杀了她!”
      “这是主上要的人,仙公算个什么东西!”
      感觉到所有的血气都往上涌到我的头顶,胃也被硌得猛疼,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声,伴随着雨点打在身上带来的疼痛感,然后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像是睡了很久,我慢慢地转醒过来,头顶上是竹篾搭就的床顶,垂下的窗幔上缝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一阵药香隐隐约约地窜入鼻中,我这是在哪?
      “孤独大哥,她醒了!”清越的童音传来,我这才发现床边趴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正眨着眼睛打量着我,还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敌意。外面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端了茶盘进来,对上我的眼睛,轻轻地勾起一抹笑来,“你醒了。”
      我刚想起身,左肩处猛地一滞,尖锐的疼痛立刻蔓延开来,伤口!我脑中一个激灵,昏倒前树林中发生的一幕幕像是电影倒放一般呈现开来,我立刻警戒地看着他,沉声道,“你是谁!”
      “你怎么那么凶!若不是孤独大哥将你救了来,你早就被野兽叼去吃掉了!”那小女孩气呼呼地嘟起了嘴巴,一副不识相的表情。我却越发糊涂,只记得那黑衣男子将我劫了去,而我又怎么会被这个人救起来?
      “不知道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在这里是安全的,请姑娘放心。”他依旧淡淡地笑着,将药碗放到我床边的矮柜上,“趁热把药喝了,你身上的伤不是很严重,养些日子就好。”
      我下意识地捂住受伤处,手指碰到粗糙的布条,心下又是一惊,愈加警戒地看住他。
      “哦,那个伤是香姑为姑娘包扎的。”说完,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提着的心终于又回归了原位,想起他刚才的回答,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香、香菇?”
      “香姑是我娘!有什么好笑的!”这个小女孩似乎对我异常地看不顺眼。我歉然地屏住笑,连声道歉,却不想那孩子哼了一声,扭头就跑了出去。
      那男子抱歉地笑了笑,“孩子脾气,姑娘莫要介意。”
      我忙摆了摆手,“是我不好,是我无礼了。”药很苦,还带着一股子涩味,我困难地咽下去,几欲干呕,那男子细心地递上一颗腌过的梅子,我感激地接过,对他笑了笑问,“你叫孤独?”
      “是。”他亦笑了笑,又将已经放的半凉的粥递给我。
      南瓜粥煮的很稠很香,孤独这个姓在我的印象中都是属于大侠级别的人物啊,“你姓孤独?名什么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只是有记忆以来便是孤身一人,便自名为孤,香姑和小雅都唤我孤独。”他栗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迷茫,像是落了单的孤雁茫然不知所往,而下一刻便恢复了清明,“还不曾问姑娘芳名?”
      “我叫上官伊人。孤独大哥,很高兴认识你,还有,谢谢你救了我!”我粲然一笑,对他不禁有些同情。
      第二日晚些的时候,我见到了小雅的娘,那个名唤香姑的女子,虽说已是一个十岁孩童的母亲,可也就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柳眉细腰,温婉大方,典型的江南美女,她发上包着蓝花布的头巾,身上穿着补丁的长裙,却依旧很美,她推门而入,笑着说,“我是来替姑娘换药的。”我连声道谢,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将竹凳往床边拖了拖,示意她坐,“麻烦你了,叫我小伊就可以了。”
      “好,小伊,你放心,这伤不深,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她小心翼翼地将布条子一圈一圈地解下来,轻声安慰道,“还好,没伤着这花。”
      “这花......”我轻笑地低下头来,眼皮突地一跳,“这花!”
      香姑低头处理着我的伤口,将新的药粉敷上,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仍然笑着说着,“我也曾见过许多小姐在身上刺上花样,不过为何小伊身上的这朵,只是开了一片花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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