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蓉（大修版）》霖小溪bear

13、第十三章 平淡亦是真（二）

　　饭厅里的客人早在戌时之前就已经散光了，只剩下外卖窗口还热闹地排着等领免费特色元宵的人们，我便遣了店堂里的服务员，关了店门端了盏灯坐到柜台后开始算着一天的盈利，刘玉才正拿了戏谱子，与下了戏的戏子们讨论明日的曲目，他随侍的小童规规矩矩地立在一边，手里捧着一件月白色披风。
　　窗外传来阵阵鞭炮声和笑闹声，彩色的光影打落中窗格中，摇摇晃晃。我伸了个懒腰从账簿中抬起身来，招了石头过来，“几时了？”
　　“小姐，戌时刚过，要不要收摊了？”
　　“恩，差不多了，将外卖屋收拾收拾，叫大家下班吧。”我摆摆手，收拾起手边的东西来。
　　“今日盈利如何？”刘玉才遣了戏子，抵着柜台俯身询问道。
　　我安慰地笑笑，“不是很多，只要不亏就好，本来刚开始赚的就是名气，只要大家接受了，以后生意自然会好起来的。”
　　他闻言笑了，抬头看了看外头，“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
　　“是啊……”我惋惜地叹了一声，也站起身来撑着脸看向成窗外，人群熙熙攘攘地自东往西慢慢走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小一些的孩子坐在大人的肩头，大一些的自牵着父母的衣角，仰着小脸对什么都是一脸好奇，年轻的女子结伴相行，笑一阵闹一阵，挤在贩首饰的小摊子前拿着各色珠花中发间比试着，更有羞涩的男女并肩走着，却又故意扯出些距离，含笑脉脉，偶尔无意地相视而笑，腾起两朵红晕来，看着便又是叹一声。
　　“年纪轻轻，做什么唉声叹气的。”刘玉才笑着推了推我。
　　我嘿嘿嘿地自笑起来，笑了一会又觉得没意思，便扯了扯他的袖子道，“今天你没见到那个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哪个人？”
　　“就是林江阁里那个眼睛和你很像的人啊！”
　　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飘飘地哦了一声，挑眉道，“那又如何？”
　　我忍不住叫了一声，“你不觉得可惜吗？上次我说你眼睛好看的时候你让我描述，我怎么都说不出来，这次有机会让你看一下，可那人却提前走掉了。”
　　“你不是说那人比在下长得俊吗？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讨没趣，看了倒反而伤心。”他摇头做郁闷状。我想想也是，又觉得好笑，见他像是认真了，忙安慰道，“没事没事，不就长得好看了些嘛，那些人都是祸水！那种出生那种长相，一般情况都是惹桃花的花花公子，说不定哪天就得了个不干净的病去了呢，咱不眼红他，你这长相虽然说普通了点吧，但还过得去，主要是你能力强啊！你看我们店里的小玉、小红，对了还有小佳，哪个不是对你崇拜得一塌糊涂恨不得以身相许的啊！”
　　他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抖了两抖，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笑还是哭，最终只憋出几声干笑来，弄得我都不知道刚才这安慰算不算得成功，于是赶快转了话题，笑眯眯地凑过去些，“刘大伙计今日辛苦了，我让小三备了食盒，一会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吧。”
　　他恩了一声，又正了色道，“一个姑娘家，刚才那些话使不得对别人乱讲。”
　　我呆了一会，刚刚……我说什么了？却蓦地被石头打断了思路，“小姐，全弄妥了，天色不早了，咱回府吧。”
　　“哦。”我慢吞吞地从柜台上移下来，把账本交给石头拿着，正要找小三，正见他拎了两个食盒从厨房里出来，便吩咐道，“小三儿，一盒给刘主管，另一个装车上去。”他笑着应了，将一盒交给那白白胖胖的小侍从，拎着另一盒往店外走去。
　　“今天大家辛苦了！明日不必早来，巳时到店里就行了。”我笑着遣了剩下的服务员和伙计，发了些糖让他们带了回去，又与刘玉才告了别，这才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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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时候，二哥仍睡着，脸色已无昨日那般苍白，小巧低声道，“二爷今日用过三回药汤了，大夫让捂着出些汗来。”
　　我点了点头，脱了外袍靠着床沿坐下，看了他一会，又坐回到榻上，就着榻前的火盆取暖，转头对小巧和春桃道，“你们看了一天了，去歇一会，我带了些吃食回来，已经让小三儿拿去厨房热了，去吃一些吧。”
　　“我们不打紧，不过是照看一下罢了，倒是小姐你今儿个忙了一天，定是累坏了，小巧给你去准备浴汤解一解乏罢。”说着便要往外走，我忙伸手拉住了她，“也不怎么累，准备浴汤太麻烦了，下次吧。”
　　她点点头，让春桃先去厨房看着，热好了端来，又问我，“小姐今晚上宿在自个儿房里吧，这里我们看着，二爷的烧也退了，不会有什么大碍了。”我应了，又伸了个懒腰，昨晚上本来就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整日，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这一夜睡得实在，却又因为心里担着事儿，辰时的时候也就醒了，出门的时候去看了看苜言，见他仍在睡着，便只是低声吩咐了好生照看着，就带着石头和小三出了门。街上的彩灯还未来得及收走，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热闹。我朝手心呵了口气，捂了捂冰冻的耳朵，刚想放下帘子坐好，忽的见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晃过，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孩子，一身深玄色长袍，一黑一白两人穿梭在花灯间，“唉？那个！……”
　　“怎么了小姐？”石头听到我的声音忙回头询问。可等我再看，那两个人却不见了，只得摇摇手，“没什么，许是看花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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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生意依旧不错，不过还好，没有再碰着昨天那样疙瘩的客人，反倒显得闲了些，不禁又想起今天早上见着的那一对人影来，虽然不是很确定，但看着眼熟，肯定是见过的，想我又穿来不久，见过的人也不十分多，更不要说随便路上冒出的两个人了，可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茶都凉了，仔细胃疼。”手中的茶杯被抽了去，又换上了新的。
　　我一看是他，忙摇了摇头，“厨房都查过了吗？”
　　刘玉才坐到我对面，刚想说什么，只见东子领了小清急急地向这边走来，又怕扰了客人们，只得小心地一一避过，我见着东子，脑中猛地一跳！对，是他！虽然没看清楚，但那个身影我记得！
　　“刘大管事，如烟阁的客人们正闹呢！”东子急的直挠脑袋，我也顾不得刚才想的了，忙扯了他问什么事，他看看我，红着一张脸支吾着，倒是一旁的小清忍不住了，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如烟阁的客人要叫姑娘！”
　　“叫我干什么？”我愣了一愣，今天中午订了如烟阁的是跑外商的外地人，“他们见我做什么？又是要现做的吗？”
　　刘玉才却突然笑起来，“昨日还提呢，今儿个就忘了，谁说叫的是你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我眨巴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帮蛮子要叫小姐啊！真是一下子不能想两件事情，连带着把自个给拖了趟浑水。刘玉才好笑地弹了弹我的脑袋，转身向如烟阁走去，也不让东子他们跟着，虽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遣了东子去别处帮忙，对他的能力我自是信得过的。
　　我只能坐下，继续想着刚才未想完的事，虽然不能确定，但那身形倒有八分相像，若不是刚才见着东子，差点都忘了那个孩子，那个名字也叫东子的男孩子，那和他在一起的白衣男子又是谁？转而又想起宝儿来，不知为什么小巧似乎不太愿意我与她接触，我已经许久没见着她了，只是听说她每天跟着夏果照看花草，倒也是安分乖巧。深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免想多了，本就是好心才收留宝儿的，那男孩不愿跟回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这无端端的愧疚感到有些多余了。如今他也不是孤身一人，想是也不会活的如此拼命的了，最起码不会做一个小偷了吧，如今宝儿在我府上，虽然是个丫鬟，但毕竟不用受冻饿肚，就算有一天那孩子寻了来，我也好给他一个交代，想到这里，心里又宽慰了些。抬头舒了口气，却见刘玉才正关了如烟阁的门，转身向这边走来。
　　“办成了？”一看他脸上的表情我便知道了答案，却还是开口问道。
　　他笑嘻嘻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在下也是人见人爱，聪明无敌，这点小事哪难得倒我。”
　　我忍住笑，作势要打他，“做什么学我！”
　　“哪有学你。”他一本正经地笑着，“难道只有你可以‘人见人爱，聪明无敌’？我就不可以了？”
　　“当然！”我厚脸皮地嘿嘿了几声，“对了，你使的什么法子，那些客人竟不闹了？”
　　他眼中闪过几丝俏皮，亮晶晶地闪烁着，慢悠悠地突出四个字来，“不告诉你。”
　　我只能磨牙，“为什么？！”
　　“如果尽告诉你了，在下还拿什么混饭吃？”
　　“……”