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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欲语还休 ...

  •   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黑压压的,不过按现在的作息时间生物钟推算,该是卯时末了。我不禁皱了皱眉,又是雨天!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街道上,苜言正低头查看着货物清单,眉心习惯性地皱起,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连日阴雨,道路难行,新进的那批杏花酒和醉清风怕是不能准时到货了。
      “伊儿,库房里醉清风还有多少?”
      我想了想,摇头道,“不多了,最多只能撑五日。”
      他低头思忖,“不如……”
      “不可以!”知道他要说什么,我忙打断他,“二哥,你也知道,这街市上的酒根本就不精纯,我们盈绣楼虽说开的时间不长,但这醉清风已是众人皆知,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专门请克州的专业酿酒人家造酒的原因,宁愿断货,我也不卖那些俗酒。”
      他淡然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我疑惑地看着他,对啊,苜言虽然不是很能接受我的许多开店想法,但在食物选购上从来都是十分支持我的,他当然也不会为了这一刻的生意而去随世俗。
      “家里的那几坛葡萄酒,或许可以试试。”他伸出手理了理我额侧落下的碎发,我眼睛一亮,他的手臂还未收回,倒被我一把搂住,“对对对!我怎么忘记了!我怎么忘记了!”不过……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自制葡萄酒,以前只是看奶奶在家做过,那天刘大猪头带了好多来店里,我便用掉落下来的熟透了的葡萄做了葡萄酒,虽然不明白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葡萄,但还是很兴奋。掐指算来,那梁钢葡萄酒已发酵了快20日了,若不是今日苜言提起,我都差点给忘了。
      今日店里依旧不是很忙,大多是外地跑商的客人,也只是在大堂中就餐,二楼就显得有些空寂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回家试试味道先,若是味道不对,那就索性停货几日,反正我是不会去买那街头杂酒。如果明天开始就放晴的话,送酒的马车应该五日内就能够抵达了,我叹了口气,继续抓耳挠腮。
      “早啊!半个老板。”
      虽然这声音语调熟悉得很,不过这样突如其来地在头顶响起,仍是将我唬了一跳,忙移后了身子瞪眼过去,“刘猪头!要死啊!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自顾自地在我对面坐下,“早叫了你了,是你自己发呆没听见。”
      “我是在想事情!什么发呆。”我哼了一声,见他懒洋洋地靠在一边,就想一脚踹过去,“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居然睡到现在,还好意思说早!?”
      “你怎么知道我睡到现在?你昨晚又没有和我一起睡,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起的?”他挑眉笑看着我,一旁奉茶的小清忍不住转头低笑起来。
      我半口气憋在喉咙口,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憋得满脸通红,只得随手抓了样东西就朝他面门扔去,他只是微微一侧,便轻易地躲过,一把抓住了我的“暗器”,待看清那“暗器”后,先是一愣,接着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楼下已有客人闻声看来,苜言站在柜台后面,听到笑声也抬头看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呆了半晌,我猛地感应过来,扒着桌子探过身想要去夺,他却反手藏到身后,我气极,又不好意思大声,只能低声喝道,“把我的鞋子还给我!”
      他一侧身,躲过我的魔爪,笑道,“不给!这可是凶器,我要去报官。”
      “报你个头!我又没砸到你!”我一只手揪住他的袖子,另一只手去够他藏在身后的鞋子,恶狠狠地瞪着他,却慌乱中碰倒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一下子倒在我只着布袜的脚背上,我痛呼一声,一屁股落回到软垫上。
      “怎么了?我看看!”他猛地冲过来,伸手就来拔我的脚。我忍痛往后一缩,转过身子恨声道,“不要你管!”
      “别闹!给我看看,烫伤没?”
      我暗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转过来,还在怔仲间,他已经小心地脱下了我的布袜,将我的脚捧在手中,“嘶!疼!”我缩了缩脚,却被他牢牢握住,他手心炙热,我胀红了脸,“你、放手!”
      “都红了,小清,拿清凉膏来。”他似乎根本没听到我的话,只顾低头检查烫伤的地方,我咬唇挣扎了一会,终是喘息着放弃,这才发现脚背上已是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他的指尖温润了冰凉的膏药,抹到我的脚背上时,已是带了些温热,我一惊,下意识的缩了缩脚,“别动!”他又将我缩回的脚拉回到身边,声音中似乎带着些怒意,我顿觉委屈,我还没生气,明明是他惹我在先,反倒摆脸给我看,“谁要你假好心!”我猛地抽回了脚,脚面擦过他的袖口,我痛得猛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转眼瞥见苜言疾步赶来,怕他担心,忙扯过他身侧的布袜套上,却不小心又碰着了伤处,疼得我直咧嘴。
      “伊儿,你的脚怎么回事?!”
      “没什么,被茶烫到了。”我勉强扯出个笑来,又指了指刘玉才手中的瓶子,“已经上过药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苜言眉头紧锁,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我的脚背,“还好,只是轻微的烫伤,不算严重。”
      “老板!!”楼下吃完饭的客人朝着楼上喊了声,我忙推了推他,“快下去吧,我歇一歇就好了。”
      “玉才,麻烦你替我照顾一下。”他又看了看我烫伤的地方,才放心地下了楼。
      “怎么不趁机告状?”刘玉才哼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瓶子盖紧,交给小清放回原处。我不理他,药膏由原先的温热渐渐变冷,疼痛减少了不少,我松了口气,用手打成扇子扇着。
      “脚伸过来。”他又欲来抓我的脚,我本想趁他不备踹他一脚,却反被他抓了个正着。
      “放手!”
      “不放!”
      “我叫你放手!”
      “不放!”
      这个无赖!我气鼓鼓地半倚在软垫上,脚踝被他死死地握在手里,终于明白力量悬殊,我只是在白费力气。
      “别恼了,算我错了还不成吗。”他低声道,我愣了愣,不确定那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我刚要说话,他突然弯下身来,轻轻吹着红肿处,我一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白色的绢布一层一层地裹住我的脚,然后套上了布袜,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不知是心念混乱还是他手法娴熟,竟是一点疼痛也无。
      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迅速地蔓延至脖颈,我揉了揉发烫的耳垂,端起茶杯就喝,却忘了这杯里的水已被我倾了干净,顿觉尴尬。小清立即换上了新茶,我与刘玉才复又对面对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过几日清明你顾一下店里,我和二哥要回家乡上坟祭祖。”我故意大声说道,莫名地想要壮下气势。
      他哦了一声,“我已经知道了。”
      于是,又是沉默,我有些气闷,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我怎么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趁着换茶的功夫迅速地瞥了他一眼,他也只是低头喝着茶,卷翘的长睫掩去了他眼底的神色,不知他在想什么心事,见他这样,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腾地站起身来,却忘了脚上的伤,又猛地蹲下来,眉头一阵颤抖。
      “好好的,又做什么。”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看我,又看看我的脚,我怔了怔,那一向明亮睿智的眼睛此刻竟像是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透,刚强作的士气立马被削去了大半,咬着舌胡诌了句,“我、我累了,要去办公室休息会。”小清忙上来扶起我,我抓起地上的鞋子,靠着小清一跳一跳地慢慢往办公室移去,只闻得一声叹息,腰间一紧,脚下一空,我来不及辨清方位,整个人竟已安稳地落在刘玉才怀里。
      “你......”我后脖僵硬地梗着,嘴长了半天,到底是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他一语未置,径直将我抱进了办公室中的软榻上,我干巴巴地眨了半天眼睛,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说,他竟又无声地转身走了出去。
      半晌,我终于完整地吐出一口气来,只余下左肋下狂乱的噗噗声,一下一下震着我的耳膜,我的眼角,我全身经脉。
      我这是怎么了!?
      他又是怎么了!?
      我用力地甩头,仔细地将过程细想了一遍,仍是觉得莫名其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我何必如此生气、如此当真?
      “一定是这讨厌的阴雨天把我的脑子淋坏掉了!”我胡乱地抓了个靠枕抱在胸前,使劲地摇了摇头,这才发现刚捡起的鞋子还拿在手里,心里一阵烦躁,胸口一紧,像是触到烫手山芋一般甩手向门口扔去。
      “哎哟!小姐,怎么了?”小清抱着薄被正好开门进来,被我的鞋子砸了个正着。
      “啊!对不起,砸到你了。”我忙道歉,越发觉得莫名其妙。她坦然一笑,将薄被盖到我身上,一边说道,“乍暖还寒时,最易着凉的。”
      我应了一声,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思过来忖过去,越发觉得这一躲躲得没有道理,NND,当时到底是那根经搭错了,居然对着那头猪脸红!一定是雨下得太多了,我的脑子发霉了,我得晒晒太阳!对!得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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